《碧琉璃》三昭三穆

9、第 9 章

　　“你让我进去，哎呀，你让我进去。”一个小叫花子在一家客栈门前跟一个店小二推推搡搡。“小叫花子，要饭去其他地方，别脏了我们这地儿。”店小二拦着门，两手叉腰，“再不走，我打你了啊，别说我欺负小孩子，快滚！”店小二一脸横相。
　　“那个，那个冰山，我认识那个冰山，他会请我吃饭的。不信你问问他。”小叫花子可劲儿地往店里探头，“冰山，我在这儿——冰山——”店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手冢。
　　“那个，手冢，你认识他啊？”大石看手冢脸色发青，寒气逼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算是吧，让他进来吧。”手冢面色不改。
　　小叫花子倏地窜进来，自觉地做到手冢旁边，一伸手拉住手冢的衣角，瞪着一双无辜的双眼，说，“我饿。”
　　大石很知趣地让店小二添了一副碗碟，对着小叫花子说，“那个，别客气，尽管吃。”还替小叫花子夹了块鸡肉。
　　“你叫什么名字啊，喵，我叫菊丸英二，你很饿的样子啊，喵~”英二看见小叫花子大口大口扒饭的样子不禁好笑，又觉得这孩子甚是可爱。
　　“吶，我叫不二，不二周助。”不二笑眯眯地看着菊丸，说道，“英二，多多关照。”说着，还往菊丸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不二周助已经跟大石和英二聊得火热，完全忽视了一旁沉默无言的手冢。
　　饭毕。大石看着菊丸与不二如此投缘，就跟手冢建议道，“那个手冢，你看，这孩子是个孤儿，天天没饭吃也怪可怜，就带着他跟咱一起吧，反正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正好，有个人看着英二，省得他到处找麻烦.....”
　　“大石——”手冢想不明白为什么大石总是那么滔滔不绝，本是一句话即可说清的事，能被大石做成文章那般长。手冢看着不二，不二正用黑乎乎的手抓着手冢的衣角，睁着海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手冢。于是，轻叹一声，“先回客栈，把自己收拾干净。”手冢想，再让你抓脏一件衣服，我就没衣服换了。
　　不二从后堂飘飘然走出来，素衣白袜，一尘不染，手冢瞧着不二，眼前这个少年，笑得浅浅淡淡，如一面清风拂过的湖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神姿高彻，似是风尘外物。
　　“不二？你是不二，喵~”菊丸一跃挂到不二身上，冲着大石喊，“大石，他是不二！”
　　不二看着手冢，淡淡得问道，“怎么，手冢，我脸上沾东西了？”
　　手冢轻咳一声，“太大意了，启程吧。”语毕，四人收拾好包袱，离开冰帝城。

　　四人一路好山好水，欢歌笑语。再走不远，便是圣鲁门。远远地看见一张大旗在风里铺展，红底黄字甚是亮眼，“鲁”字在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青学手冢国光，前来拜见圣鲁门主，烦请通告一声。”手冢作揖。
　　“呦，是手冢啊，在下观月初，圣鲁门的管家，在此等候多时了，随我来吧。”来人白衣乌发，贝齿红唇，面庞姣好，步伐袅娜，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不听声音，还以为是一女子。观月初无意地扫了不二一眼，暧昧不明。
　　“有劳。”手冢一行四人跟在观月身后，穿过回廊，闪过几座假山，见一中年男子正襟直坐，此人便是圣鲁门主裘千山。
　　裘千山身着宝蓝缎子袍子，高鼻深目，相貌堂堂，右手挥一把蒲扇，俨然仙风道骨。裘千山在江湖上以侠义闻名，武功卓绝，莲花掌扫遍天下各路英雄好汉，且极有才略，自裘千山接管圣鲁门以来，圣鲁门在短短几年内发展的颇为兴旺，自从五年前“莲花摧铁掌”打败玉林帮主易鹏举之后，圣鲁门在江湖上名声鹊起。
　　“晚辈拜见裘老门主。”手冢双手抱拳，对裘千山的侠义之事手冢早有耳闻，心下很是佩服。
　　“贤侄不必多礼，几年不见，竟长得这么出挑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颇具你爹当年的风范。我们老了，以后这江湖，还得看你们，啊，哈哈。”裘千山摇摇扇子，很是得意。
　　“裘老前辈过奖，还望前辈多多提点。”手冢道。
　　“诶，什么话，我跟你爹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可惜了我没有个像你这样的儿子。”裘千山叹了口气，伤感地跟真的一样。
　　一旁的观月初暗自发笑，眼里笑意泠泠，不过很快又换上一副春风拂面的脸色，道，“门主，手冢少侠一路风尘，不如先安顿下来，晚上，你们再慢慢叙，可好？”观月声音婉转，千娇百媚，不二满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心想，这观月初是从芙蓉楼出来的小倌么！
　　“也是，也是，还是初儿说的对，是老夫怠慢了。”说罢，拍拍观月初的手，观月初更是笑如春花，楚楚动人。
　　手冢四人各自安置好，观月特地嘱咐了一句，“晚上各位好生歇息，没事的话不要随便出来走动，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就在西厢房第二个房间。”摆着柳步款款走了。
　　“大石，这个观月初，是男人还是女人啊，怎么那么风骚啊？”菊丸挂在大石身上摸着脑袋一万个不解。
　　“啊，这个，观月公子应该是男的吧，英二，这话不要随便问才好。”大石顺了顺大猫的毛。
　　不二周助走过来，双手往后一背，笑着对菊丸说，“英二，这个其实很容易嘛，等晚上观月洗澡的时候，我们去验一验就好了嘛~”
　　手冢听着不二的建议，一脸黑线，“不二，不许胡闹！”
　　“吶，我又没说要真的去，”不二嘟着嘴，“不会是手冢少侠看上人家了吧？”
　　英二噗嗤一声笑了，自从这个不二周助跟了他们，手冢没少吃闷亏。
　　“菊丸，不二，绕圣鲁门跑20圈！”手冢无奈，可是还没等手冢说完，两个当事人已经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手冢叹了口气，径自回房了。
　　次日清晨，手冢刚从山后练剑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圣鲁门人心惶惶，兵荒马乱，观月初一脸忧色，圣鲁门大弟子赤泽吉朗定定地坐在椅子上，目露凶光。
　　裘千山被杀了。一剑封喉，一枝红色曼陀罗华。红色曼陀罗华，又叫曼珠沙华，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