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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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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城郊外,山神庙。八个人堵住了庙门,庙里有个落拓江湖的剑客,忍足侑士。
忍足扫了一眼,都是一等一的用剑高手。
“早就听说落拓剑客忍足侑士的神影剑天下第一快,今日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面色黝黑,江湖人称“黑面蝙蝠”。
忍足没抬头,淡淡地问他,“怎么,想一个人出手?如果你一个人,那就是找死喽。”忍足轻笑,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一颗忍足侑士的人头,换一颗深海明珠,没想到他忍足侑士落拓成这个样子,人头还挺值钱。
黑面蝙蝠拔剑直刺忍足面门,忍足倒也不急,眼看剑到额头,忍足剑柄一挡,翻身一跃,躲过一剑,接着剑光一闪,黑面蝙蝠的喉咙插了自己的剑,汩汩流血。
其他七人一惊,听闻神影剑法快如闪电,真真见识了之后才觉得忍足的身手比想象中还要快。
“哼,看来黑面蝙蝠徒有虚名罢了,在下丁木,也来领教一下忍足兄弟的神影剑法。”
“诶,‘青蛇郎君’可不要一个人把功劳抢了去啊,小弟白展风,可助丁兄一臂之力啊。”说话者是一青衫少年,年纪不过十八。
“白春堂的天才追风少年白展风么,可惜了。”忍足喃喃自语。
“取你性命而已,可惜什么!”白展风凌空翻身,一剑又狠又准又快,直逼忍足下盘,而丁木的青蛇剑竟真的像一条受到惊吓的蛇蜿蜒急速地刺向忍足的胸口,辨不清蛇头从哪个方向过来。二人上下其手,忍足没有拔剑,只是避,稍一疏忽,忍足就会成为二人的剑下之鬼。三人过了几十招,胜负不明。旁边五人早已按捺不住,他们可不想被别人争了头功。
丁白二人心里纳闷儿,这都过了几十招了,忍足侑士仗着轻功腾挪躲闪,竟是不肯拔剑,难不成是瞧不起他们?!就这么一分神,忍足侑士抽身闪影,二人感觉自己的剑莫名地失了准头,待反应过来,丁木的青蛇剑已穿过白展风的胸膛,而丁木的脖子被追风剑划开一道血口子。
一旁五人没想到忍足如此了得,一时没人敢上前。
“我看,咱们还是一块儿上吧。”提议人是一个面如病态的老叟,驽腰驼背,身后背一竹剑,名曰“病枯竹。”虽是病枯竹,却不知多少人死在枯竹剑下,都是江湖上的杀手,没两把刷子,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五个人将忍足侑士围得密不透风。忍足低笑一声。
看不清人影,看不清剑锋,看不清招式。
只听见剑气破空的声音,只听见衣袂撕裂的声音,只听见身体坠地的声音。
忍足觉得自己快死了。是啊,他要死了。
忽然,他很想回关西,看看那里的桃花。恍惚间,他看到那个在桃花下练剑的少年,关西人都称他天才。他看到那个黄衫少女,一口一个侑士哥哥地喊着,向那个少年招手。
闭眼之前,他看到一枝粉红色蔷薇从头顶飞过,紧接着闪进几道银光,一张神情傲居却明媚无比的脸渐渐在视线里清晰又渐渐模糊。
“叮叮叮”三声,三把剑断裂的声音,“咔”的一声,枯竹剑断了。
“看来本大爷来迟一步啊!啊~恩?”衣带当风,身轻如燕。
病枯竹一脸骇然,此等轻盈利落的身法,电光火石之间便将几个人的剑分毫不差地斩断,这内力,怕是江湖上少有人与之匹敌,“你是何人?”其余四人皆惊。
“迹部景吾。”手上的竹扇一展,神态甚是潇洒。
“冰帝山庄,迹部景吾?!”黑衣杀手看到墙上的蔷薇花,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花流魅?!”病枯竹三人看向黑衣杀手,怎么可能是花流魅?!
“他是花流魅,五年前,我师兄去找凤凰寨的翟渊报仇,可是到的时候翟渊已经死了,他只看到一枝蔷薇插在墙上,旁边潇潇洒洒写了一个魅字,是花流魅杀的,并不是我师兄。”
天下人都知道冰帝山庄庄主迹部景吾,却不曾想,迹部景吾竟然是花流教四大护法魑魅魍魉的魅!
“哼,既然知道了本大爷的身份,你们也就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了。”迹部看着眼前的还活着的四个人,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他们确实死了,被五枚铁星割断喉管,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褪去,就死了。
这江湖上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没人在乎,既然做了江湖中人,那就是过得刀尖嗜血的日子,你只能比别人强才能活下去,这些道理师父从小就教给他们了,所以迹部丝毫不觉得这些人可怜。
忍足侑士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黄衫女子。
“侑士,这是命,你得认命。”黄衫女子背对着他,缓缓开口。
“不,我们私奔,我带你走,现在,马上,我们去个没人找到的地方。”忍足抓过黄衫女子的手,急切、挣扎。
黄衫女子转过身,神情冷漠,定定地看着忍足,转而冷笑一声,“忍足侑士,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我要嫁的是忍足家的长子,而不是养子。我要做的也是忍足杏林堂的堂主夫人,忍足瑛士怎么可能把堂主之位传给你这个养子呢!”
就像晴空劈下了一道闪电,忍足脑子一片空白。原来,你跟我亲好,是觉得我本该成下任杏林堂堂主,可是很不巧啊,我是忍足瑛士捡来的野种,我骨子里流的不是他忍足家的血。
黄衫女子的脸变得模糊,他想去抓,抓不住。
突然一道剑光向他刺过来,心下一惊,睁开眼,肩膀上、背上、腰上、膝盖上的痛感像火一样烧得厉害。忍足不由闷哼一声,想起身,又躺了下去。
“命大啊,啊恩?”门外进来一个人,一身亮灰色华丽衣衫,轻裘缓带,看来双十年纪,双目斜飞,眼角下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痣,眉目间流露着睥睨的神情,却又英气逼人。
忍足瞧着这人,一个男人竟长得这样好看,可惜了,是个男人。
“为何要救我?”问得漫不经心。
“以后你就是本大爷的人了,好好养伤。”答非所问。
还真是一个嚣张的美人!他忍足侑士是谁,自个儿都不知道,忍足家的二公子么,不是,天下第一的杀手么,他忍足侑士从来没承认过,一个落拓漂泊、居无定所的浪荡剑客罢了,怎么这一夜的功夫,忍足侑士就成了他迹部大爷的人了?!想到这,忍足忽然笑了,心里竟有几分喜悦,有人收养嘛,挺好,吃喝不愁了。
迹部被忍足的笑搞得莫名其妙,他看不透眼前这人的心思,心里有点恼,“忍足侑士,你的命是本大爷救的,我管你以前是忍足家二公子还是劳什子搜魂剑客,进了这冰帝山庄,你就是本大爷的人,你要是想死,那也得本大爷准喽!”迹部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忍足微微含笑,瞧着这修长的人背景挺拔,神采飞扬,即使从背后看去,依然能从那个背影中感受到令人炫目的张扬与华丽。
不一会儿,进来一人,忍足认识。
“忍足前辈,喝药。”凤长太郎一脸温和的笑。
“你不是芙蓉楼那个跑堂?”忍足有点惊讶,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位迹部大爷一直明里暗里看着他呢。
凤摸摸头,点点头,“冥户前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在那里搭把手。”
忍足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一头长发,器宇轩昂却又一脸凶煞的芙蓉楼老板啊。这冰帝山庄怎么都是些特点出众的人吶!
咕噜噜,进来一只狗,棕黄色的毛,圆滚滚的,两只眼睛滴溜溜打转儿,直往凤脚下蹭。
“龙阳,乖,出去玩。”凤一边给忍足喂药,一边用脚掂起小狗,大气不喘。
“这狗叫什么?”忍足问。
“龙阳啊。”凤很真诚地回答。
忍足一口药差点喷出来,“龙阳?!哈哈,龙阳,吾之所好也。”一口药没咽下去,直咳嗽,带的身上的伤生疼,还不忘大笑。
凤小心地避开伤口,帮忍足捶背,“前辈,还是别笑了罢,这是迹部给起的,要是让他看见了,你就惨了。”
忍足想,他迹部大爷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华丽如他却给狗起了个这么有失华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