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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于斯长于斯(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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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告捷后,谁也想不到的是,那计划就如一个新生儿,睁开眼看看世界就夭折了。
首先出问题的是莲染那边,他毕竟不是惯做这种事的人,没有云淡的掩护,他想不留痕迹就难了。
所以第三次出去的时候,他被莲娘抓了个现行,嗫嚅了一声:“娘。”
话说知子莫若母,莲娘一下子就洞悉他的心事,不是为了那个小姑娘,他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平时是软弱,但这件事上,她不会退让,“染儿,你忘记娘亲和你说过什么吗?我们不能出去,外面有很多坏人。”
他本该保持一贯的沉默,这一次他却嘶哑着声音开口了:“是因为这一张脸。”
莲娘心里酸涩难耐:是,也不是。但终归是冷下心肠来,空洞冷漠的望着凭栏,“小翠,把染儿带进房里,再去严妈妈那里,调些人来,守着这里。”
莲染目光一冷,却亦知挣扎无用。在这,他学会的就是顺从。
而另一边,云淡也出事了。
本想溜去找莲染的她,在楼梯处听见怪异的声音。在这条街上,再多奇怪的声音也正常,可今天从娘亲房里这声音却让人心悸。
她缓步上楼,想叫却又怕看见那不看的所有。
但这声音着实不对,不像平日里的那般。她试探性的敲敲门,轻唤,“娘。”
随着一声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却声嘶力竭的“快走”,她刚好被一股猛力拽进房间里。
铺天盖地的是卢屠夫庞大的身躯,和油腻混杂着酒味儿的气息,他一把咬住她的脖颈,大手尽情地肆虐,在他不停地叫唤:“小婊子,小婊子......”粗重的喘息中,云淡瞥见了奄奄一息的芸娘。
她疯了一样挣扎,却觉身上压着一座山。
幼时混乱潮湿的片段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突然发了狠,一把咬住他的耳朵,死命地。什么也不知道了,粘稠的血液散开,她也不松口。
在卢屠夫的惨叫中,她被他狠狠砸在墙上,想甩掉她。
可是云淡就是不松,就这样吧,这糟糕的日子她过够了。
或许是这声音惊醒了芸娘,或许这一幕过于血腥,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把床幔勒住他的脖子,死死地,也不松手。
云淡趁机,用力盘住他的下身。
过了很久,没用的,他死了,双目圆睁,一动不动。
二人精疲力尽了,瘫软在地。
“你走吧。”芸娘说。
“好。”云淡答。
她不会去问她那你呢,她知道,她得留着她的命给她娘报仇,才能洗尽这一世的血泪。
莲染避开所有人,赶到暗巷的时候,正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耳边议论纷纷的是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他跌跌撞撞地想进去,却被人从一旁冲出来,掠去了。
他很平静,“是你啊。”没错眼前之人正是卢炳,他生得有一股子蛮劲儿,和卢屠夫有几分像。
卢炳笑着,“我知道你想去找云家丫头。”又嗤笑了一声,仿佛笑他们不自量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算计我。但现在她死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
“但你,我是要定了。”说着又是一脸得意诡异的笑。
“哦,是吗?”他搂住莲染,使得二人的身高能够平齐,莲染定定的问。
卢炳没能再一次笑了,莲染的金簪插进他的脖颈,连血也没能溅出来,他在暗巷里渐渐发凉。
这一次,他向着相反的方向走,扼住喉间涌上的腥甜,他不去看,他相信那个人依然活着。
再回到柳巷时,他以为他就快倒下了,但他没有。
莲娘也没有了,眼前凌乱的一切和她冰凉的尸体。是他给娘招来杀生之祸么?是的吧。他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默默拿出衣衫,小心给她穿上。
一把火,一切都没了。
这一天两场火,烧掉了他的所有。
那一天,闻名京都的柳巷没了,红艳艳的火海,高窜的火舌,狼狈赤luo,淡出逃窜的客人,伴随着严妈妈的哭天喊地,一切好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