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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盘:手起刀落·凉拌耳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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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嘉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她曾希望有个大多数的人生,在父母身边长大,读书,毕业,结婚,生子,老去,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很好。
只可惜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她被困在过去走不脱。
在接触拍戏后,突然像是在黑暗中遇见一束光,她可以通这种方式迅速转换人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或喜或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忘却,可以摆脱黑暗。
时间一久,“大多数”、拍戏就成了救命灵药。
而李峤一句“人的本能”,就像是父亲那句“可以不那么勇敢”,这些都在告诉她“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稀松平常”,而这一次季予嘉抓住了这颗“灵药”,缓解了的她焦虑情绪。
季予嘉的情绪逐渐平缓,收归理智。
她自然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内心忐忑,好怕李峤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又有些恼火自己的人前失控,她满是歉意的问:
“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噗,这是什么话。”
李峤看着局促不安的季予嘉,笑说:“在你眼里我的胆子就这么小?“
他右手拇指、食指近乎捏在一起,比给季予嘉看。
噗。
见季予嘉笑了,李峤松了口气,他半开玩笑道:
“不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么?情绪上的起伏,再自然不过了。别想那么多。”
季予嘉看着眼前总带着笑,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的男人,脱口而出:
“可你就不是啊。”
“谁说的,我也是很有情绪的好吗!”李峤装作很凶的样子,结果下一秒被又向他靠近的蚊子逼破功:“不过这个话题下次再聊,快回去吧,别在这喂蚊子了。”
说完,人也弹起来了,示意季予嘉跟上,他赶忙大步向前走。
“等下,我还有个问题!”季予嘉是把人叫住了,可又不知怎么开口,着急间,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就,‘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会怎么选。”
李峤扭头看向季予嘉,也是疑惑:
“干嘛一定要挨刀呢,闪开不行么?”
“不行。”
“那就试试夺刀吧,不能等着被砍,还是活着比较好!你要坚信只要活得够久,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李峤语气虽然是半开玩笑,但神情却是鲜见的、无往不破的坚定。
然而也就是这股坚定之气,给了季予嘉力量,只是她还是有一丝丝的犹豫:
“那要是夺不到呢?”
李峤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就是挨一刀呗,还能再坏么?不能吧。”
见季予嘉还想说什么,他往回走了几步,拉起季予嘉的走完往前走。
“总之,别总想那么多,先试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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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季予嘉还是决定将这场躲不过去的戏,放在最后拍,仅仅是怕,她更要专心准备小凌谢幕这场戏。
这几天她近乎疯魔的扑在角色揣摩上,李峤看她如此,想着那晚的事,不免担心,但又着实不好说什么,只能暗示欣宝多注意留心她的状态。
好在这几天因为拍摄安排得较紧凑,时间过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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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阴天,谁知到了拍摄这场重头戏的这天,放晴了。
准备拍摄的季予嘉抬头忘了望天,扭头对身旁的李峤、欣宝吐槽说:“老天爷也太不给面子了,我今天这么悲情的一场戏,居然这么大个儿的太阳。”
季予嘉声音不算小,周围人也听到了,有人笑出声,更有直接调侃的,“这说明今儿是我们的好日子。”
季予嘉扭头一看,是强子的扮演者张哥。
面对“杀人凶手”季予嘉气哼哼的,朝他举起拳头,“正义终将胜利。”
一阵嘻嘻哈哈中,这场戏开拍了。
小凌被弄哑后,又丢回了老刘家。即便屡屡被毒打,她仍不放弃逃跑,每次老刘一要近身,她反抗不行就闹自杀。
老刘也怕了,倒不是他心软了,而是这个不能给他生娃,还要担心她逃跑的人,在他眼里实在是个“废物”,还不趁对方有口气给“退货”喽。
原本强子想杀了了事、严纪拐着弯让老张把人给留了下来,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几个糙老爷们的日子过得实在邋遢了些。
知道逃不脱的小凌,慢慢也学乖了,表面顺从,但暗自观察,准备随时逃脱。
而严纪因为强子被怀疑,消息传不出去。严纪几次试探,最终决定联合小凌。
在严纪的暗示下,她发现了严纪的真实身份,过了最初的愤怒,小凌决定帮助严纪、也是帮助自己,完成卧底任务。
在向外传达幕后boss到达时间的讯息时,记号被人发现。
严纪自然成了强子的怀疑对象,小凌在犹豫自己时候要出来解救严纪,这场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事发突然,小凌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从严纪那得到暗示,可严纪却不看她一眼。
她想救严纪,又怕反倒给严纪添麻烦,整个村子都在从事制-毒、贩-毒,他们都是同伙,只靠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
哪怕真的侥幸逃脱,严纪之前的所有付出都会功亏一篑,任务失败……那村里跟她一样被拐来的女性还能得救么?
那些被丢弃,被杀死的女婴又有谁会替她们呼喊?
她们没来得及见识这个世界,她们与她都是被害者,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可至少她要上这个世界听到她们的声音,知道她们来过,更要防止其他女孩遭受她们的命运。
女孩,也有活着的权利,女孩并不是附属品、更不是生育机器,可以任由他人随意处置!女孩也有享受这事件一切美好的权利!
如果前方注定是死亡,那她也要在死前发出声响,这声响必震碎这万恶的山村。
所以严纪必须活着,只有他活着,任务成功,拿到足够的证据,这一村的恶人以及幕后大毒枭才会会被绳之以法,这里的女孩、女人们才会有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小凌攥紧拳头,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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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几乎全是特写,需要季予嘉从害怕、不安到犹豫退却,最后下定决心,坚定信念,而这一切只能通过神情来展现,同时又被要求眼中有泪,却不能真的哭。
季予嘉为了这一段戏对着镜子练了许久,时常练到眼睛酸涩难忍,好在她没有白白努力。
当她看到严纪被踩在地上时,她也仿佛真的成了小凌,那些想法比练习时来的更真切。
当曹刚那一句“好的”喊出来时,季予嘉长松一口气,开心的笑了出来。
她的笑,不仅仅是因为过戏了,而是因为她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了。
曹刚走上前,拍了拍季予嘉的肩膀,大笑:“哈哈哈,真不错,我就知道你可以!”
“嘿嘿。”
在场众人纷纷为季予嘉鼓掌,而李峤看着被包围的季予嘉,有些担忧、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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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一条过,很快进入下一场。
强子、老张追上了往山上跑的小凌,就见她神色慌张,有什么东西一直往后藏。两人对视一眼,把她摁在地上,将手往前一拉扯,手里倒也没什么东西,只是这手指像是被什么割破了。
两人就想起那石壁上血迹。
强子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原来是你!”
小凌口不能言,一口就唾在强子脸上。强子怒,拔-枪就对准了小凌的脑袋。
在后面赶来的严纪,忙出声:“别!”
三人目光齐齐看向他。
严纪乜眼看着单膝压住小凌的强子,嘲讽道:“哟,你这动作可真眼熟。”
刚刚严纪也是这么被他压着的。
强子哪有心情听他废话,手一动,枪-口对准严纪,老张慌忙压住了他的枪,“你疯了,老板还指望他做药呢。”
“不是成了么,还留他做什么,这狗崽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我不是,她也不是。”严纪用脚尖指了指地上的季予嘉,语气贱贱的,“就你是行了吧。”
“你……”强子真被严纪惹怒了,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旁的老张赶挥手打了他一巴掌,放了声空枪。
“卧-槽,你疯了!你们是不是真不想给我钱,刚刚说我是内奸,这会儿又要杀我。”
严纪被吓得腿软,直往后退,嘴上还不闲着。
“你他-妈,快闭嘴吧!”老张这会儿也急了,冲着严纪吼道。
严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稳了稳情绪,又开口道:“老强,你能不能别老这么冲动,刚刚觉得是我,现在又是她,一个哑巴能做什么。她要真有本事还不早就逃了。”
强子没说话,老张怕他再开枪,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再说,你要真的觉得是她,干嘛不留着问问跟她对接的人是谁,直接杀了线索不就断了。”
老张这会儿也开口了,“是啊,这丫头要不先留一下。”
强子原本放下枪的手又重新对准了严纪。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紧盯严纪,开口问身旁人,“老张,他这是第几次为这个丫头说话了?”
老张想了想,也反应过来“对……”
啊——
老张的“啊”字还没说出口,强子先他叫了出来。
原来,刚刚强子的注意力都在严纪的身上,放松了对小凌的压制。
明白今天再逃不脱的小凌,直接扑向了对严纪更有威胁的强子,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
任老张如何拉扯,强子怎么打她,她都不松口,疼到受不了的强子再不管会不会误伤老张,朝着小凌就是嘣嘣蹦几声。
小凌终于松开了口,强子的耳朵也被扯了下来。
上前想阻止的严纪,看到这一幕,行动缓了下来。
他想抱起小凌去找医生,但他不能,他恨地想地想嚎叫,也不行……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
严纪与小凌不过半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严纪看着小凌那带着期待,却要缓缓合上的双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小凌倒在地上的时候,是笑着的。
强子捂着伤口,对着小凌的尸体还要施暴。
严纪依旧是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贱贱口吻,“我可听说这掉了的耳朵只要够快是能接回去的,老强你这要是在磨蹭会,怕真是要改名‘一只耳’。”
强子被气得还要开枪,老张赶紧拦着,“快走快走,听他的,他是个大学生有文化,说不定真能接上。”
老张在地上捡起来了血淋淋的耳朵,扶着强子起身。
严纪呵一声,转身走在前,老张、强子在后。
而小凌,被留在了这山林里,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