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心动的感觉》壹口酥糖

52、第五十二瓶：五味杂陈·沙棘汁

　　第二天季予嘉赶到赴约地点时，已是下午两点。

　　几经周折，季予嘉才在高档小区内的工作室，见到了给她打电话的人——导演曹刚。

　　饶是季予嘉跟曹导是老相识了，还是被他的出场给噎到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一脸的络腮胡子，更显落魄，肥大的t恤、大裤衩，趿拉着一双拖鞋，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曹刚眼神眯瞪，乜了坐在沙发上的季予嘉一眼，“来了。”

　　曹刚虽已年过六十，但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也都还是个精神大叔，这仿佛熬夜多日的萎靡……老头。

　　就算再是私下，这也过于粗糙了些。

　　季予嘉点头算是回答。

　　曹刚只是打个招呼，也没看季予嘉的反应，他从冰箱里扒拉出来瓶冰水，咕咚咕咚半瓶下去，人这才清醒过来。

　　他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沙棘汁，走向季予嘉，似又想起什么，“哦对了，你再等我会儿。”说这，顺手将果汁丢给她。

　　过了会儿，曹刚才又从房间里出来，拿着几张纸递给季予嘉看。

　　“这是我过阵子要拍的新戏，你看看这个小凌这个角色，怎么样。”

　　曹刚给季予嘉的资料上，并没有片名，只有几个人物的介绍，很快季予嘉就找到了曹刚口中的小凌——是一个被拐女大学生。

　　她被制-毒-贩-毒团伙当做报酬给了深山里的制-毒山户。几次想逃跑，却都被抓了回来，甚至被割去了舌头，她喜欢上了卧底在制-毒团伙的缉-毒-警-察，最终为了救他而死。

　　季予嘉并不喜欢小凌这类角色，太苦了，不过这类角色写好了的确能赚足观众眼泪。

　　她没急着回答曹刚的话，她又去看了下男主，也就是缉-毒-警-察——严纪的人物小传。

　　严纪，原是警-校学生，大二那年，因为他高中时代出众的化学成绩，被高层选中回炉重造，化名严纪，去某综合大学当化学系新生，利用实验室制-毒赚零花钱，从而被制毒团伙注意到，混入其中。

　　卧底第五年，终于研制出新型高浓度毒-品的严纪，在即将见到制-毒团伙幕后大boss前，遇到了小凌，让他在任务与内心之间不断进行抉择、割舍。

　　这一看季予嘉就知道，这妥妥的是曹刚风格，刺激的人物故事，虽然他本意不是挑战审查难度，但的确次次精准踩雷。

　　而且在男性角色塑造上，永远高于女性角色。男主是故事中心，女性角色往往是工具人。不过不得不说这次的小凌，从人物小传上来看戏份很多，也有了自己的完整行动线，相比曹刚以前的戏，真的好上太多了。

　　“将来电影上映，小凌大概会是让曹伯伯挨骂最少的女性角色吧。”

　　曹刚一听这话，开心地笑起来，他这次在小凌的塑造上，下了很大功夫，就是想攻克自己之前的在女性角色的局限性。

　　季予嘉的话，正点明了他的要点！

　　“那小丫头，你要不要让你曹伯伯少挨点骂啊，或是分担点火力？”

　　季予嘉有些没弄懂曹刚的意思，一脸迷茫的看向他。

　　“要不要试试演女一是什么感受？”

　　曹刚见她不懂，换了个直白些的说法。

　　一听这话，季予嘉有些诧异，随即笑说，“曹伯伯你又逗我。”

　　以曹刚在电影界的地位，又是他自己亲自操刀的本子，一角难求，像是小凌这么重的戏份，怎么可能会轮到季予嘉这个小透明。

　　“怎么，现在有流量了，瞧不上你曹伯伯了。”

　　……

　　“曹伯伯，你这笑话太冷了。”

　　季予嘉见曹刚神色认真，搞得她特别紧张，她半开玩笑，缓解下自己心情，“您说的流量可不是指我的手机流量吧。”

　　“小皮丫头，又瞎说。热搜上的那个‘女英雄抓蛇救美’说的不是你？”

　　季予嘉险些将刚送入口的果汁给喷出来。虽然知道曹刚为了了解年轻人喜好，有刷微博的习惯，可这也太尴尬了些，这跟吃瓜吃到自己有什么区别！

　　她干笑两声，突然意识到，“您不会因为这个就想起来让我来演小凌了吧？！”

　　“想什么呢，哪能这么儿戏！”

　　“昂。”

　　听曹刚这么急吼吼的反驳季予嘉安心了些，她就知道他在拿自己开玩笑。

　　“不过你这么一上热搜倒是方便我跟资方介绍你了。”

　　“曹伯伯，您真的是认真的？！”

　　这下，季予嘉是真的不淡定了。

　　曹刚像是没看到季予嘉的惶恐之色，点了点头解释起来，“小凌这个角色，在最初我对她有模糊轮廓的时候，我想的就是你。写完这个戏，也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小凌非你不可。”

　　季予嘉看着目光灼灼，与刚刚截然相反的曹刚，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领她进入影视圈的人就是曹刚，她知道他对他的角色有多么苛刻认真。

　　当时只是一个吃馄饨的镜头，哪个演员不能演，曹导硬是说群演演不是他要的感觉，他放着一剧组人不拍戏，跑夜宵摊子找感觉，也算是幸运，在第二天晚上他找到了在街头吃小面的季予嘉。

　　也是那一次，季予嘉才知道，原来拍戏，换一种人生设定，会让她得到她一直想要的宁静自由，也可以换一种心态去看人生。

　　只可惜，她清楚戏是假的，她不能一直顶着别人的皮活着，她必须去面对属于自己的现实，或早或晚，但必须面对。

　　所以，她顺从父母的想法，不进娱乐圈，不签艺人公司，只演小配角，当丰富人生。

　　季予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拒绝曹刚。

　　不过却被曹刚抢先开了口，“这个剧本的定稿，我今早刚确定，一会发你再看看。小凌这个角色很重要，她的成功与否，决定了严纪能否成功。尤其是在故事的中后期，小凌有大量的无声戏、全要靠演员用表情去诠释，小凌的大学生身份也限制了演员选择范围。”

　　曹刚说完这一大段话，静静看着季予嘉，等她的回复。

　　“现在有很多小演员，演技很不错的……”

　　季予嘉小声开口反驳。

　　“是啊。”曹刚换了一个姿势，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他捏了捏鼻梁，“我看过制片人那边推过来的资料，的确有很不错的小演员，将来也会有好的发展，可她们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身上缺少了我要的那种破碎感，而这种故事感，这么多年我只在你的身上看到过，唯独你。”

　　曹刚看向季予嘉，似乎要洞穿她所有的假面。

　　季予嘉回避了曹刚的目光，她整个身子都在不可控的微微颤抖着，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最讨厌的，最想逃避的却成了曹刚最想要的。

　　“破碎感”——季予嘉很明白曹刚想要的是什么，那种永入黑暗的绝望，即便逃离黑暗，有些东西却永远的丢了，无论怎么补救，那都像是个无底洞，补不上，跨不过。

　　过了好一会儿，季予嘉才再次抬起头，克服心底的难过，笑说：“曹伯伯，我……”

　　曹刚忽的一拍掌，满是惊喜，“对对对，这就是我要的小凌。”

　　“丫头，回去好好看看这个剧本吧，你一定会喜欢这个角色的！”

　　曹刚的话，他满含期待、赞许的目光，将季予嘉想要拒绝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她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了，曹刚兴奋的拍了拍季予嘉的肩膀，拉着她又说了许多话，季予嘉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原本曹刚还想留季予嘉吃晚饭，顺便给她多洗洗脑，结果有人拜访，季予嘉借此机会跑掉了。

　　晚上季予嘉收到了曹刚发来的剧本，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她一定要保密，他等她的答复。

　　至于这个答复是什么，季予嘉当然清楚是她点头答应出演。

　　然而目前她能答复的只是——自己会保密。

　　季予嘉做了很久的准备才开始看剧本，果然在戏里看到了小凌被强-暴的戏，被卖进山里的女孩子会发生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也是她最不想出演的原因之一。

　　世间多苦，她不想再去体验一个注定悲剧的人生。

　　她迅速划过这段，往下看去。

　　电影剧本并不长，季予嘉花了一个多小时认认真真看完了，仅从文本上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严纪的一次次抉择，都牵着这她的心绪。

　　同时，她也明白为什么曹刚说小凌很重要，如果小凌这个角色立不住，那严纪的抉择完全经不起推敲，这部向英雄致敬的电影，很容易变成一个狗血无脑的爱情电影。

　　因此，季予嘉不愿出演的原因又多了一个，她自认扛不起这个角色。

　　只是对于这个角色她还有些疑问。

　　她看了下时间，才十点多。

　　这个时间曹刚肯定还没睡，她直接打电话过去，想问个清楚。

　　曹刚这会儿正在看男演员的资料，接到季予嘉的电话让她干脆先过来再说。

　　季予嘉到的时候，曹刚的助理也在。

　　她人刚一坐稳，就开口问曹刚，“曹伯伯，我很想知道，小凌那么想活的一个人，是什么让她转变，选择为了帮严纪遮掩而去死？只是因为爱情么？”

　　曹刚没想到季予嘉会问这个问题，他笑的有些开心，坦言说：“肯定不单单是因为爱情，她的这个转变我还没想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把小凌完善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