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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站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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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还跑,你个兔崽子,今天逮到非打折你的狗腿不可!”一声怒吼打破了夏日午后暖洋洋的安宁。
接下来便是兵荒马乱的嘈杂噪音,这样的突发事件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每天都要发生。
果然,“啊,唉啊,我错了,老爸,我真的错了,你别,你别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接下来响起的就是那个臭小子的讨饶声。
在房里温书困意沉沉的严清远放下手中的课本,走到阳台,打开了面向街道的窗户。乒乒乓乓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啊~~~啊啊!!打到了!我,我错了,棍子真的打到屁股了!好疼!老爸,我认错,你饶了我这回吧,下次一定不敢了。”小男孩的声音很是凄惨。
喊的好假。严清远撇撇嘴向下望。
一个被阳光充分洗礼过的黑黝黝的瘦条条的小男孩在上蹿下跳,活脱脱的一只野猴子样,就是康世福。只见他双手抚住屁股,沿着街道没命的跑,嘴里还不时的凄厉的喊叫几嗓子和不住的讨饶。后面是身材有些偏胖的康爸爸,扎着布满油渍的白围裙,提着粗大的擀面杖,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
“站住,不~~不要跑,你个倒霉孩子,啊,你说你气人不你,真想气死我啊。”康爸爸追不动了,停下来喘着粗气的骂。
自从上了小学后,康世福的运动细胞发育的那是一个飞快而良好,富爸爸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说是来顿竹笋炒肉就是一阵噼里啪啦小菜一碟了。
“你干吃饭不长膘都补到你那狼心狗肺上去啦啊,好好的窗户你说砸就砸了,真是能耐啊!今天砸自己家的玻璃,明天是不是就要砸别人家的了啊!!”
康世福也停了下来,微侧身,可怜兮兮的黑眼珠转啊转的瞅着康爸爸,嘴里不大不小的嘟囔着:“我不时把钥匙弄丢了么?PIAJI(一种圆形纸壳玩具,用手拍着玩的,放在地上,以用手旁边地面使其翻面为胜)在屋里拿不出来,大家都等着我………”自知理亏声音越说越小,双手仍放在屁股上,刚刚不小心被康爸爸的家法棒打到了,屁股火辣辣的疼。
康爸爸怒发冲冠,“把钥匙弄丢了??你还好意思说,这都配多少把钥匙了,又丢了。再说,没有钥匙你不会来店里拿,这才几步路你就等不了,跟急着投胎似的跑去玩玩玩。”
缓过劲康爸爸提起家法棒是追上就打,康世福猴精的自然不肯站着等打,便是提腿就跑,小孩子本就皮实,歇一下跑起来就又是生龙活虎脚下飞烟。
有时跑到哪家邻居门口,还要唤一声婆婆大娘救命啊帮我求求情之类的话,周围的邻居也是见惯了,只是应好孩子让你爸爸给你松松筋骨争取下回别犯了。
后面的康爸爸听的是面赤耳红哭笑不得,追上狠打几下,便又让他从腋下窜逃,往回路跑,这厮倒还很守交通规则,沿马路牙子跑但绝不横穿马路。
竟然为了着急拿玩具去玩而打碎自己家的窗户,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有才了。严清远用书扇风,康家爷俩在大太阳下面这么跑,他看着都觉得热,口干舌燥。
好像感觉到严清远在看他,逃命中的康世福把头转向他的方向,迅速的眨了眨眼睛,呲了呲牙,后背感到家法棒挥起落下带来的凉风,又脚底不停的向前跑去,嘴里呜呜呀呀的告饶。
真是。。。。。太无赖了!!
严清远故意绷起脸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但转过身便忍不住嘴角抽搐,扑哧笑出声来。
严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师傅又被家法处置了。”是肯定句,两家就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什么都听的清清楚楚。
因为康世福与康师傅谐音,所以严妈妈总叫他小师傅,别人叫康世福都是要恼的,但严妈妈很和蔼又经常给他好吃的东西所以只有她叫时是会答应的,别人叫都是用拳头回应的。
“恩。”严清远抿抿嘴,还是又笑起来。
严妈妈看严清远白皙的小脸蛋粉扑扑的红,上前摸了摸,额头有汗而且烫,便知道严清远有些中暑的症状,拉他去洗手间用湿毛巾擦擦脸,告诫他这么热的天,不要总坐着看书,很容易头晕的。
严清远是早产儿,底子薄,小时候经常的闹病,现在虽然好些了,但还是较正常的孩子孱弱些。
严清远乖乖点头答应。接过妈妈用水浸过的毛巾自己擦起来,他喜欢看书,这么热的天气坐着都是汗,更不要说出去运动了,他不喜欢流汗后黏稠的不洁净的感觉,所以他宁愿在屋子里对着书本看到头晕也不想到户外去耍到头晕,就像刚才的那只猴子。
耳边还能隐约听到康爸爸的怒吼声和康世福的求饶声。
严妈妈真希望清远的性子也能活泼一些,还好,自从和对门的康世福交上朋友后,自己儿子的性格开朗许多,情绪变化也外露许多,不似从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一张老成的小脸总是板板的。
严妈妈突然想起“今天我去你萍阿姨那里研究毛衣的针脚,她给我讲了康家那个小师傅小时候的一件趣事,呵呵呵。”事儿还没讲,严妈妈一回想就憋不住自己先乐上了。
严清远把稍稍退温的小脸从柔软凉爽的毛巾中探出个小头,以示询问。
“他啊,哈哈哈,差不多4、5岁的时候,不知怎的就爬到了一个邻居家的房顶上,双手抱住人家的烟囱,两腿劈叉,就不下来了。把那家邻居吓坏了,这要出事可怎么办好?小孩子嫩胳膊嫩腿的可禁不起摔,一面找人去通知他家人,一面便在下面好生的哄他下来,说‘好孩子,你下来给你买冰棍儿吃’,结果呢?小师傅在上面高兴的直晃腿,把那个邻居吓得呦,生怕他一个不稳掉下来,结果你猜他晃着腿说了句什么么?”严妈妈卖了个关子。
严清远这个孩子从小对任何人和事都很淡薄,康世福算得上是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人了。
“说什么了?”果然严清远小朋友很配合的问道。
“他呀,他说‘要两根要两根,左手一根,右手一根。’”
“扑哧————”
这个康世福,真真是个天才。
“后来呢后来呢?他真的左手一根右手一根了么?”严清远真的是佩服了。
“哪有啊,一下来就被正好赶来怒气冲冲的你康叔叔直接拎起来,一顿巴掌炒肉。”
直到晚上躺在舒服的被窝里,梦里还出现了今天下午那个野猴子的缩小版抱着烟囱抖着腿坐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呲着小白牙傻呵呵的笑,冲着自己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头,“两根两根,左手一根右手一根,你一根我一根”
“哈哈哈~~~”严清远闭着眼睛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