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心墙的坍塌 是不是不流 ...

  •   慰灵碑前的葬礼仍然每天举行,我依然每天呆在这个冷清的大屋里看樱花,看雕像,悠哉游哉自得其乐的过着我的生活。只是后来,苍紫问我,小七,为什么你在笑的时候,你的心却在下雪。那一刻,我无言以对。我只是悠悠地说,苍紫,你真残忍。

      “你好像还没有名字?”鼬问我

      “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我接口。

      鼬,仍然每天都会过来,带来衣服和食物,有时我还会看见他身上深的浅的伤口。那是大战在人们身上刻下的有形的痕迹,那些无形的呢?他曾告诉我木叶昔日的繁华,如今却难以想象了,现在它化为了灰烬,或者说,变成了一个坟场,无数的人死在这里,无数的人在这里告别了生命中重要的人,爱人,亲人,友人。

      在这个小屋里,我曾经见过一个如白莲般美丽的女子,她为了这漫天飞扬的樱花而来到这里。昂着头望着天,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的眼神是止不住的流光。她对我说她的恋人去了战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是她却相信他还活着,因为他给了她承诺。我在一旁静默,同往常一般。
      我知道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接下来几天,这个女子都会来到我的屋子,给我说她的故事,她说她不悲伤,她会一直等待他回来,她说大战就要结束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柔美。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后来听说她自己去了战场,再后来听说她的尸体被运回了村子。

      四季丰盈卷不走伤势轮回,这种无法违抗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命运。加贺,所谓的沧海桑田,说的是不是这样?

      ==========================================

      起身掸掉身上的樱瓣,慢慢地踱回屋子,我突然有很不舒服的感觉。我这人真的没啥优点,就是有不祥预感的时候,准没好事发生。

      “谁,谁在哪里?”

      “呵呵,好敏感的小丫头”一个身着暗色忍服的人从树下缓步走出。
      心中微微一颤,护额上面不是木叶的标志。
      “你。。。。”
      一个人影象鬼魅般地闪过,后颈一痛,接着失去知觉。

      头好沉。。。好重的血腥味。。。好吵。。。谁在哪里。。。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在那一片混乱嘈杂中,我看见了他的身影,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他还是他,火红的双眸却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温度,他的眼是狼般的狠厉。惨败的树,嵌入树干或散乱在草丛的苦无、手里剑,被血染黑的草和烧毁的大地,他就立在充满死亡的荒林里,在他的身旁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救。救我。。。。”我看见最后一个活着的敌人,一个苟延残喘的人,他向我伸出了他染满鲜血的手,一个苦无射在他的后背上,那只求救的手在离我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慢慢垂下了。

      又是这样。。。
      有一种感情向我袭来。
      毫无预警地向我袭来,心像被刀刺了一般,痛,痛得忘了呼吸。
      只剩回忆。

      长风,那个老是对我龇牙咧嘴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他笑着对我说,小七,跟你说个悄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便要和月在一起。我揣了他一脚,你个笨蛋怎么把悄悄话搞得和宣言一样,全世界都听得到。
      长风那家伙一定是迷路了,我去把他带回来。上战场前,卫羽这样说,声音缥缈,他迷茫的眼睛望着晴空,风扬起他的白色长袍,他的眼眸里却是无人能懂的深幽,这个有着王城最美的面容的男子,就这样在一个没有白云的早上以一个最苍凉的姿态,消失在我们面前。
      还有楼若,兰兰......
      我最爱的朋友们,他们指着长殿,意气风发,自信而傲然,对着我,他们说小七,我们一定会让加贺登上那里。他们说,我会回来。最后他们说,小七活下去。然后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了。

      看不见希望了。

      是不是临行前,我忘了和你们说再见,所以我们再也不见?
      是不是我忘了跟你们说,没有你们我很孤单,所以你们才留我一个?
      加贺,是不是不流泪便是坚强?

      腥红的月夜,我们用13条命换来了胜利。那一刻,加贺在长殿中傲然而立,我们的对手在他的面前匐匍在地。

      凡我所知拂逆者,我必毁之。
      他用他的睥睨天下的眼神高声地宣告着,他在用他的行动告诉所有的人,只有他是不可战胜的。
      他凝视着暗河中的战友时的温柔的眼神,在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泯灭于哀伤之中。他在我面前落下了红色的眼泪。
      他说,小七,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死了

      命运的线紧紧地捆住了我,我无力挣扎。
      那些被深埋在心的永世伤痛,此刻竟如此缓慢而又清晰地回放一遍。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跌坐在地,我开始拼命地撕扯自己的头发。“这是银白色的”。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在我拼命拒绝的时候一直靠近,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可以在很寂寞的时候说我习惯一个人,我可以在痛得想哭的时候说我不疼,但我做不到有人在我面前为我出生人死的时候还无动于衷。所以,告诉我为什么。

      夜风中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死亡的煞气,发梢上,脸颊上,手臂上都在流血的伤口,他的左腿上被剐去了一大块肉,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却毫无异样般地站在那里。
      “那又怎样”他用左手制住我的手,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象是说出最正常不过的事实“你是我的妹妹”

      从你母亲手下救你,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的妹妹。。。
      你被劫走的时候救你,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的妹妹。。。

      心里有什么要冲破禁锢。加贺,这个人对我说我是他的妹妹,他说我是他的妹妹,无关出生,无关发色,是不是,我还可以再赌一回,这个人是可以让我依赖的,是这样吗?
      “如果,如果不能爱我,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时的我是多么的狼狈不堪,就象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眼神空洞却不住淌泪。
      人,总会在最绝望的时候,失去伪装,失去坚强。
      然后
      在一刹那
      看见一个真实的,无助的自己
      一个连心都可以欺骗的自己
      如此的卑微
      那个不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
      而是一个真实意义上的
      害怕受伤,害怕寂寞
      却不懂得如何掩饰脆弱的自己

      如果,如果不能爱我,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她说。
      在我面前的女孩就象不复繁盛的夏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高高地枝桠上坠下,我看着她经痛苦洗涤仍流溢出悲伤的眼,说不出的心疼。
      那时的我,只是想做些什么,因为我感觉我眼前的那个女孩,就快崩溃了。
      所以,我说,回家吧。

      他在我面前伸出手,我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在这血色黄昏愈落愈凶。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哥哥”我的声音沙哑极了。
      抱着我的手越缩越紧。

      一次次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谢谢你。
      荒屋里的陪伴,谢谢你。
      我的回避,我的缄默,对不起。

      命运的年轮开始转动,在许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段时光,他为我编织了一个飘渺的梦,悠然灿烂,所以在它破灭的时候,我泣不成声却深深地感激这泼墨水彩般洗不尽,刻烙在心的一切。
      哥哥,哥哥,
      岂能忘旧路,江岛滞佳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