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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情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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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安妮心如死灰,害怕了十几年的事最终还是来到,父母终究还是办理了离婚手续,她接到电话,整个人摊在床上,眼泪从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流出来,心狂跳不停,她努力告诉自己淡定,可还是忍不住哭泣,她一辈子的愿望已经完全破灭,家庭和睦,幸福美满,她仍能在家里找到父母相爱的证据却无法阻止自己成为一个父母分离的孩子,所以她才感到无助。
安妮是理解父母的,但也怨恨父母,他们并没有给安妮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感觉到即便父母离婚了也能够得到他们充足的爱,在安妮看来,一旦父母都再婚她将无处可去,外面的世界被烈日晒得出不了门的滚烫,安妮的心里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意,那两个已经互相怨恨的人谁也不愿意回到家里,他们觉得只要给安妮足够的钱就能弥补给她带来的伤害,房子已经转移到安妮的名下,询问安妮的去处,安妮忍住难过的声音告知他们自己不想离开家,安妮安慰完母亲又安慰父亲,她心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安慰这对幼稚的人。
安妮累了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睡觉,她太累了,父母从生下她就开始谈离婚的事,她不想父母离婚,所以总是乖巧懂事不希望给他们添麻烦,总是在父母间周旋说好话,仿佛父母才是那吵架不安分的孩子,都说孩子是很难承受住父母的心理情绪的,所以再好的心理医生也不会给自己的父母做疏导,可安妮却做到了这一点,压抑住自己的悲哀去平衡父母的矛盾,现在她终于不必维护了,怨恨中带着轻松,她不想关心父母去了哪里,那一刻她只能先照顾遍体鳞伤的自己。眼泪从眼缝里流出来,她又开始小声啜泣,家里只有一个人,她在心里想自己从今往后该怎么和父母相处,该怎么生活。
爸妈离开的第二天,安妮收到双方的信息,看着手机里银行卡里暴涨的数字,安妮安慰自己,爸妈离婚也挺好的,能收到双份的钱。但如果现在她稍微脆弱一点,就会有一个小而狠的声音怨恨到,“我需要的是钱吗,我需要一个美满和谐的家庭,我需要父母的陪伴”。
一个月后,安妮稍微适应了一点独居的生活,人还是一副逞强的样子,没有人看出她过得不好遭受了大变故,她要自己收拾行李上大学,她已经告知父母想自己一个人开始生活,不被打扰,她想只有尽快远离这里才能尽快淡忘这份伤害和幼稚的父母,上学前她做了一个决定,重新装修房子然后交给中介出租,每个月就可以获得不少收入。安妮一直是个很会运筹帷幄的人,如何在不伤害他认得同时获得自己的最大利益是她最擅长做的事,也得益于她这么多年在父母之间的周旋。
整个学期,安妮都奋发学习,班里的同学都觉得安妮是个不好相处的女孩,好在宿舍的舍友都是好姑娘,每天各忙各的,也不去打扰安妮。安妮想拿奖学金,申请留学,离开中国,远离父母给她的伤害。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年的炎夏,那一年安妮变得奇怪起来。
和往常一样,安妮学累了在自修室的座位上小憩一会儿,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代的房间之中,身边还有人穿着古装的丫鬟。安妮害怕极了,不敢睁眼,她觉得自己梦魇了,梦里都是古代的东西有点可怕。
只听有人唤:“小姐,小姐”
安妮还是不敢睁眼,心里砰砰直跳,双手开始颤抖起来,那人还是不停地唤,
“小姐,小姐”
安妮只得睁开眼睛,故作镇定的问:“怎么了”
只听丫鬟道:“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奴婢是来给您更衣”
安妮一瞧,屋内陈设精致,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首饰,凤冠霞帔放在桌上,铜镜幽影波澜,心里怨恨起来但表面上还是强装淡定想搞清楚怎么回事,这里依旧是夏天,天亮的很早。这个丫头一口北京音,安妮皱紧了眉猜了个大概,心安了些,眼睛里却还是呆滞无神,但心里的怨恨已经快要一出来,愤怒和委屈,安妮讨厌这种接连不断地玩笑,讨厌这种逃不开父母伤害的命运,又讨厌在自己决意要靠自己的时候掉入一个连自己婚姻都决定不了的时代里,如果不是梦魇该怎么办,我要嫁到哪里去,对方长什么样子,我是个什么处境,我怎么变成了一个在男权当道的时代里的女子的,这里是哪,什么朝代?
此时安妮已经被侍女拉起来穿上婚衣,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果然不是自己,而是一位略显丰腴的女子,如果不是梦,那么一定是穿越了,安妮一席霞衣红装但可怕的冷意从后背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太可笑了吧,这怎么解释,就只在几分钟里发生的诡异,但安妮不敢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眉头依旧皱成一团。屋里屋外渐渐热闹起来,一些姐妹和越来越多的丫鬟来同她说话,她微笑着回应,一言不语,从这些人的言语里安妮可以判断,自己的家世应该不低,满族人,要嫁给哪个官员的儿子,对方也是满族人,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是一门在所有人看起来还不错的婚姻。
结婚仪式繁琐,根本不是电视剧里那么简单,从早晨穿衣开始,安妮都未曾交过这位小姐的父母,一群人也只称她小姐或者姐姐妹妹的,半天安妮还不知道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好不容易到了拜别父母的环节,只听母亲啜泣着唤:“清崎”然后握着她的手,安妮想到自己的遭遇,眼泪也止不住的掉下来,父亲也掩面掉泪,哥哥嫂子为她送别,看来这位小姐大概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可惜了,未曾享受一天就要远嫁,听说对方是山西巡抚的儿子,这位小姐身在北京,成礼以后要立刻动身去往山西,安妮悲悯的啜泣着被扶上轿。
车马拉着嫁妆走走停停,安妮始终一句话未说,侍女以为小姐远嫁内心浮沉也不敢言语,对方派来迎亲的队伍怀疑新娘安静的像个无声的木偶,议论纷纷。
好不容易才到山西,安妮心里的气还没有消,但已经认命,往好处想这里跟留学也差不了多少,或者往坏处想在这是时代女子要好好的活下去已经很难怎么活下去就是一个问题。
安妮被安排在一处休息,待到第二天的吉时进门。
第二天安妮在马蹄声和锣鼓喧天中进门,她在红盖头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光景,山西人说话的声音让她去想起了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泪委屈的流下来,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她一点也不想结婚,可她不敢说,她深知无论哪个朝代,在古代,在丈夫面前,三从四德才能好好活。
她被迎出轿,手突然被牵住,牵引着她进门,拜天地,礼成,被送去新房,新娘新郎又经历了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图吉利的礼节人才散去。房间里红彤彤的挂满了红色。安妮不禁开小差般的感叹,古代人的精致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少。四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新郎和安妮的紧张的呼吸声,两个人谁也不肯说第一句话就那么僵着,气氛奇怪到了极点。
突然盖头被揭下来,眼前露出一个俊朗少年的脸,高高的,月牙般的眼睛,露出小虎牙来,弯着腰正瞧着她。安妮吓了一跳,手里的汗更多了,额上也多了起了一层汗,睁大眼睛惊恐的也看着他,但作为一个花痴的少女,安妮还是被对方的好看惊艳到,心里直砰砰的跳。
少年心里疑,为何不是娇羞还带着这怨气和恐惧,但他并不着急问,还是直直的瞧着她。
少年自然的对安妮说,“夫人,我们歇了吧”
安妮坐在那绝望的想,这算什么,十八岁没有初恋却一举当上少妇?还好自己老公长得不算丑,以前自己那么多标准,什么对我好啊,孝顺父母啊,长得好,家世好有钱,人品好,都没用,如果你被诡异的穿越了你就直接被安排了根本没机会操心些这个,还以为自己会单身到三十几岁变成老处女,还以为以后可以养只王八给自己送终,还以为自己结婚有机会可以离婚,由不得你,但至少这个老公长得不错,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一咬牙一闭眼先把自己没做过的都做一遍算了。
安妮眼珠子转起来露出小恶魔般狡黠的笑,到桌前喝了一口酒漱口,然后还是不好意思的问,
“你能过来一下吗,你坐下”
少年笑着坐下来,一身红衣像绝了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安妮暗想,他如果在现代一定是一个轰炸天的小鲜肉,想着想着便花痴的笑了,安妮凑上前去试探性的亲了他的脸颊,他还是笑,露出好看的小虎牙,安妮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热恋中的女生搂住自己的男朋友。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安妮心跳的不行,接下来是接吻,她凑到少年的耳边轻声说,
“我们先练习一下”
然后轻轻的吻下去,又吻下去,他还是笑不急着回应,安妮的人生就算穿到这个小姐的身上也真是没有什么破绽,未出阁的小姐连男子都没见过几个,哪有跟别人打啵的机会,呵,像极了从未跟谁牵过手的安妮。
少年突然搂住安妮的腰,迎合着安妮笨拙的吻,解开她的衣服,关上窗帘,缠绵起来。十八岁里光明正大的初夜安妮哪敢想过,却听着夜里的喘息声和交融在一起的激情那么真实,事后,安妮竟然有点小惊喜,自己竟然有了男人,然后小手搭在老公的胸前,老公揽过安妮,小声说了句“睡吧”
折腾了那么多天,终于尘埃落定,看着身边的丈夫,安妮感觉更像是跟一个陌生人发生了一夜情。
李延平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温书,准备今年的科举考试,睁眼看见娘子已经起床坐在梳妆台前发呆,李延平觉得娘子十分有趣,虽然一副怨气冲天委屈求全的样子,但倒是颇有些逾越规制的举止,昨天晚上她反攻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李延平下床,安妮转头见李延平下床,忙过去帮忙穿衣,安妮不想露出破绽,但真的不知道古人怎么三从四德,所以只能凭着自己的印象行事,哪知面前的小相公就只是笑,然后问道:“是不会梳头吗”安妮吓的一顿,心想,说不露出破绽,这第一部梳头就已经完了,那些什么绣花写字的,满语满文更不用说了,完了要做的事情好多,又想起自己的遭遇心里不禁一阵委屈,便抱住李延平抬头可怜巴巴的撅起嘴来撒娇,李延平顺势抱住安妮,安妮在李延平的胸前小声道:“老公,你低头”李延平低下头,安妮轻轻啄了他的嘴一下然后放开回到梳妆台前继续等。李延平还是觉得有趣,他的娘子在等一个会梳头的人进来,不一会儿梳妆的丫鬟就进来了,为她梳好妇人的发髻,两个人去拜见父母。
安妮心里不安,去之前总向李延平打听请安时候的规矩,李延平觉得自己的夫人不像个十八岁未曾出阁的少女,倒更像个运筹帷幄的男子,是个有谋略的女人。
让安妮没想到的是,在这繁琐礼节的古代,李延平的家庭氛围出乎意料的和谐,李延平排行老四,最小,上有一哥二姐,都已经成家,安妮敬完茶被留下来吃早饭,看着各种美食,安妮不禁感叹中国人对食得研究,脸上泛起笑容,心想,这总比学校食堂要好。席间,婆婆并未为难安妮,安妮也对婆媳恭敬有加,饭毕,李延平就带安妮告辞。
安妮还不习惯有人伺候的生活,想了想就当自己是请了保姆提前完成了财务自由吧,在这里除了要听男人的这一点之外,至少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操心,就是吃的太好容易变胖。听说李延平这次科举只要过了就能带着一家上任自己出去单独过,安妮自然是更为开心,毕竟规矩可以少一点。
安妮第二天就让身边的丫鬟秋霜去置办了一件更为轻松的衣服用来跑步,又给家里写信向母亲讨教管家的经验,写完信后才发现自己的字在这根本就不行,而且写的是汉字,母亲哪里会识得,不禁叹了又叹,于是又下决心去泡老公的书房,然后拿出自己的嫁妆买了些婆婆喜欢的东西多跟婆婆请教。
李延平是最不作怪的人,他看着娘子忙来忙去一点也不呵责她的逾越,反而像宠家里的猫一样任她去。安妮也曾奇怪,为什么她做什么李延平从来不问,就算那些非常亲密的夫妻举动像现代人谈恋爱一样李延平也会和她做,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妮都怀疑李延平也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
婚后的一天,安妮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的东西都是粉色的,便问秋霜,秋霜笑道:“少爷说,夫人大概是喜欢粉色,让我们以后为您多布置粉色”
安妮想起那一天去书房,老公坐在桌前读书,半晌却头也不抬的问:“你好像很喜欢粉色”
安妮有种不经意回到了现代的感觉,回头笑着说:“粉色很少女啊”
她知道当时李延平一定听的似懂非懂,不然李延平一定也是穿越而来的。安妮确定自己还没爱上李延平,但心已经一天天为他软下去。
李延平进京考试的前一天,安妮便被诊怀孕,她就算是个现代女子,出差这种事是应当习以为常,但还是不舍的掉下眼泪。李延平从未见过娘子哭,即便是她远嫁而来即便是她看似有好多不会的东西害怕做不好会出错,她也只会努力的去做好改正学习,初嫁他时她还是一个写汉字的识汉字很少的人,后来每日去书房找他,起初以为只是因为新婚难分离,却想不到是去偷师学艺,学汉字学写字甚至学满文满语,连母亲都夸说:“你的娘子竟还是个管家的好手,把我们也哄得高兴”。可是那天他走近房门却听到她在房间里哭,李延平是她的初恋男友啊,苍了个天有谁能懂,李延平知道娘子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哭了才打发走所有的人,于是故意做大声,进门果然看见一个眼睛红红的但语气仍是淡淡的娘子。
李延平见状关上门,上前去抱住安妮,安妮站起来,李延平便低下头,安妮踮起脚尖亲吻李延平的嘴唇,李延平也回应着她。这种好像古代人不能接受的亲热,李延平却做的很顺手,他好像已经熟悉了娘子的行为,或者说从第一次起就不排斥,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安妮感到安心。
李延平离家科考,虽然母家在京,但安妮并未多做安排,一来是她一来就出嫁了,对母家着实没有什么感情,而来对于老公的一切都不想干涉太多。这让李延平轻松很多,李延平知道之所以跟娘子很多事心照不宣是因为两个人都足够聪明并不是因为天生默契。
李延平离家的日子里,公公李大人李顺一不常照面,而婆婆阿里哈苏苏则常派人给怀孕中的安妮送东西,安妮不知道古代女子怎么孝顺公婆,大概就是生孙子给他们请安便是,家中一应吃穿用度是不缺的,她不必像个管家一样留心每个人,就只好请了一个中医为公公推拿又送婆婆一些漂亮的首饰作为回报。
其实她发现自己来到这又直接嫁人了的时候就绝望到死,最讨厌被主宰命运的人,穿到了一个任男人主宰命运的时代何其悲哀,但没想到公婆对待她十分的好,被拘禁在这庭院里,反而享受到了最渴望的亲情,婆婆偶尔会带她去上香祈福,回家的路上竟然会带一些市井吃食回家也是一番乐趣。
安妮是个从小在父母之间周旋的人,她懂得平衡,顾得了大局,还自己学习养生之道,从怀孕时起就一直运动,保持身形,以便生产,让厨房按照自己配的菜谱上菜,保持健康,让大夫配一些润滑皮肤的膏来保持皮肤。
怀孕期间安妮自己学习满文满语又开始练字,边练边认,还自己搞了个生字本,李延平走的日子里,书房依旧热闹。跟公婆由于不是住一个院子,除了日常的宴席或者上香请安都不怎么交流,下人们倒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主人,日常卫生打扫,厨房,房间的陈设,吃食,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甚至还整天待在书房里练字看书,做派一点也不像一个女主人,亲切,不拘小节又爱憎分明,懂得恩威并施。每次夫人在书房学习,下人们都议论夫人对少爷情深义重,大概是因为想念少爷才日日待在书房。
李延平一去就是几个月,安妮懂得这个道理,女子的命运掌握在男子手里,男子的命运掌握在科举的手里,她和李延平总是写信,李延平同她话家常,她就回两个字爱你,然后画一个大大的心套在一起,李延平觉得自己这辈子逃不掉老婆的手心,心像被击中一样,对了,老婆二字是夫人教的。李延平在京考试,马佳清崎的母家自然多有照顾,所以日子也还算顺遂,只等考试完毕,发榜即可。
安妮的肚子天天大了起来,各方面都很好,大夫每日悉心照料,安妮渐渐学会了很多东西,看满文写繁体毛笔字,看了书房里的书才知道原来为什么同为满族人老公家却姓李,原来古代人都会读这些书,每天背一点古诗陶冶陶冶情操。
一个月后李延平来信,去往浙江某个县当知县,李延平不顾上任,亲自来接妻子上任,那天天虽然有点冷但阳光极好,安妮打理好一切回书房练字学习,李延平一身素色蓝装推开门,阳光中,两个人看到了对方在阳光下的笑,心微微的颤动,许久未见,没有网络不能视频不能打电话,只能为数不多的通信,安妮体会到古代人想念的滋味,看见丈夫回来有点害羞,呆呆的停在那里。
而李延平呢,他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母亲给他定亲的时候他想不过举案齐眉也就罢了,他想不过天长地久一起也就罢了,他想娶妻生子这件事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也就罢了,却不想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她穿着粉色绸缎,温润光滑,她打扮成她所谓少女的模样,执笔认真的模样,那种安详,他有点惊艳,这种安详是他踏入家门来就有的一种安详,几个月不见,家里已经被她打理的有条不紊,精致可爱了,而她呢,稳稳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暖意,她仿佛就是幸福本人,李延平脑子里冒出这奇怪的语句,但却觉得是种不错的诠释。
两个人都心动的呆在那里,半天,只听夫人淡淡的说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等人散去后,安妮露出孩子般的笑然后招手道:“老公过来”
李延平被她牵引着站在她的身后,然后她把李延平的两只胳膊套在自己脖子上说:“我们之间现在多了一个人了,你从背后抱抱我”
李延平放开手将她转过来,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嘴唇,深深的亲吻妻子,安妮也回应着,太想念了,太想念了,心里那份想念早都溢到心头了。
回家安顿数日,因快到冬天怕安妮多有不便,于是便启程去浙江,告别公婆,临别安妮觉得公婆吃穿用度有人操心,只能让他们多保重身体,保证多生几个,让家族人丁兴旺以让他们安心。
到了浙江安顿下来,儿子出生在春天,好在安妮一直做运动,大夫说不知为何夫人天生健康于常人,生产十分顺利,李延平想起老婆每天饭后像个男人一样运动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心里暗暗道,原来真的有用。
古代确实不比现代,保暖条件不是很好,好在浙江暖的比较早,坐月子还好,家里早就给孩子请了奶妈,其余看孩子也不必担心,安妮有时候暗爽这里也挺好的,即使公婆不在身边也有人给你看孩子。
孩子满月宴,安妮知道这是妇人们和男人们交际的机会,作为知县上通下达,了解风土人情,简单来说就是从政治经济文化上都要治理,了解各个名门望族乡绅大贾那是必不可少的。李延平是个性格有趣的人,他待人宽和,再加上家世不凡自然各种关系处理的很好。
宴会上,举杯欢腾,免不了有多管闲事的人,见李延平青年才俊就想把自家姑娘许配过来,安妮一言不发,微笑着,可是李延平知道老婆只要有这个表情就是心里已经不爽了,李延平哈哈大笑,觉得自己老婆此刻笑得脸都僵了有趣得很,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以老婆的性格绝不愿意给他掉一点体面。在座的各位也知道安妮家世不凡,母家是京官马佳氏一族,但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差不多的好人家也忍不住得罪安妮,安妮心知肚明,温婉回绝又暗暗敲打这几位,一场宴席里,几位老油子知道知县的夫人看上去是个个小温婉的人但几句话都句句在刀刃上,这位知县又是新婚,恐怕利益受损便收敛了起来,安妮不禁在心里骂,呵,嫁也是为利不嫁也是为利,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风悲哀,你衣食无忧就要听从金主爸爸的话,你独立就要先有填饱肚子的本领。
席间,安妮找了个油头跑出来,就是她是个八面玲珑顶聪明的人也受不了这般拷问啊,这种社交太累了,前面都忙的不亦乐乎,后院少有人来,安妮第一次感受到这里的安心和踏实,终于是有一点适应,许久她不曾想起爸妈,但心里的忧虑又不断涌来,她死了没有,万一她死了怎么办,虽然父母让她很怨恨,但她还是不想他们伤心,想到这,思想忽然回到了现代,她是那个刚刚被迫接受父母离婚被父母就在家里的十八岁女孩,她是那个在自习室睡着了的大学生,她学的内容好像在这里毫无用处。
春天来了,后院的花都开了,她看看四周没有什么人,便走近一棵桃花闻花香,跟着蝴蝶慢跳,好久,在没有人的地方做几分钟少女安妮,而不是马佳清崎。
李延平缓缓的走近,他总觉得马佳清崎身体里有另一个不愿示人的她,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隐瞒自己更为不羁的一面。安妮听到有人走来,以为是下人,怕自己失了李延平的体面,回头一看却发现李延平走来。他二十岁的模样,仔细瞧,若非家族订婚,在现代,以她的条件舍身救下这样的小伙都不一定能得到以身相许。
安妮站在一棵桃花树下,一身粉色绸缎在阳光下水光闪闪,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少妇,李延平一步步向前,安妮一步步后退靠在墙边,李延平忽然低头亲吻安妮,安妮松开李延平哈哈大笑起来,心想,我老公怎么可以这么上道。安妮脸微微泛红抬起头问:“你怎么出来了”
李延平轻声说:“来寻你,又想后院此时人少,你会不会在赏花,酒桌上的人情便是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安妮把头倚在李延平的胸前笑着说:“我知道,我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这里安逸景色又美,乡内人闲聊几句罢了”
李延平笑了,阳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和长长的睫毛上,他牵起按你的手回到席间,两人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儿子李宁和半岁时,安妮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古代没有杜蕾斯真是麻烦事啊,不过好在儿子依旧可以在奶妈的照顾下吃母乳,二胎的安妮肚子偏大,经过诊断是双胞胎,安妮知道双胞胎以自己的体型身体会更差,但仍是在孕间运动和看书写字。
李延平平日会与各位秀才乡绅交往,安妮也常约夫人们一起聚会,安妮告诉李延平这叫大趴。
一天夫人们带着自家姐妹在家中聚会,远远看见李延平走来,几个夫人家的小姐自然心生倾慕之心,一个个低头害羞偷偷瞧,安妮也知这些夫人们的来意,无非是看见自己怀着身孕,又想钻自己的空子,李延平远远的停住只瞧了一眼便走开了。
安妮笑着握住一位夫人的手拍了拍道:“不必管他,他来瞧瞧我是不是安好”
众人许久以来也了解了这位知县夫人的脾气,没有一家人的复原可以像她家这般安静,无论是穷秀才还是富商到一些家族里,烂糟的事从下人到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可是这位夫人哪怕孕期也是将家里打扫的干净,无有烂糟事。但就是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仍然想要钻安妮的空子,一个劲的将自己家的女儿在安妮面前介绍,安妮不想理会,她太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心里还是生气,毕竟她是一个表面上大度其实内心怨念很深的人。却不想没多久这家因为商铺逼死一位下人的事摊上官司,李延平丝毫并未通融,一举肃清了他么年这么多年来偷税瞒税以及一系列不正当竞争行为。厅堂上,李延平将该家数罪并罚,但还是留了他们的命,临退堂,李延平一挥手,手下的捕头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了几句,这位富商明了一切瘫坐在地上。
午饭时,安妮问起李延平此事,李延平说:“我知为官交友的道理,原本只是想罚他逼死人命一条,让他赔钱安葬即可,可那天我见他夫人惹你不快,我又气又心疼,便只好杀鸡儆猴,让其他外人都知晓我没有纳妾之意,不要来惹你烦心。”安妮不会对李延平工作上的事做评价,她只知道无论自己的男人在外做了什么只要支持就好,所以听完此事握了握李延平的手说:“你在乎我,看重我,我知道”
午饭过后李延平和安妮挽着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李延平问安妮:“假若我要纳妾呢”
安妮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不知道,可能分手,可能自杀,可能忍了”
“自杀我觉得你能做出来,你敢离婚?假若你忍了你就是不够爱我”说着李延平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安妮很自然的坐到他的腿上揽住他的脖子。安妮看着他笑:“我没有答案,你也不会让我有答案”李延平听完心里微颤说:“知我莫若妻”
长子李宁和已经会说话,他是一个同父亲一样漂亮的小美男子,长长的睫毛,黑色的晶莹的大眼睛,樱桃红的嘴唇,白皙的皮肤,简直是人见人爱的萌娃。安妮每天会和李延平一起为他写下一些成长日记:“今日,子宁和会说父亲母亲。父记。今日子宁和走路跌倒并没有哭而是自己爬起来。母记。”还会一起比赛谁画的儿子更像,安妮按照自己给孩子制定了一些早期启蒙的计划。
好不容易等到冬天,安妮产下龙凤胎,取名李宁可李宁爱,寄信回家中,公婆回信十分欢喜,也并未催促安妮帮李延平纳妾,还差人送来山西的吃食和锦缎。孩子照例有奶妈照料,但日常安妮会把孩子们和李延平聚在一起,三个孩子如果不是奶妈照料真是照顾不过来。但她爱这样的美好时光,能够熨平她内心的疤痕,她从未奢望过嫁给爱情,从未奢望过过上如此自在平静安逸的生活。
冬天过后的一天,安妮说想养一只狗,李延平问她想要什么狗。
安妮说,“昨日我见门口有一只腿有点瘸的流浪狗,我们就养它吧”
李延平笑答说好。
下人们寻了那只狗回来,发现它已经很老,腿也瘸了,夫人却给它洗了身子又剪了毛,还给它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奇缘。
没过多久安妮又再次怀孕,她咒骂这个时代没有杜蕾斯,十个月后诞下一个儿子取名李宁颖。此时安妮这副身子马佳清崎已经二十二岁,连生三子一女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每天的下午她会待在书房记录孩子的生活,晚上等李延平回来一家人要一起分享,李延平从来没有想过过这样的生活,李延平就算是个再通透的人也是个接受孔孟之道的男子,可是安妮告诉李延平,孩子需要父母双方的爱,同父亲的相处同样少不了,安妮还会在李延平没有公务的时候请来画师给全家画像,安妮分享给李延平自己记录的孩子的成长,李延平觉得自己获得另一种人生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