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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华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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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缘》的剧本简介林飞缘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华缘》是一部古装单元剧,但和平常的剧不同,是每个单元都有不同的片尾曲,她不仅要阅读整体剧本简介,还要阅读那个单元的剧本简介。
当《华缘》的音乐总监范安邈找上她的时候其实她是懵的。《华缘》的导演康乐乾出过不少大爆剧,经常合作的作家也是质量很高的,这次拍《华缘》的成本很高,服化道无一不是精益求精,她怎么也没想到ost会找像她这种初生牛犊来唱。
“……多莲姐!!!!”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从公司会议室椅子上翻下去,“我做不来的……”
“不能说不行!你才出道几天就说不行?”多莲很生气地拍了下桌子,“没有什么不行!这么好的机会塞到你手里你还不要?”
“可是……怎么会找到我呢……”之前本来她在练习室练习,穿得很随意,被突然叫出来也没换衣服,还穿着练功服,趴在桌子上苦恼,“我才刚出道啊……”
多莲沉默了两秒,“你就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把剧本简介看了,再熟悉下歌曲,准确录音时间还没定,你就先准备着吧。”说着把刚才华之威交给她的优盘递给她,“千万别在音源发布之前让别人听到,这不用我教你了吧。”
她赶紧小心地把优盘放进包里,“谢谢姐姐。”
出公司的路上,她们撞见了正在拍摄新男团选拔节目的拍摄组,好像在拍摄个人宣传照,一个个男孩穿得挺拔又漂亮,赏心悦目。多莲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干脆就把vcr拍了吧。
“哎呀真的都是又帅气又年轻啊……”她坐在化妆台前,想起刚才看到的练习生们的样子忍不住感叹。
“我说你个小姑娘,别一天天的悲春伤秋的好不好。”娜兰拿着小刷子在她脸上一同乱刷。
“哎呀娜兰姐,我毕竟比他们都大嘛。”
按照方多莲的意思,直接换身衣服,化化妆,让节目组随便找个地方拍了就好了,找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多莲把公司准备好的稿子塞她手里,让她背背。
“也不用一句不差,差不多就行了。”
她看了看稿子,也就是一般的前辈应援vcr该说的话,中规中矩,和她自己想的没什么出入,看了两眼就放在了一边,整理衣服,等待拍摄。
“好了,可以开始了。”
vj这么说,于是她站到摄像机前面,光也打好了,收音设备也收拾停当。
“《HEARTBEAT MAKERS》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歌手林飞缘,希望大家多多关注《HEARTBEAT MAKERS》,希望练习生们在舞台上展现最好的自己,加油!”
“咔!不错,过了。”
“谢谢老师,麻烦大家了。”她连忙给制作组鞠躬,还好一条过了,否则又要麻烦人家。
“干得不错飞缘~”多莲这么说,让她的助理宋迎秋给制作组的工作人员发饮料。
大家正打算收拾收拾完工,却没想到有人走了进来。
“在拍vcr吗?麻烦您把我的也一起怕了吧。”
“啊,是灿河啊。”导演,“我还担心在公司里找不到你,正好你来了,就一起拍了吧。”
“我这几天没什么事,都在公司呢。”
闵灿河却是看着她说这句话,她赶紧迎上去问好。
“灿河哥好。”
“……”
诶?
她仔细想想,难道她又犯什么错误了吗?没有啊,也很认真听前辈说话了,说话之前脑子也想了三四遍,没出什么纰漏啊……
“今天怎么来公司了?”
“啊?……是之威哥,有事找我。”
“嗯。不回去休息吗?”
“啊……”她像一根木头一样站着,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飞缘!别打扰人家拍摄啦。”多莲一把拉走他,“灿河改天再聊啊。”
“多莲姐慢走。”
“灿河哥……再见。”
他看着她的手尴尬地挥在半空。
“灿河哥,过来补下妆吧。”
化妆师叶楠白喊他。
“来了。”
他说。
林飞缘回到二楼去上创作课,正巧子妍也在,面前放着一碗泡面。
“飞缘来啦!看你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啦……”
“诶,你有两天没来上课了吧?”安华一推桌子,从制作间滑出来,“给自己放了个周末?”
“对不起安华老师!这两天商演太多了,我昨天十点多才到宿舍。”她立刻摆出苦不堪言的样子,安华苦恼地按了按眉头,“行了行了,赶紧放下包过来吧。”
“飞缘你别听安华哥乱说,他这两天也忙着呢,你就算来了也没时间给你上课。”
“是灿河哥的新专辑吗?”
“是啊,”子妍放下塑料叉子,“一顿廉价的拉面,换五首呕心沥血的好歌,真是太划算了,要说还是灿河哥和曼月姐会做生意。”
是mini专啊,一般mini专就是五六首歌,不会太多,正规专才有十几首歌。
“又不是不给你钱,看你说的好像人家抢劫似的。”安华怼了一句,又滑回制作间。
她正放下包,走进工作间,安华新建了一个页面,叫她把自己前做的半成品都导进去,看看有什么可用的素材。
“今天教你整合一下,不过还是要看你的意见,怎么写好,你还是要自己有想法。”
“哦对了,”子妍在外面喊,“飞缘啊,前几天去干什么了?”
“姐姐说的是哪天?”她边操作边回答。
“就你请假的第一天啊。”
她算了算日子,正巧是她出去吃饭的那天。
“去和朋友吃饭了。”
“真巧了,闵灿河真是成事不足啊,运气太不好了。”
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怎么了吗姐姐?”
“害,没什么,就是傻不愣登的拎了香喷喷的蛋糕来了,拎着香喷喷的蛋糕气急败坏地走了呗,一口都不请我们吃。”
“安华老师——”
她几乎快喊出来,安华连忙安抚她,“没那么严重,子妍你别乱说好不好!就是灿河来找我们聊专辑的事,带了点点心,但是又没吃。”
“所以后来我想,那应该是给你的——”
“——你知道,如果有人约我们在工作室谈制作的事,我和子妍通常会在谈完后吃饭,那样比较省时间,灿河是知道这个习惯的。”
“也是他没想到吧,一直全勤的小师妹怎么会在那天刚好请了假呢。”
太离谱了。
她想。
“安华老师和子妍姐是在一唱一和的开我玩笑吧!”她戴上耳机,点开一条音频。
“诶诶,我可不敢戴这么大的帽子。我只有一点错:就是告诉灿河哥你喜欢吃甜食。不过我也没说错什么嘛,之前我给你买的蛋糕你可一口没剩。”
“姐姐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事啊!”
“别人?喂那可是闵灿河!在华星耀武扬威的闵灿河诶!你姐我敢惹他吗?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成绩这么好还要给他磕头呢!”
子妍说得没错,如果只是她和一个小公司,没有闵灿河这尊大神在,她的音源空降能进榜都是烧高香,别提现在的成绩了。
“什么耀武扬威啊……说得好像灿河是个土匪似的……”安华忍不住吐槽,“飞缘把门关上,让她自己发牢sao去。”
“我有说错什么吗,天天压榨我,这首不行那首也不行,他就是全世界最难缠的甲方,我就是全世界最惨的乙方,我的命太苦了……”
她把门关上,心说子妍姐又开始每日保留节目戏精时间了。子妍是乱说第一名,不高兴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不知道的人以为这俩人是什么大仇人呢,实际上知道内情的人就知道她这会把闵灿河骂得多惨,她和闵灿河的关系就有多好。
“终于清静了。”
安华喟然长叹,带上耳机。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飞缘打算下次什么时候回归?公司有安排吗?”
她现在虽然是独立创作,公司不给歌,但是因为是新人,回归频率不能太低,所以只给了deadline。
“啊……”她的鼠标在电脑屏幕上不安地滑动,“要求最晚是明年二月了,代表说新歌写出来后就尽快回归。”
“那飞缘自己觉得怎么样呢?”
“我吗?”她倒没那么诧异,安华的教学不拘一格,从来不会只局限于作曲作词编曲之类,更多的是启发她自己的想法,抛出问题循循善诱,引导她自己去创造。也不只局限于音乐,在生活中他也时常问她对于时事社会现象的看法和见解。他说对自己和社会的看法越深刻,学习什么都会变快。
“我不想太快回归……因为现在也没有一首特别满意的歌吧……感觉都欠火候,可以再磨一磨;但如果努力过后有了真的很满意的歌,我也希望尽快回归。”
安华点了点头。
“如果你一直到明年二月都写不出合适的歌,我会去帮你跟代表说再往后拖一拖。不够好的干脆就不要。”
“谢谢安华老师!”
下了作曲课,她正打算离开。子妍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飞缘你不会就打算这么走了吧?”
“诶?”她装作天真地回头,“子妍姐要请我吃饭吗?”
“……真是。”赵子妍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什么小孩来的。我还忙!要联系几个作曲家,看看人家手上还有没有合适的曲子。”
“子妍你这次打算编几首?”
安华端了咖啡从制作间走出来。
“还几首,一首都多!这两天忙得很,还得给《heartbeat makers》准备曲子,放放吧……我看袁舫假也放够了,抓他回来干活……”
袁舫是当初负责她出道曲制作的制作人,编曲也是他一手包办的,得亏有了他,才能让她听起来漏洞百出的歌修补修补能出道。
走出工作室,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才四点多,平常她的作曲课要上到八点多,但今天安华老师有些别的工作要谈,就先让她下课了,这个时候方多莲和华之威应该还在忙着事情,没人管她。
想到之前在拍摄的时候遇到闵灿河,不冷不热的,看上去确实有点奇怪,她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天没找到她的缘故。她打算和闵灿河解释一下,她可不是偷懒,而是真的有事要做。
她还没有闵灿河的联系方式,只好又点开社媒私信,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看社媒。
「fallin:灿河哥在吗?还在公司吗?」
发出后她就后悔了,这是在干什么啊,约异性出来吗?还主动?要是被多莲姐看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啊!没等她多想,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shine:嗯,公司这边开个会,不过现在弄完了,在公司还有点别的事,怎么了?」
「fallin:不忙的话,可以请哥喝个咖啡吗?在Ankh。」
Ankh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的名字,喝个咖啡不会有多长时间。
「shine:可以。十分钟。」
是说只能有十分钟的意思吗?
十分钟倒也够了,她边下楼边在键盘上按出下一句话。
「fallin:哥喝什么咖啡?」
「shine:都好。」
到了Ankh,她买了一杯中杯绿茶和一杯大杯拿铁,站在柜台前面焦急地等待。
闵灿河进来了。
渔夫帽压着乱蓬蓬的一头头发,运动夹克和长裤,穿得像她小时候隔壁家学街舞的男孩,这样看起来比她还小几岁的样子,和中午衣冠整齐相比实在是大变样。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大杯咖啡。
“什么不找地方坐?”
“哥不是赶时间吗?”
他乐了。
“赶时间也坐下说。”
“那哥……”
“好了,”他催促,“别站着了,找地方坐吧。”
“吃点什么吧。”
没等她犹豫地点头,他先走到冷柜旁。
闵灿河知道他比林飞缘大九岁的时候其实很诧异。
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他当然骗了林飞缘,社长是个撒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也不可能嘱咐他“照顾林飞缘”之类的鬼话。公司十一年来除了他没捧过其他的舞台型歌手,更多的是一些本质歌手,当他知道他有位小小小小小师妹要出道的时候,竟然有一丝动容。他很久不回归了,也很久没有大数额的进项了,公司没有在他最挣钱的时候抓新人,而是把资源都给了他,却差点落得青黄不接。要说社长口味确实刁钻,找不到满意的创作型艺人就不出solo,才一而再再二三地拖了这么久。
如果是后辈,他心甘情愿地想奶,华星对他好的没话说,但是公司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也从来没交代他什么。可他总想做些什么,虽然他给华星赚了一座大楼,可他还是想为后辈做些什么。
和他一批的练习生早就走了个七七八八,从那以后公司都没有过几个长久的女练习生。
Ankh的蛋糕做得一直不错,又便宜,他喜欢树莓,但他还是买了草莓,赵子妍说的,和前几天一样。喜欢草莓什么的,确实是小女孩的口味。
“灿河哥真的不忙吗?”
“还好。”
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其实我想请哥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事。谁请不都一样。”
她心不在焉地抽出叉子,切下一块蛋糕,表情有点沮丧。他胳膊搭椅背上,帽子也挂在椅背上,手上的咖啡几乎要跟窗外的落叶来个亲密接触。
“灿河哥你知道吗,我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安华老师可生气了。”
“是吗?”他几乎要保持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约我出来就是说这个?”
“……听说前几天哥去找安华老师了,那天我正好去和朋友吃饭,不然就能听灿河哥和安华老师聊音乐了。”
“真的?实话吗。”
他靠近一点,把咖啡放回桌子上。
“当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胜读十年书。”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你在向我道歉吗。”
“……“
他笑了笑,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满意,重新把视线转向窗外。
“诶,你喜欢看电视剧吗?”
没头没脑的,她想。
“一般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用叉子划拉着盘子。
“那你可要回去认真补补康导的电视剧了。”
有一片落叶终究落进了屋里。
“还有事,走了。”
他戴上他的帽子。
康乐乾的电视剧以细腻平淡为主,致力于描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这次的《华缘》也是如此,围绕着前朝后宫展开故事。场面是大场面,服化也是好服化,剧情更是丝丝入扣。现在已经播了快一个单元,好评如潮,评分直逼9.0。她要唱的ost是第三单元的主题曲,现在剧组第二单元基本收尾,要着手准备第三单元了。
她查了网上才知道,闵灿河一个月以前已经确定出演《华缘》第三单元,目前还没说明是什么角色,这部剧本来一个月前就该播的,但是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到现在才播了一个单元,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他迟迟没有进组,算算也差不多就是最近了。关于闵灿河知道自己要唱ost这件事恐怕是听公司或者剧组哪个员工哥哥姐姐说的吧,毕竟他人缘这么好,又是大前辈,这点小事不难听说。
不得不问候一下,估计前几天在咖啡厅他是想说这个来着,但是她没意会到,光顾着发愣了,白废了那十分钟。她也在努力尝试,前后辈的真实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没有和同公司前辈交涉的经验——即使在权怡,他们差不多相当于权怡的第一批练习生,自然没什么前辈可言。
又是社媒。每次用社媒和闵灿河联系的时候总有种网骗的感觉。
「fallin:灿河哥~要演电视剧了吗。」
「shine:新闻一个月之前就发了,我是要说你不关心圈子还是赞美你沉得住气?」
「fallin:没有啊,就是单纯地恭喜哥。……哥演什么角色啊,透露一下!」
《华缘》的剧情很有意思,她还挺喜欢的,还是有点小私心,想能偷听点独家爆料。
「shine:罗云。」
她吓得差点没把剧本扔进垃圾桶。
「fallin:罗云!!!」
「shine:嗯。」
罗云一直被宫中的人津津乐道的传说中的人物第三单元就叫《罗云的传说》。剧中女主——宫女棠姐儿听宫里的人谈论异闻,罗云是死在深宫的藩王世子,因为含冤而死,异常惨烈,宫中之人认为他阴魂不散,经常把宫中发生的灵异事件归咎于罗云的冤魂作祟。一日皇后被害,皇帝信不过他人,派心腹大内侍卫宗清去彻查此案。宗清和棠姐在前文就有交涉,宗清又不便入宫闱之内,便请她留心。后来查出罗云原是多年前藩王送来长安的人质,做过皇帝的伴读,皇帝也是因为这个才和藩王交好,依靠藩王军队势力登上皇位。
整个剧本以罗云和皇帝的旧事为暗线,棠姐和宗清查案为明线,案情渐渐水落石出。罗云在整个剧本中除了以台词出现,就是以回忆形式出现,戏份还不少。最后有一段插叙,宗清结案折子递到了皇帝桌案之上,皇帝没有翻开,而是回忆起多年前与罗云的种种,有种柳暗花明但又物是人非的感觉,随后点到为止,第三单元结束。是这段让林飞缘彻底懵了,皇帝看上去冷血,但在结尾却突然出来了温情的一段,对罗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演棠姐儿的是美女演员张晴雪,有国民女友之称,这也是她第一次挑战古装角色。但她没想到戏份堪比男主的罗云竟然是由闵灿河饰演。因为她所要演唱的ost与其说是一首歌,不如说是罗云的角色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唱,因为皇帝和罗云的关系实在不像她想象的这么简单。不是男女之情,不是朋友之情,更不是亲人之情,也不是仇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在家弹钢琴练了很多次,歌是会唱了,但是感情怎么都觉得不对。
「shine:开玩笑的,我演孟庆元。」
诶?
「fallin:哥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啊啊啊啊!!!我现在很难的!!!」
孟庆元是宗清请来的收魂师,最后收走了罗云的灵魂,解救了女主,他戏份不多,甚至可以算是龙套角色。这个角色很适合闵灿河,无欲无求,超脱世俗,却又贪于享乐,让宗清找遍京城所有的青楼才找到此人。
「fallin:那哥哥知道罗云是谁吗?」
「shine:动动你的脑子和你的手指。」
切,这不就是让她自己查的意思嘛,自己查就自己查,谁还没有百科了似的。她很快查到,饰演罗云的是籁音娱乐的宣正。
宣正,二十四岁,出道没几年,算在青生代有点姓名,演小人物起家,演技风格以多变著称。他的外形条件并不是很符合林飞缘心中罗云的形象,可能有她对这位演员并不熟悉的缘故。真希望能和宣正前辈或者乐乾导演聊聊,不知道他对罗云和皇帝的关系是什么看法。如果和他们讨论,一定会对她对于歌曲情感的处理有很大帮助。
「shine:怎么了。没找到?」
「fallin:没,就是在想歌该怎么唱。」
「shine:不说谢谢吗。」
「fallin:哪有像哥你这样要感谢的啊……还有哥明明也没帮上什么忙嘛。」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shine:先走了,有点事要处理。」
她关掉社媒,感觉莫名的心虚。
为了对歌曲有很好的理解,她还是去询问方多莲。现阶段,但凡她参与的所有合作,在工作方面的事宜对方都不能和她直接联系,必须要通过经纪人,毕竟她还是个新人,所以只有多莲有关《华缘》的相关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多莲说可以找时间让她跟导演见一面,聊聊天。于是在九月末的一天,助理开车带她去了《华缘》的片场。
到了片场,剧组正好在休息,剧务在准备下一场戏的道具。林飞缘唱ost的事还没报道,所以也不敢声张,只是一直鞠躬问好,跟着导演助理到了片场的一边,一张空桌子旁。
“麻烦飞缘小姐和多莲小姐在这里等一下吧,导演还在那边布场。”
“好的,麻烦您了。”
她和助理宋迎秋这么说。片场此时大家都在休息,只有导演忙着,演员三三两两地在对词,也没人注意到她。那边张晴雪和饰演宗清的杭七拿着剧本在讨论什么,她偷偷盯着看。
“姐姐你看晴雪前辈!也太漂亮了吧!”
“嗯,”宋迎秋附和道,“不是飞缘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看啊。”
“可是真的好养眼啊……连古装都能那么好看!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那么漂亮就好了……”
“你的话,可能还要再过一百年吧。”
……
她回头,看到身后墙角靠着一个人,那个人明显也慌了,可能是没想到自己小声嘟囔也能被听见,但很快换成一副坦坦荡荡的表情,脸上写着八个大字“我没说错,爱咋咋地”。她倒很快认出来是饰演罗云的宣正。
“前辈好。”
“嗯。”
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好。宣正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也像第一次见后辈那样点了点头,拿着剧本走开了。
“真是人模人样啊……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呢。”
宋迎秋叹道,她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别这么说!万一被谁听到怎么办?”
“哎呀好啦好啦,就你心地善良就好吧。”
这边导演终于火急火燎地走过来了。她赶紧站起来问好,“导演您好,我是林飞缘,很抱歉打扰您,我是来……”
“好了,我知道,可是现在实在……诶!老徐,你去把之前那个场工找来,问问他到底把东西放哪了,”康乐乾揉了揉脑袋,“等等等等,别去了,我去酒店把曾世广找来让他负责,你去给我联系厂家看看。”
那边被叫做老徐的人听到他的话赶紧往外跑,又听到后面的话又忙活活地去拿手机,一个没注意绊倒在地,很快爬起来又打起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了……照例我该跟您聊聊……这边有些道具出问题了,也走不开,”导演陷入苦恼,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找个人来帮你,您先跟他聊,不行的话我们这边弄完了再过来找您,要么咱们再找时间。您看行么?”
“当然可以了,没事的导演,是我来请您帮忙的。”
“害,别说这种话,咱们也是为了华缘越来越好嘛,好的ost能为电视剧加分不少呢。”说着这话,导演很快招呼旁边的人,“……老陈?老陈!跟组编剧呢?啥?请假了?”
……
大概今天没什么收获了吧,她想,正想向导演道别,却看到宣正往这边走来。
他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坐下,递给她的助理十块钱,“能麻烦您去帮我买一瓶水吗?”宋迎秋缓慢的拿过钱,同样缓慢而惊恐地里来了事发现场。
“您好我是演员宣正在《华缘》中饰演罗云,”他缓了口气,“请您多多指教。”
他微微颔首致意,竹筒倒豆子,严肃地像在发布会介绍自己的演员。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没吃错什么药吧。
“……前辈好,我是歌手林飞缘,演唱《华缘》第三单元的ost,”她下意识地按照他介绍自己的顺序介绍,“请您……多多指教。”
“好说。”
他举重若轻,眉眼之中透着傲气,好像她真的要他指教似的。
他翻开剧本。林飞缘偷偷瞄着,上面五颜六色,笔记密密麻麻,重要的部分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出,像极了高考的复习资料。
“我先说说我的理解,你的剧本可能只是大纲没有我的详细,但是请等我说完再问问题,我不喜欢被打断。”他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她只能忙不迭地点头。
“是这样。你很可能在剧情上的理解出了问题,我先简单说说……不要碰我的剧本。”
“啊,对不起。”
她只好把剧本推回去。他的眼色耐人寻味,透着几分无奈和嫌恶,轻轻拽过剧本,放到桌子的另一角。
“故事一条明线一条暗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不知道的话我也不会给你解释。当然罗云和皇帝是属于暗线那一段,但如果你完完全全把他们放到暗线的背景去想的话就很难理解。暗线大多展现皇帝谋储的阴谋和对罗云及其藩王的利用,我个人认为,你应该结合最后一段戏再看看……请离我的剧本远一点,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看的。”
“啊,不好意思。”
假装神不知鬼不觉移动到剧本旁的林飞缘又移动了回来。
“最后一段戏,是难得的和罗云有关的温情场面,确实让观众看到「原来皇帝也有岁月静好的一面」,恶人不是生出来就是恶人。这让之前皇帝登上皇位就兔死狗烹的剧情更加精彩,物是人非。云妃就是个例子,棠姐和宗清前期怀疑云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她是罗云的妹妹,所以皇帝特别取这个封号来敲打她,她偷看到皇帝在金銮殿赐死罗云,从此就狠毒了皇帝。她对于皇后的恨意比不上对皇帝千分之一。关键是,她有太多机会去害死皇帝,但她却没有做,放下这个去算计皇后,实在没有必要。
“我个人的理解。罗云虽出身武将,但他心存善念,比起金鸾台上那和人面兽心的皇帝更适合当皇帝。皇帝聪明,他自己都知道他比不了了罗云,疑心他要篡位,更忌惮他的兵力,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利欲熏心,皇帝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皇子了,可罗云却没怎么变。变得人总还是要比不变的人少点麻烦。矛盾冲突激化,动机充足,时机成熟,条件允许,皇帝想找个借口杀人很简单。”
他说完了。
“你有明白些吗?”
“……嗯,但还是有一点不懂。”
他叹了口气,默许她说,好像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学生。
“就是……罗云对皇帝,还有眷恋之情吗?”
他看了她一眼,径自翻开剧本。
“这一段。”他指了指。
那段是云妃的转述。罗云临死前,皇帝问他最后的愿望是什么。罗云说,他的妹妹。皇帝说会保他妹妹一世富贵的,可罗云却笑着摇头,说,“皇上能保她一世富贵,却保不了她一世平安,一世富贵无外乎是在棺材里塞满珠宝罢了。”
她快笑出来,罗云和皇帝不愧为全世界最了解对方的人,这段就能看出罗云对他是失望至极了。她看到他在“皇上”、“保不了”、“无外乎”、“棺材里”几个词后面划了分隔符,她知道演员的习惯不同,对台词的理解不同,所以断句念词方式也不同。
“前辈为什么要在「笑」上涂荧光啊?”
他快速合上了剧本,一脸不耐。
“我愿意。”
“前辈可以借我看一下剧本吗,就一下。”
她求道。
“不可以,马上要拍下一场,我还要熟悉一下词。”
她往那边看了看,导演组和道具组还忙得不可开交,看样子是很难解决的问题,一时半会儿绝对开拍不了。
“你的助理是乌龟吗,一瓶水买到现在都回不来。”
他翻开剧本,调到她一个字都看不见的角度。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
“按说你是个歌手,理解句子情感应该比我们这种没读过几年书的人要好吧。”
他眼皮都不抬一抬。
我也没读过几年书好吗,你见现在有几个爱豆有文化的。
“可能我就是搞不清楚这段歌的视角是谁吧。”
“方便把歌词借我看下吗。”
“呃……”她想起多莲说的话,不要泄露歌曲,但是她生怕一句话哄不好言正,就没人帮自己了。
他看她不情愿的样子,立刻和上剧本站起身来,“不行吗。那就算了,我还要找晴雪姐对对词,下次再见。”
“诶诶诶诶前辈!别走啊!!!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前辈是《华缘》的演员,当然可以!”
林飞缘一把抓住他,把他按回椅子上,言正倒一脸被冒犯的模样,老大不乐意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
其实歌词就是导演写的,这就是为什么林飞缘非要来找康乐乾,她以为再不济也能跟跟组编剧聊聊,没想到跟演员聊上了。康乐乾的剧组一直很穷是真的,因为他不愿意用出品方和制片人给他塞的人,而是愿意去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所以虽然是名导了,对比起其他剧组,投资还是少的可怜。
“果然是康导能写出的最高水平呢,”他不动声色地讥讽了一句,把手机递回给她,“直白得小学生都能看懂。”
他这话说得让她没法接。康乐乾是文学院出身,是工作了几年才去重新上的戏剧学院,文字功底没得说,之前也有填过不少主题曲的词,在他嘴里倒变成了雕虫小技。
“当然了,他还是很厉害的,慧眼识珠。”
宣正说话的特点就是很平淡,xiong有成竹但又轻描淡写,不会太张扬,也不会让听的人太舒服。
“我给前辈看过歌词了,前辈就给我看一会儿剧本当作回交换吧。”她不动声色地想抽出剧本看。
“你想得美,我的剧本千金不换。”他早就发觉她的小动作,一把按住剧本,开始了他的表演,“很明显,他并没有从剧中任何一个人的角度出发去写这首歌的歌词,之前和你说的什么全都白费,真是浪费口舌,你早点给我看这个就好了。”
“不白费前辈,我确实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行了,我也不想听你客气,”他像个自大版的福尔摩斯,解开了所有谜团而沾沾自喜,她好像降智版的华生,听他讲述案情吹牛逼,“这段歌词的视角,是黎民百姓。”
……??
怪不得!
她一直试图从剧中找到人物视角去唱这首歌,没想到完全背道而驰。
“喂,杭七!剧本不忙的话用一下!”
那边应声便扔过来剧本。
她知道就算是重要演员也是看不到完整剧本的,每个人的戏不同,拿到的剧本也不同。但没想到他们私底下互看剧本。
“看这段。”他翻开剧本,“宗清最后答应帮皇帝掩饰事实的要求是:要皇帝昭告天下罗云无罪,恢复王位,追封谥号,使尸骨返还故乡。他一个小小的大内侍卫愿意赌上自己的姓名前程,触怒天子也要为罗云平反翻案,也算是士为知己者死。”
“所以,其实天下百姓是知道罗云和皇帝的故事,这么说起来,这段歌词确实像是坊间歌谣。”
“以黎明百姓为视角,也就他康乐乾能干得出来。是嘛,你还不是太笨。”
他好像对于这个不太笨的“华生”不太满意。“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了吧,男主剧本不看白不看。”
“那皇帝和罗云到底最后是什么感情呢。”
“看最后一段,皇帝怀念罗云的时候,其实也对他有愧。这段皇上全程无台词,但感情却很简单。狡兔死,良狗烹,走到这个位置,孤家寡人,他的良心回来得迟了,但还不算太糟。况且,罗云之魂这么久不归天,也没害过皇帝一分一毫,迫不得已害了皇后,只不过知道皇帝靠不住,想留在人间保护他的妹妹。还有这段,”他抽出自己的剧本,哗啦啦翻起来,“毕竟在皇帝即位后,他就告诉过云妃:他的军队绝不会再在京城中举起武器,无辜的死亡看得太多了,他的军队不是要用在尔虞我诈中的,而是要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所以他虽为武将,但看不得勾心斗角的杀戮。云妃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对皇帝和皇后动杀心,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发,之前的她可是刁蛮公主的人设。”
“所以皇帝虽然可以杀了宗清灭口,再随便找一个借口解释皇后之死,但他并没有,也是良心发现吧?哦对了,罗云在最后皇帝的回忆中说了:「大事办成,再不动刀枪剑戟,只和皇上吟诗作画,当个闲散王爷。」”
“行了,”他开了和她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玩笑,“你可以来当演员了,我可以去当歌手了。”
她托着腮帮子,好像陷入了梦境,“这么看来,云妃和罗云是真爱啊。”
“别搞骨科,过不了审。那是你还没看过孟庆元的剧本,看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到底看过多少人的剧本啊,连闵灿河那么谨慎的人都被他看了剧本了。
“一会儿我可以留下来看拍戏吗?”
“你随便吧。只要保安不把你扔出去就行。”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被自己的话都笑。
“看来前辈还是挺开朗的嘛,”她回想着刚才言正一谈起本职工作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样子,和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大相径庭,“没别人说的那么难相处。”
他微微调整视线的落点,“这是我的工作,当然要认真,认真跟我相处的人都不觉得我难相处。你这个助理不是乌龟,是个海参吧?”
……
“等一下我的剧本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啊!!!你个小偷!!!”
“是前辈刚才给我看的啊!!!”
在一团乱中,导演喊了准备开拍的口令。
“喂,宣正。”
“干什么。你别乱动,头发要乱了。”
“那个女孩子是干什么的?”
“哪个。”
张晴雪翻了翻白眼,一脸“你别给我装傻”。
“就那个,你跟人家聊了半天的那个!”
“啊——那个啊,你天天听人家的歌,都不知道人家是谁吗?”他仍旧是那副讨厌的样子。
“——林飞缘吗?是她????我一直以为是个出道很久的歌手诶!不是,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名字的啊。”
“她的锁屏是「林飞缘加油」。”
“你也太变态了,还偷看人家手机。”一旁云妃的饰演者齐海如这么说。
“她开手机的时候我无意看到的。”
“谁信啊,你闷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信不信。”他晃晃悠悠地晃悠到康导身边,康导正在给摄像讨论下一场的镜头走向,“康导,我陪她说了这么久,三陪都没我认真,是不是得给我加点片酬……”
“你想得美,赶紧回去给我站着,别把衣服弄乱了,还得叫人给你整理。”康乐乾看着摄像机,嘴上也是没闲着。
他自讨没趣,又飘了回去。
“来各部门准备就绪啊,第三单元第二场第四镜第二次,三、二、一,action!”
“迎秋姐你买个水买到南极去了?”
“哎呀飞缘,我实在害怕宣正嘛。”
“那你也不能拿了人家十块钱就逃跑吧!把钱拿出来!”
“诶诶诶诶我这开着车你你这是干扰司机诶诶诶!!!”
“马上要进组了,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吧,就这几天了,曼姐,礼物那边都打点好了吧。”
“嗯,都弄好了,工作人员和演员都人手一份。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看看你的剧本,争取早点拍完。毕竟只是客串,不好浪费人家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了,曼姐。”
他挂了电话。点开了社媒私信,他那句岔开话题的拙劣的话,没有被更拙劣的她发现,「已读」明晃晃地挂在那里,下面却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捡起沙发一边扔着的剧本,虽然只是客串但也参了剧本围读,即使是这样也不敢怠慢。正要拿起来读,手机却又传来消息。
「fallin:灿河哥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shine:就这几天吧。」
「fallin:那我就不打扰哥了,哥看剧本很辛苦吧。」
「shine:还好。跟我聊聊吧,去找过康导了?」
「fallin:嗯。还看到其他演员的剧本,密密麻麻的,要做很多功课吧。」
「shine:是吧。」
「fallin:灿河哥加油啊。」
「shine:光嘴上说吗。」
「fallin:……改天请哥吃饭?」
「shine:要进剧组了,没时间。」
「fallin:……」
「fallin:我真的是搞不明白哥什么意思了!睡了!」
气急败坏。
他想,他不应该总是刁难她。
但是她也有点太脱线了。
太脱线了。
「就现在,我们的爱;就现在,我们的未来。」
——SINCENOW《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