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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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如带着小新来B市的时候，小家伙背着简单的书包，对片场的一切都很好奇。
裴凝最先发现的人，朝着门口招手，“罗如老师，这边。”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丫头了。”徐荣笑着跟罗如打招呼，他跟罗如也算是旧识。
罗如拍着小新的头，笑道：“怎么，看我有这么大个闺女，你羡慕了？羡慕让你儿子赶紧给你生一个。”
“我家那臭小子，眼见着三十几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的，根本不听，我跟他妈都快愁死了。”徐荣一说到儿子就头大，转眼就看到跟小新正在玩的裴凝，随口问道，“诶，裴凝，你有男朋友了吗？老头子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裴凝没有想到这颗皮球竟然会踢到自己身上，瞪大了眼，“啊？我……”
“这个啊，您就别想了。”罗如指着裴凝，笑着打趣道。
徐荣见到裴凝跟罗如这个反应，这才想起来这丫头早已被人定下了，“差点给忘了，要真把你跟我儿子喊出来吃饭，那臭小子给杀到我家去。”
“可惜了，还是便宜了这臭小子。”
罗如知道沈郗尘与徐荣的关系也很好，徐荣知道他们俩谈恋爱也不是很意外，笑道：“人家可是被称为你徐大导演的金童玉女。”
“罗如老师！”裴凝自己知道这个词是一回事，现场听人说这个，可比在网上看到要尴尬一百倍。
“金童玉女？”徐荣倒是第一次听这个词，一时竟觉得还真是合适得很，“这个词用来形容你们俩，还真是……挺不错的。”
裴凝被这俩人一人一句调侃的脸都红了，“两位能不能尊重一下小演员，人家在这站了很久了。”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的女主角要被气跑了。”徐荣乐呵地转移了话题。
正如裴凝所形容的，小新非常适合这个角色，罗如以前也是演电影出身的，B市的镜头在颇有经历的罗如的带领下，小新演的虽然有些瑕疵，但也已经达到了徐荣的要求。
回到Y市的镜头却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徐荣看着镜头里的小新，对她赞不绝口，“这个孩子的可塑性，估计要超过你了。”
裴凝和罗如站在徐荣的两侧，相视一笑后，她说道：“那估计徐导是挖不到她了，这孩子的梦想是当一位老师。”
徐荣看着小新熟练的动作，发出了疑问，“罗如啊，你这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贝？这孩子怎么会这么……”
小新的表现简直是如鱼得水，所有镜头都完成得非常完美，甚至很多动作，像烧水和砍柴这些工作，都不需要人教自己就能够完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因为她不是演的。”裴凝抬了眼，淡淡开口道，“这就是我们认识她之前，她所过的生活，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徐荣很是诧异，“啊？”
罗如轻咳一声，突出的喉结滚动着，开口声色低沉：“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在这录过一个综艺，因为出了些意外，一直没播出来，小新是这儿的孩子，后来她……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收养了她。”
“说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巧来形容。”罗如带着心疼的表情，开口补充道，“她的妈妈，就是被拐到这里的人。”
徐荣的表情从方才的玩笑，变得有些严肃，在听完小新的经历之后，更是直接转化为了心疼，最终默默地叹了口气，“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还好，都会好起来的。”
裴凝看着蹦蹦跳跳跑去宁冉那喝水的小新，唇角浮现淡淡笑意。
是啊，会好起来的。
《蒲公英》是冲着国际电影大奖去的，评选就在年底，剧组今年过年都没有放假，一方面是怕时间来不及，另一方面也怕演员离了片场太久，回来之后又要重新入戏，这样的话更浪费时间。
裴凝杀青的这天，Y市微微下着雨，二月的天气很冷，但是却很适合今天这场戏。
结局跟她进组时候设想的还是有些不一样，在裴凝一开始的设想里，程英配合警察将所有人贩子抓捕之后，会将所有孩子都送到福利院，等着属于他们的光明未来，然后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
但裴凝式结局和徐荣式结局就是不一样，在《蒲公英》最后的剧本中，裴凝确实也将所有的孩子都送回了城市中，接受了正义的审判，在牢狱中度过了五年。
但从监狱出来后，程英一个人来到了家乡边上的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步步地走进了海中。
人的心终究还是不够硬，她没有办法承担超过自身负荷的负罪感。
程英最终成为了自己最爱的蒲公英，随风飘向各个地方、各个角落，用自己的生命去迎接新的希望。
偏远的小山村到底还是变了天，警察早已开始关注这边的问题，随着越来越多证人和证据的出现，希望的光芒终于照耀到了这个黑暗的地方。
他们称这个行动为见新行动，总有一天，这些被拐卖的无辜孩子们，能够看见新生。
程英的理智战胜了情感，配合警察，继续混在母亲方芳和舅舅方宇的身边，并随时作为警察的交接人，提供地点和证据。
她趁着黑暗的保护伞，打开那扇关着无数希望的门，顷刻之间，警察们冲进房中，将一个又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抱出来。
“嘭——”
“队长，犯人持枪！”
“保护孩子！”
在带着两个孩子逃跑的过程中，程英捡起已经被警察控制的舅舅丢在地上的自制枪，将枪口对准了养育自己二十年的母亲。
“英子。”方芳看着面前的女儿，泪如雨下。
下一瞬，枪响。
程英，作为见新行动的最后一位证人，一步步走上法庭，将方宇以及团伙成员将近三十年的犯罪行为一件件公之于众。
“被告人方某、卫某、蒋某，为牟利而贩卖妇女儿童共27人，证据确实、充分，核准对二人判处死刑。”
“被告人廖某、黄某某、方某等7人，收买或帮助他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
……
“被告人程某，帮助拐卖儿童共3人，因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三年后，监狱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位短发少女抱着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门外站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一位与她相貌相似又明显有着不同的女人。
狱警将她送到了门口后说道：“出去之后，要好好生活。”
“谢谢。”程英苍白的脸上微微挂起笑容，“那个警察大哥，您知道福利院在哪吗？”
当年的孩子在警察的帮助下，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家人，回到了家中，只剩下几个孩子因为年纪实在太小，根本不记事儿，暂时还找不到家人，被送去了福利院。
第二天，程英换了一套白色的裙子，只身一人来到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长告诉她，当年她交代过的三个孩子，都已经被好心人领养走了。
“都已经被领养走了吗？”
“是啊，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姑娘被抱走的时候，还哭着问英子姐姐在哪里。”院长转头看她，“我这里有领养孩子的记录，和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你需要吗？”
程英看着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孩子们，淡淡地笑了，“不用了，只要知道他们现在都过得好，就够了。”
海风温柔湿润，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切都被美好白雪覆盖，变得明亮而澄净，姐姐的电话打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妈妈做了好多菜。
程英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平淡地说道：“姐姐，我马上就回家。”
电话挂了之后，她随手将手机丢在了地上，光着脚，一步步走向了大海。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可能……要先回家了……
程英自杀的这个画面，徐荣在梦中想象过很多次，但都不及眼前这一次来得震撼，他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咔”，至此，裴凝彻底杀青。
裴凝被工作人员扶着走回岸边的时候，脑子还是混沌着，二月的海水冷得她浑身发抖。
宁冉跑过来递给她热水，把厚重的棉衣包在她身上，“凝姐快穿上。”
裴凝的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过去十分狼狈，她接过水喝了一口，一眼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人群中的沈郗尘。
宁冉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沈老师很早就来了，在这场戏开始前。”
“扶我过去吧。”裴凝开口，因为受冻身子还十分虚弱。
宁冉扶起裴凝，准备往提前定好的房车上走，裴凝得赶紧洗澡换衣服。
就在这时，沈郗尘踩着沙滩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公主抱起她。
旁边宁冉瞪大了眼，“沈，沈老师？”
沈郗尘没有说话，在众目睽睽下，将裴凝抱回了车上。
别说宁冉，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罗如站在徐荣的边上，表情变幻莫测，“这人怎么回事，都是演员，他还能分不清戏吗？裴凝又没死，他这样……是想公开吗？”
回到车上后，沈郗尘死死地搂住裴凝，想要把裴凝揉进他的身体里，想要把裴凝留在他的世界里。
裴凝拍着他的后背，笑道：“你怎么回事，我又没真的死。”
沈郗尘没有松开她，他的手扣着裴凝的后颈，贴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我。”
就在她刚刚消失在海中时，明知道这是戏，他却仿佛回到了她进手术室的那一天。
同样的可怕和无助。
裴凝本来不想哭，在感受着他颤抖的身子时，不知道怎么就落了泪，她抿了下唇，轻声安慰他道：“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