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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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郗尘似乎是很意外Uranus居然知道这件事。
看到面前人疑惑的目光，Uranus解释道：“有一次她的室友给我打电话，说她喝醉了，我正好就在美国，就去看了她一眼。”
“是，她不是我亲妹妹，但在我们一家人的眼中，我们就是亲兄妹，我母亲他们倒是一直想请你吃饭。”
“林晨曦自己也很争气，我并没有多安排什么，她的成绩也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倒是阿凝失明的时候，你对她的照顾……”Uranus的话语突然停住，转身冲着身后大声地喊了一句，“出来！”
裴凝摸着鼻子，从树的后面慢吞吞地走出来，“……哥。”
沈郗尘见到来人，倒吸一口冷气，“凝凝？”
因为裴凝一直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神色，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
他早该想到裴凝这个性子不可能这么乖地在帐篷里休息，但不知道她在这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裴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叶晨曦，不对，那个时候她还叫沈晨曦。
那天她放学跟踪沈郗尘回家，发现沈郗尘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他们学校最近的那个初中，她看见一个又瘦又小的小妹妹，在看到沈郗尘的时候冲进了他怀中，抱着他喊了一声哥哥。
但在那天之前，她从来没有听沈郗尘提起过，他有一个妹妹。
后来还是沈晨曦先发现她，问沈郗尘她是谁。
当时沈郗尘说什么来着？
“她是哥哥的朋友。”
那是沈郗尘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认可他们朋友的关系，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妹妹，裴凝开心得不知所措，把自己最喜欢的手链送给了沈晨曦当见面礼。
后来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每次出去玩也都会带着沈晨曦，小妹妹一开始有些怕她，后来也很乖巧地喊她裴凝姐。
裴凝最后一次见沈晨曦，就是出车祸的那天，高考完的他们约好一起去海边玩耍，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再后来再听人提起沈晨曦，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海外女团的主唱，改名叫林晨曦了。
裴凝以为晨曦之所以改名字，只是她为了躲开跟沈郗尘的关系才取的艺名，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是亲兄妹。
Uranus拍了拍沈郗尘的肩膀，轻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你们的事情自己说清楚吧。”
裴凝下意识地去寻找哥哥，可Uranus已经转身兀自离开了。
她转头，就见沈郗尘还是站在那，脸上不带笑意，见她看过去，才开口：“你别乱猜，晨曦就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裴凝闻言，终于抬头，“你骗人，我刚刚听见你承认你们不是亲兄妹。”
“这是有原因的。”沈郗尘走上前抓住裴凝的肩膀。
裴凝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任何话，喃喃道：“你们不是亲兄妹，但她对你很重要……你不喜欢我……车祸的时候你保护了她……你那么在乎她，她也那么依赖你……”
难道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吗？
他们不是亲兄妹……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沈郗尘？沈晨曦？郗尘、晨曦……连名字都这么的接近……
裴凝突然陷入了一个怪圈，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离谱的想法，感觉头疼得要炸开。
沈郗尘眼见着裴凝的脸越来越白，脸色微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有些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覆了上去，在安静的湖边竟可以听到唇舌相碰间，发出的啧啧水声。
沈郗尘近乎霸道的亲吻让她很难适应，有些不适地想要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直被迫保持着向上抬头的动作，直到脖子开始酸疼，沈郗尘才放过她，“能不能不胡思乱想，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裴凝瞬间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沈郗尘又要低头亲下来的时候，猛地推开他，捂住自己的嘴，“你神经病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她懊悔地低着头，却听到他轻笑的声音，“所以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了吗？”
如果不是不想闹太大，裴凝真的很想一脚把人踢到湖里。
沈郗尘说道：“凝凝，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什么。”
裴凝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沈郗尘眼底的难过，让她不由得心里一窒。
可在她不小心听到刚刚的声音后，她发现自己很难再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心里暗嘲自己的想象力丰富，竟然能从沈郗尘眼里看出难过来。
虽是这样想着，却还是移开了视线，不再看沈郗尘的眼睛，盯着前方空泛的一点，“你还想说什么？”
沈郗尘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别乱猜什么童养媳、未婚妻那一套有的没的，我们就是正常的兄妹。”
裴凝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把视线再次放回沈郗尘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和垂下来看她时，长而直的睫毛。
对于沈郗尘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理，裴凝一点也不意外，好一会，才一字一句道：“我才没有那样想。”
“凝凝，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沈郗尘表情淡淡。
裴凝抬眼看他，“你又骗人，你当时分明说不喜欢我的！”
“我没有说过不喜欢。”
裴凝嘴巴一张就想反驳，可当年的记忆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
“我说的是……我们不合适。”沈郗尘的指尖又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后又缓缓蜷起，收握成拳，勾起的嘴角也抿了下来，就连眼里的光都好像在一点一点熄灭，“这些话我本应该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你，而不是现在，在这个都是杂草的湖边。”
裴凝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无语到了，“沈郗尘，你再不说我就把你踹进湖里了。”
沈郗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黝黑而幽深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深不见底，他叹了口气，终于决定将自己的过去一五一十地剖析在裴凝的面前。
“你应该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所以在我的生命中，我的母亲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发过誓等我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妈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她又黑又瘦，浑身一点肉都没有，看过去根本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沈郗尘回想着晨曦第一次来到他家的模样，“我妈说这是她在回家的路上捡到的孩子，说她从小跟着爷爷生活，但爷爷生病死了，她就开始流浪，我妈见她实在可怜，就给带回来了。”
“晨曦刚来我家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每天也不敢吃饭不敢睡觉，后来我妈看不下去了，把她打了一顿。”沈郗尘说着竟然笑出声，“晨曦大哭了一场，但没想到那天开始，她突然就正常了起来，开始认真吃饭，也学会喊妈妈、喊哥哥。”
裴凝听了只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她还自称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沈郗尘的人，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小时候的名字叫林希望，林是她原本的姓，但带去上户口的时候，我嫌沈希望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就给她换了个名字，叫晨曦，晨曦就是希望。”
裴凝听到这里，没忍住还是踹了沈郗尘一脚。
“疼……你干嘛踢我？”
“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嫌她的名字难听，沈郗尘你是不是人啊！”
沈郗尘失笑，一时无话可说。
裴凝伸手擦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水，问道：“那你到底为什么拒绝我？”
他抬头看一眼裴凝，克制住自己想要把裴凝抱进怀里的冲动，又继续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球场。”
“初三毕业的时候，我在咖啡店打工，第一次见到你。”沈郗尘说，“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你的鞋子上，我很慌张，因为我的工资一天只有一百五，那双鞋我在网上见过，要一千多块。但你并没有计较，反而朝我笑了笑，说……”
“你说‘哎呀，没想到咖啡色的印花还挺好看的’。”
他至今都忘不了裴凝那时灵动又可爱的表情，像一个小太阳，在他最落魄的那一年，给了他一抹温暖。
裴凝整个人愣住了，她居然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你……初三毕业，为什么去打工？”
是觉得暑假无事可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突然开始害怕后一个答案。
“凝凝，我初三的时候，我妈被查出白血病。”
裴凝的眼睛瞪大，脚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什……什么？”
沈郗尘如今提起那段日子，只觉得唏嘘不已，“我们去医院配型，但我却不合适，但好在后来找到了骨髓合适的人。”
裴凝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已经想到了那个人是谁，“是……是晨曦，对不对？”
“对。”沈郗尘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或许是真的做好事会有好报的说法，我妈当年把晨曦救回来，后来晨曦也救了她。”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裴凝的声音都在颤抖。
初三的时候，沈郗尘才几岁，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就要承担起整个家，那个时候的她又在干什么？她虽然失去了父母，但干爸和哥哥给了她所有的爱，她甚至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每天过得像一个小公主。
沈郗尘看她好一会，才放下手，自嘲一笑：“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裴凝以为他就要放开她的手的下一秒，便被他圈在了怀里，她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决绝：“可是即使是那样，我也放不开你。我明知道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那两年却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自私地享受着你对我的好。”
她感觉到他呼在她脖子上的气息，想要抬头，可是他却又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配型查出来的时候，晨曦才十二岁，从小身体又不好，根本达不到捐献骨髓的要求，好在我妈身体还可以，医生说还可以熬几年，能撑到晨曦成年再进行骨髓的移植。”
裴凝想起她高三的时候，晨曦突然每顿饭都吃得很多，她当时还告诉她不能吃太多，以后减肥会很痛苦的。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悔和难堪。
她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沈郗尘和晨曦心里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
哪有女孩子能接受自己变胖，晨曦的身体条件不合适，这才拼命吃东西，增加自己的体重，希望能够早日达到捐献骨髓的标准。
她伸手拍着沈郗尘的后背，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对不起，郗尘，我不知道……”
“是我对不起你。”沈郗尘的声音也有些嘶哑，“凝凝，我不是故意不保护你的……但晨曦……晨曦那个时候不能出事。”
“你的腿受伤，我难辞其咎，我恨不得断腿的人是我。”
“凝凝，真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