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表妹是只猫》春之初

4、吃撑

　　安远侯一家子坐着马车，沉默地回到府中。进了府，几人马上去了苏毓柔所在的绿芜院。卧房内，苏毓柔静静地躺着，她大嫂蒋氏陪着，苏嬷嬷和大丫鬟木槿在照顾她。
　　安远侯世子夫人细细的瞧了女儿的脸色，又红了眼睛：“早上小小可有什么反应？”
　　蒋氏摇了摇头道。苏毓柔是安远侯府几代唯一的姑娘，如珠如宝，可昨日早上跌了一跤，昏迷至今，大夫来瞧了却也瞧不出什么，只说可能脑中有血块，至于什么时候醒，只能听天由命。
　　二公子苏承涵道：“昨日刚赐婚，妹妹就成了这样，会不会是皇上与妹妹——”
　　“闭嘴！”安远侯低声怒道。
　　苏承涵见祖父罕见地发了怒，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讲。不过他心里却一直有这个想法，若不是皇上和妹妹反冲，怎么赐婚的懿旨一来，妹妹就昏迷了。
　　安远侯世子苏勉之道：“父亲，您先和母亲回去歇着吧，儿子再去打听一下大夫。”现下被赐了婚，连大夫都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寻。
　　安远侯府里众人情绪低落，宫里的小猫崽也没有精神。

　　她一早上就被清河长公主闹了一场，接着好不容易见到了父亲和祖父，却被皇帝罚了一天不能吃饭，这会儿快到晚膳的时辰了，她早已饥肠辘辘了。好在皇帝只是不给她吃的，没有把她关起来。苏毓柔揉一揉干瘪的小肚子，眼瞧着皇帝不在寝殿，桌子上摆着点心，她扒拉着桌腿，奋力爬到了桌子上，两个爪子迅速抓住一块点心往嘴里送。昨天只喝了牛乳，她早就对皇帝的晚膳馋的不行，可她只能眼巴巴看着皇帝一人在那儿吃，今日总算吃上干的了。宫里的点心果然好吃，一盘点心每个花样都不同，她吃得心满意足，吃饱了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魏元卿批完折子天已暗了，盛公公早来问了是否传膳，今日见了清河和安远侯父子，耽搁了他诸多时辰。想到那只没良心的小猫崽还在寝殿饿肚子，魏元卿吩咐太监去取一碗牛乳来，起身回寝殿。
　　皇帝的寝殿一向不随随便便让人进来，苏毓柔睡得很熟，一点都没被打扰。魏元卿一回寝殿就看到小猫崽在桌子上睡得正熟，猫崽的脸上、身子上、桌子上全是点心碎末，盘子里空空如也。
　　小许子一看这情景，脚一软，手里的一碗牛乳差点翻了，连连告罪。
　　苏毓柔听到动静揉揉脸，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一见皇帝正站在她面前，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小许子趴在地上，又心虚地看着被她吃完的点心和乱七八糟的桌子，她只能朝着皇帝“喵喵”叫两声。
　　“去领二十下板子。”
　　小许子一听，松一口气，这算小惩罚了，以后可得专心伺候好那小祖宗。
　　苏毓柔被盛公公放到地上，眼看着用了膳，看了书，熄了灯睡了，全程没有看她一下。看着灭掉的烛火，苏毓柔只能乖乖跑到她的窝里，埋头睡了，一看皇帝就生气了，自己还是别惹他吧。

　　魏元卿躺在大大的龙床上，却一点都没有睡意。他没想到一只小猫崽能把他气成这样，他倒不是为小猫崽吃了点心而生气，本来他就不准备饿它一天，可那么一大盘子点心她就这么吃了下去，还是一只小奶猫，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越想，越是生气，根本睡不着，可床边小猫窝里却传来了微弱的有规律的呼吸声。哼！它倒睡得着！也不怕撑坏肚子。
　　魏元卿到底是不放心，让盛公公去传了太医。太医匆匆而来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皇帝年轻，想来身体好，从未夜半传过太医。今日轮到他当值，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他胡思乱想着，等到了紫宸宫，身上早出了一身汗。等皇帝让他给一只猫崽瞧瞧时，钟太医混乱了，他庆幸不是皇帝身体抱恙，可他也从来没有给猫看过病啊，这还不如让那些养猫的太监来。钟太医斟酌道：“皇上，不知这御猫有何病症？”他看这猫睡得好好的，一点病都没有。
　　魏元卿看向盛公公，盛公公道：“太医，这猫晚上吃了一盘子点心，您给瞧瞧。”
　　原来是吃撑了，钟太医道：“皇上，可否容臣瞧瞧它的肚子。”猫又不能把脉，只得如此了。
　　钟太医见皇帝思考了片刻，将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的猫抱起来，将肚子露出来。钟太医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小猫崽的肚子，舒了口气：“皇上，只是积食了，这猫太小，也不好开药，揉揉肚子即可。”
　　苏毓柔是在太医给她看肚子的时候醒的，听到太医的话，她只能用爪子遮住自己的脸：吃到看太医的猫，估计也只有她了……
　　苏毓柔再次躺在大大的龙床上时，小身子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皇帝把她丢进被窝是什么意思，可能感受到旁边的皇帝还在生气。不过她这会儿才感受到肚子真的吃撑了，忍不住翻来覆去，怎么都感觉肚子鼓鼓的不舒服。正当她辗转反侧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提到胸前，另一只手开始轻轻地揉她的肚子。苏毓柔感觉舒服极了，哼哼唧唧两声，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苏毓柔醒时，太阳已经老高，皇帝早就去上朝了。她躺在软软的被窝里，肚子一点都不胀了，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喵喵叫了几声。
　　小许子一大早就在外头听动静，耳朵竖起，生怕又让猫主子出了什么事，皇上可将照顾猫主子的重任交给他了，要仔细照看好，将功补过，但也不能去打扰猫主子睡觉。他听见殿内有响动，知道猫主子醒了，忙叫上候着已久的钟太医一起进去。
　　苏毓柔正觉得自己体力充沛，要往床下蹦，就被小许子接住了，耳边是一连串的告饶声：“我的猫主子哎，您就别折腾了，让太医给您瞧瞧吧，您再出点岔子，奴才可就得人头落地了。”
　　钟太医扯了扯嘴角，上前给小猫崽做了一番检查道：“许公公，御猫无事了。”
　　小许子觉得自己的脑袋暂时保住了，送走了钟太医，让小全子去取了牛乳来，又盯着小猫崽将牛乳喝光，这才放了心。
　　这一日苏毓柔可谓是在监视中度过的，小许子和小全子二人眼珠子都不曾离开她片刻，她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除了喝牛乳，不让她吃任何东西。哎，她也知道皇帝是为了她好，可是这样被监视实在太难受了，她要想个办法，讨好一下皇帝，让皇帝能给她点自由。

　　建章宫里，太后刚用过早膳，外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
　　秋霜道：“娘娘，昨夜皇上传太医了。”
　　太后马上清醒过来，皇帝可甚少传太医，还是大晚上：“何事？”
　　秋霜瞧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听说是为了一只猫。”
　　“猫？”
　　“就是淑妃留下的那只，月前生了个小崽。”
　　章太后似笑非笑：“倒是惦记着他那个生母。本宫养了他十年，到底是养不熟的。”
　　秋霜听了这话，也不好回什么。
　　过了会儿，就有小宫女来报，承恩公夫人带着宛小姐来了。
　　章太后知道她母亲来的目的，无非是让她赶紧让皇帝纳妃。若是承恩公府小一辈里有嫡女，她早就赐婚了，那轮得到赐婚安远侯那破落户来恶心皇帝。可承恩公府不要说嫡女了，嫡系连个庶女都没有，只有旁支家的女儿，这要是让皇帝娶她为后，不仅皇帝不会应，朝中冯阁老那一派也首先不会应。故而承恩公只能作罢，皇后不行就妃子吧，毕竟是皇家的，只要这妃子以后生下孩子，他们承恩公府就扶持他。承恩公府的这位宛小姐就是从那些旁支中选出来的最貌美之人，她生父已故，只和一个做针线活的母亲相依为命，没想到靠着与承恩公府这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有了这际遇。这位章宛如小姐本就身段窈窕，在承恩公府好吃好喝地养了五年，承恩公不但请了师父琴棋书画教着，又特意让人教了怎么服侍魅惑男人之术。
　　章太后见章宛如腰肢细软，眉眼娇媚，行似弱柳扶风，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章太后知道承恩公的本事，定已经教了她如何讨好皇帝，她从前还在闺阁时也习过，只是先帝虽然看起来和她相敬如宾，可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她。先帝喜欢的，是淑妃那样的。
　　章宛如娉娉袅袅地上千给太后行了礼。太后虽然从前也被这样教授过，可她现在身为太后却有点不喜这样的女子，只淡淡地让她起了身。
　　承恩公夫人是了解自己女儿的处境的，自己夫君和老承恩公其他本事没有，钻营之术道有一套，还都是靠着女人的。小姑子和女儿都是皇后，可她们过的日子呢？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女儿，不用到宫里来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承恩公夫人道：“娘娘身子可好？”
　　每次母亲进宫来，都是这些问题，章太后淡淡嗯了一声。她自小受成为皇后的培养，承恩公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女儿做皇后把妹妹的荣耀延续下去，故而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女儿身上。章太后的母亲柳氏反而和女儿相处甚少，两人不甚亲近。
　　章太后知道是父亲让母亲将章宛如送进宫来的，她们淡淡聊了几句，她就借口乏了，让柳氏自己先回去了，章宛如则留在宫中。
　　章宛如自小贫贱，又习了魅惑之术，很会察言观色。她知道太后对她没什么感情，而且随时都可以再挑一个章家的姑娘进宫，故而对太后十分恭敬，端茶倒水、捏腿捶背事无巨细，看着比秋霜这个服侍了二十多年的人还周到。人最是经不得相处，章太后倒也慢慢接受她了，这是后话了。

　　紫宸宫里，苏毓柔正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太阳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小许子看着猫主子这样一动不动地已经一下午了，要不是猫的眼珠子仍在转，他都又想请太医去了。苏毓柔其实十分苦恼，她现在知道这个皇帝是个好人了，至少现在对她是，可皇帝也是个脾气大的，她现在已经惹她生气了，她改怎么讨好他呢？可怜她现在只是小猫，啥都做不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小许子见这猫喵了一声，似是叹气，忙开口道：“猫主子怎么了？可有烦心事。”边上的小全子看他这样，觉得他大概已经疯了，猫虽然有些灵性，可能和你这样说话吗？而且这猫才这么点大，相处没多久呢。他又见小许子一脸恭敬地看着小猫，又有些佩服：不愧是自小服侍在皇上跟前的，和他们这些就是不一样。
　　“喵~”小猫崽叫了一声。苏毓柔觉得这许公公真是个好人，可惜她不会说话啊，只能叫唤。
　　小许子不愧被宫里人称为皇帝身边的第一马屁精，忙道：“可是猫主子饿了？”
　　“喵喵。”她真的是饭桶吗？刚喝过一碗牛乳作为点心，怎么会又饿。
　　“可是身子不舒服？”
　　苏毓柔腹诽：拜托，太医都看过她之前只是吃撑了好吧。苏毓柔白他一眼，转过脸看着寝殿的床，昨天皇帝给她揉了一夜肚子呢。她想着，又把目光移向门口，皇帝可真不容易啊，一夜没睡照常要早朝、批奏折。
　　小许子瞧着猫看看龙床，又看看门口，忽的福至心灵：“猫主子惦记皇上了？要不咱去给皇上摘几朵花？皇上定然喜欢。”
　　“喵喵喵！”这个好，她现在也只剩下四只爪子可以用了。她欢快地冲着小许子叫叫，从桌子上爬下来，准备往院子里去。
　　“主子您慢点。”小许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小全子都看待了，果然是御前的人啊！许公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