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表妹是只猫》春之初

2、赐婚

　　魏元卿将小崽子抱到饭桌边，盛公公使了个颜色，小许子忙去把小猫仔的窝搬了过来，放在皇帝的脚边。
　　魏元卿要将小崽子放下，可这小崽子却紧紧抱着他。魏元卿蹙眉道：“今日，嘉峪跑哪儿去了？”嘉峪正是生小崽子的母猫，还是淑妃故去那一年淑妃家人抱进宫来的。当时皇帝刚刚去御驾亲征，淑妃母亲常进宫来看她，一次就抱了一只小奶猫进来，说来碰巧，那日正好嘉峪关大捷，于是这猫就被起名为嘉峪。可惜三个月后，与鞑靼那一战就输了，先帝去了，淑妃殉葬，这猫被魏元卿留了下来，一直养到现在，也是一只老猫了。嘉峪一直陪伴着他，可十年来只在一个月前生了这只小崽子，平常时时刻刻都看着这只崽子，今天却没见到。
　　“皇上，午后就没瞧见嘉峪了。”小许子道。
　　“可找过了？”
　　“小全子里里外外都去找过了，说是都没瞧见。”小全子是专门照顾这猫的小太监，急得不得了。这猫也从不会乱跑的，就算从前出去，这个时辰了也会自己回来的，如今这样也是第一回。
　　魏元卿倒不担心嘉峪会乱跑，就算乱跑这宫里也没人敢随便惹它，只是这小猫崽饿了，要吃奶：“你去弄点奶来。”
　　“是。”小许子一愣，忙看向他师父盛公公，这猫吃什么奶？猫奶啊。可他上哪儿弄猫奶去？
　　盛公公是服侍过先皇的老人了，从小看着魏元卿长大，见皇帝开始用晚膳了，他才退到外面，就见小许子正缩着身子等他，见他来了，忙迎上来：“师父，这猫奶，徒弟上哪儿弄去？”
　　盛公公伸手敲了一下他脑袋，笑骂道：“你这会儿脑子变笨了。不拘牛奶、羊奶，赶紧去御膳房瞧瞧，有的都拿来。”
　　一会儿工夫，小许子就拿来了碗奶，放到小猫崽跟前。一股羊奶味扑鼻而来，苏毓柔自小便不喜欢羊奶，此时差点吐出来。
　　“喵喵喵~”魏元卿见那小猫崽窜到他脚边，两只爪子搭在他鞋面上。他一看就知道小猫崽和他一样不喜欢羊奶。
　　“没有其他的？”
　　小许子抖了一下，道：“回皇上，宫里只有养着的几头羊产的羊奶。”这还是因为太后娘娘喜欢喝羊奶，才备着的。
　　魏元卿也知道因自己不爱喝这些，宫里也没有小孩子，他亦没有妃嫔，这些东西自然就少了。魏元卿看着使劲想往他腿上爬的可怜巴巴的小猫崽，眉头紧皱，这小猫崽没有奶吃怎么行？
　　盛公公见皇帝轻柔地将小猫仔抱上膝头，低声道：“皇上，老奴记得，清河长公主那里好像有牛乳，不知……”
　　“小许子，去取。”
　　“是……”小许子退到外头就苦着脸，师父这回可害苦他了。清河长公主的脾气谁敢惹啊，她是太后娘娘的二公主，对皇上都敢大呼小叫，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奴才了。

　　“喵喵。”苏毓柔伸长了脖子，对着一桌子菜叫唤，只要给她吃饭菜就好了呀。
　　“你想吃这些？”魏元卿看着小猫崽嗷嗷待哺的模样，夹了一筷子鱼肉，却放进了自己嘴里，“你还小，还不能吃这些，会吃死的。”
　　谁说吃鱼会吃死了？猫不就是吃鱼的吗？苏毓柔一脸失望，继续叫唤两声，却见魏元卿根本不理她，她只能可怜巴巴地继续趴在他膝头。
　　去了约一刻钟，小许子才带回来一碗牛乳。这还是他运气好，与芙蓉宫里的一位婢女是同乡，今日清河长公主用得少，又早早歇下了，她才敢给了小许子一碗。
　　苏毓柔见小许子端了牛乳回来，这是她爱吃的，噗嗤噗嗤就从皇帝膝头爬下来，跑到碗边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没良心的小崽子。”魏元卿瞧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对盛公公道：“明日将清河那里的乳牛养一头到西苑，找个小太监专门负责给小崽子弄吃的。”
　　苏毓柔一边吃着，一边正竖起耳朵听皇帝说什么，一听每日都有牛乳吃，她喵呜一声，奔到皇帝脚边，舔舔他的鞋：“陛下可真是好人啊。”

　　撤了晚膳，魏元卿在御书房看书，小猫崽乖乖呆在他书桌上，昏昏欲睡。
　　“皇上，永嘉长公主来了。”苏毓柔一下子清醒过来，又来了一位长公主。两位长公主都是太后的女儿，不会是来找她要牛乳算账的吧？
　　“传。”魏元卿放下书。小猫崽跑到他怀里，乖乖待着。

　　“皇上万福。”小猫崽看着进来的美人端端正正给皇帝行了礼。
　　“皇姐不必多礼。”魏元卿又给永嘉长公主赐座。
　　永嘉长公主比皇帝大几个月，与清河长公主虽同是太后所生，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当年皇后与淑妃差不多时间有孕，自是憋着口气，看谁先生下皇子，接过皇后先生，可生下来是位公主，自然失望。皇后千盼万盼淑妃也生位公主，结果淑妃生的却是皇子，皇后便更加绝望，她在皇帝面前不敢表现，可却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永嘉长公主身上，似乎一切都是她的错。永嘉长公主自小就没有母爱，好在她到底是先皇的第一个孩子，先皇很疼爱她，亲自和魏元卿一起教导，养成了一位端庄贤德的大公主。等当时的皇后又剩下第二个清河长公主时，皇后许是失望过了，又看皇帝对淑妃的儿子像太子似的教导，自己的大女儿又与自己不亲，就对清和公主宠爱异常，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苏毓柔见这位公主端庄有礼，好像不是来找她麻烦的，稍稍放了心，认真地听两人说话。

　　永嘉长公主见皇帝脸色与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可她自小与皇帝一同长大，他心里想什么虽摸不透，但也略知一二：“今日，太后娘娘去安远侯府下旨了？”
　　安远侯府？不是她家吗？苏毓柔竖起耳朵听，太后下什么旨？她家素来在京城不起眼，怕是扔到勋贵堆里也找不出来，太后怎么会去她家下旨，难道父亲犯了什么错？
　　“皇姐不必担心，我明白皇姐的意思。”魏元卿淡淡道。
　　永嘉长公主是知道皇帝处境的，又了解他的脾气，所以知道太后下旨之后，就从公主府进宫来了：“我只盼皇上从心里欢愉些。”太后赐婚，赐的又是毫不起眼的安远侯世子的女儿，轻贱之心可知。
　　“说起来，她是我的表妹。”表妹？皇帝说的是她吗？苏毓柔更加云里雾里，这宣旨与她何干？
　　永嘉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斟酌道：“当年的事，皇上肯定比我清楚。安远侯这么多年一直称病，可见是个胆小的，自保罢了。我在京里，外头的事倒比皇上听得多，苏家的女儿据说是个谦柔的，我总是希望皇上能舒心些。”她虽然只大了皇帝一岁，两年前就已经出降了，皇帝是她弟弟，他的终身大事她自是关心的，今日听说了赐婚之事就马上派人去打听了。
　　“皇姐放心吧。既然赐了婚，我心中有数。”安远侯府当年见死不救的事，太后当然一清二楚，所以将安远侯府的姑娘赐婚给皇帝，就存了恶心他的意味。但魏元卿也并非是个傀儡皇帝，若是安远侯府真的那么不堪，他自有办法。
　　姐弟俩又说了几句，永嘉长公主就回去了。
　　可苏毓柔却彻底傻了：赐婚？还是把她赐给皇帝？他们安远侯府一直是透明的存在啊！她隐隐有些明白祖父与父亲都是怕皇帝记恨当年未救护国公府一事。现在居然把她赐给皇帝？可见她没什么好日子过。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变成了猫在宫里。不过有一点确定的是，既然去赐婚的人已回来了，说明她这个“人”没摔死，可她现在又成了猫。那原来的她到底怎么样了呢？
　　苏毓柔正百思不得其解，皇帝一手将它拎起，放到专门给它做的窝里。

　　紫宸殿是烧了地龙的，可不知为什么，苏毓柔越睡越冷，总觉得皇宫里空荡荡的，外头的风呼呼地刮过，活了快十五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在家以外的地方。她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因为皇帝不喜欢睡着的时候点灯，所以寝殿内一片漆黑，只在外间点了灯。
　　据说皇宫里冤死鬼最多，她从前也只是听说的，这会儿她自己就变成了猫，她越想越害怕。此时宫殿内只有她和皇帝，苏毓柔从窝里出来，飞快地跑到皇帝床榻边，哼哧哼哧地沿着床沿爬到皇帝床上，又一咕噜地钻进被窝里，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睡好，又不碰到他，免得让他发现。
　　“皇帝的床真舒服啊！”她正默默感叹，就感觉一只手向自己伸过来，她尖叫一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小崽子。”说着便有一只大手将自己放到他身边。
　　“果然还是皇帝身上最暖和。”小猫崽张开四条小短腿，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