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降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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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言一直都对自己的目的十分清楚，他不顾修罗族与龙族微妙的关系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息无雁。
三年前无门一场动荡，他正好在闭关，没来得及去无门，等到再出来，就是几个月之前了。
他不想回忆自己刚出关时，骨驹和铁马欲言又止的那一幕，他也不想回忆，自己一出来就得知息无雁叛出无门，亲手弑师的传言，得知息无雁已经全身经脉被断沦为废人，得知……他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接受不了。
洛殊言呼吸越来越细微，最后几乎完全停止了呼吸。
而后气息又忽然加重。
他的眼睛一直充斥着平静，掩盖住深处的不安宁。
洛殊言坐在椅子上，放在桌上的右手不自觉摩挲着指尖。
骨驹对他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只顾着看子夜给他们的安排，看到后面忽然笑出声来：“哈，这世子看着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还挺够意思啊，都给了一套私宅当落脚的地方了，唉殿下，去不去看看？”
洛殊言稳定好自己，故作轻松一笑：“嗯，去看看。”
洛殊言和骨驹按着子夜的安排住进了修罗族古城内城的一处私宅里。
海族与修罗族井水不犯河水，骨驹虽知古城的存在，但不知道古城也分内外城的。
外城如他刚来时所见，压抑感笼盖天地，内城却是一片全然的死寂。
整整齐齐的“街”边七零八落圆形的围墙。
围墙内的房子就是一个大圆堡。
骨驹习惯性走在洛殊言后面，对着周围探头探脑：“这半个球一样的玩意儿能住人吗？他们修罗族到底都是什么怪物……等等，那啥玩意世子不会就是让我们住这种地方？！”
洛殊言没吭声，直接往子夜给他们的宅子那里走。
骨驹自讨没趣，老实跟着走，越走越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口茶的功夫过去，骨驹站在江南风格的院子前，乖乖闭上了自己一路吐槽的嘴。
洛殊言扫视了一遍，抬手和禁制通完自己的气息，推门而入。
骨驹走进门就到处乱跑，完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里啧啧不断：“这修罗族世子可真是……修罗族代表啊，这癖好简直……”
还在整个宅子里摸来摸去，甩着舌头乱跑的骨驹完全没觉得自己丢人。
洛殊言循声看去，骨驹正对着一架子人头骨无语凝噎。
那些人头骨被五花八门的手法敲碎了一块，长出来花苗。
骨驹对着那些头骨孑然独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废了老大的劲才憋出来一句：“独特至极，独特至极……”
拿人头骨做花盆，只能说，这真不愧是修罗族世子能干出来的事。
洛殊言选定自己休息的房间，就安安生生呆在房间里闭目养神，骨驹就接着四处乱走，东看西瞧，把整个私宅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洛殊言安安静静呆着，老远就听见骨驹对子夜的奚落：“……这就是修罗族世子的品味吧，我原本以为人头骨花盆就挺那啥了，没想到……我服，我一个海族专司审讯的都没见过这么多变态……”
洛殊言牵出来一抹神识过去：“怎么了？”
这一过去，他也看见了那一墙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个四肢都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着，被钉在墙上，成了干尸。
骨驹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一墙干瘪的东西，他知道洛殊言神识就在一边，所以习惯性的给他边分析边汇报自己的发现：“这些……人哈，我们暂且认为这就是人尸，我现在只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四肢，关节都被人挖出来了，只剩下一根保持四肢大体形状的骨头……”
骨驹又向前走了走：“这些不是关节周围的皮肉上留有很大的刀口，而且位置相对固定，是故意把这些地方割开的，目前不知道是为什么……四肢躯干都有种的蛊虫，这种蛊虫看着不是很眼熟……”
房间里忽然沉默了，洛殊言的神识一直没有出声，他知道现在骨驹不能被打扰。
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骨驹平时嘴比较贫，脾气还可以，所以他的脸上很少出现比较严肃冷酷的表情。
但现在就是。
骨驹并没有贸然靠太近，也没有着急上手检查，他隔着一定的距离来来回回看，来来回回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最后一张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洛殊言看了看骨驹，轻轻开口：“如何？”
骨驹一张脸有些恍惚，他语无伦次，身体甚至忍不住向后退：“……属下无能，如果属下没有误会，这个禁术……这个禁术它不该出现才对……这个禁术它绝对不该出现在修罗族才对啊！”
洛殊言皱起眉，收回自己的神识直接本尊来到这个房间：“把话说清楚。”
骨驹摸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大口呼吸几口气，末了两手扶着一边的桌子，缓了缓才说：“殿下年纪没我大，我比殿下足足大了一千多岁，所以有些龙族内部不能见人的秘闻，殿下可能都没我清楚……我想给殿下先说明一件事，这件事和殿下的母妃也有牵扯……”
洛殊言瞳孔一缩，他瞬间看向骨驹：“……你说。”
骨驹捂住自己的脸：“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有一种禁术，可以起死回生，这个禁术只在传说中存在过，数万年无人得见。直到……二十多年前，或者十多年前，我其实连这个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弑天一族灭族就和这个禁术有关。”
骨驹保持自己的动作没动：“不管是寿数最短的人族，得天独厚的海族龙族，还是生于黑暗的修罗族，都会死的，这是我们绕不开的坎……但是这个禁术，这个禁术可以无视天道，强行逆转阴阳，把死人重新拽回来，虽然只能用一次，但是这之后，这个人可以永生不死，时间会在他身上停滞，这个禁术，叫降灵。”
骨驹给洛殊言讲了一个挺长，但不是很复杂的故事：“弑天一族出了一个叛徒，为了获得弑天一族的族长传承，把降灵之术当做筹码，和仙门十六，修罗族，龙族做了一个交易，不久之后，弑天一族灭族，降灵之术在三族高层成为公开的秘密。
“然而不久以后三族高层发现这个降灵之术，他们根本办不到，暂且不说记叙降灵术的文字他们看不懂，就只说实行降灵的必须是有弑天一族血脉的人，他们就已经办不到了，何况实行降灵术的材料布置，耗费的几乎全是在传说里存在的东西……”
洛殊言忽然出声：“你刚才说的，那个叛逃者不是弑天一族的人吗？”
骨驹回答：“是，但是他没有弑天一族的血。”
骨驹放下自己捂着脸的手，露出嘲讽的笑：“三族高层费尽心机把那个叛逃者抓来，结果发现他的血根本没法用，弑天一族的血永远是鲜红色的，而且有细微的星光，那个叛逃者不过是普通的人血。”
骨驹解释完，又对洛殊言道：“殿下必然没忘记息少主吧，你说，三族高层知道他的存在，抓到息少主的话，会不会直接选择把他的血榨干呢？”
洛殊言：“……不会，留着他，好好养着，才是他们的选择。”
因为他们要取更多的血，息无雁是弑天一族最后一个活着的族人，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骨驹点头：“殿下说的没错，真实情况可能比殿下想的还丧心病狂，我师从龙神殿三长老，他也参与过这件事，当时他曾经无意间当着我的面说过，三族那些老不死的搞不好会直接逼着息无雁产生更多有弑天一族血脉的孩子，毕竟人族仙门三宗之一的丹宗可是有生子丹的……”
洛殊言直接抓住骨驹的胳膊：“！”
骨驹丧气一笑：“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息少主是没有落到这些疯子手里。我都不敢想，如果他们想的事成真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长生不死的多少往来人的追求，但长生不死真的实现的话，这个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骨驹：“殿下可能还小，没有想过这些比较无聊的问题，说句心里话，死亡可能是一件残酷的事，但它的存在值得我们感激，没有人没有缺点，没有人可以一直不错，人可以很容易走进误区，一旦老不死的怪物多了，甚至他们是杀不死的……那么那样的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说感激死亡，并不是对死亡有所推崇，我也很怕死，我只是想说，感激死亡，是因为他给我们结束的可能，结束的机会，而不是无休止……”
骨驹仿佛这时才像一个一千多岁的长辈该有的样子，他站着，扶着桌子，有些死寂腐朽的意思。
洛殊言静静看着他，即便自己心里一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平静，但他习惯了时时刻刻的克制自我，所以即便天塌下来也只是有一点点的反应而已。
他确实比骨驹小了一千多岁，也确实没有骨驹经历过的恩怨多，他自生下来就被严格按照一个储君培养，被龙神殿当做未来的龙皇要求，所以很多那些隐晦不得见光的消息，他其实也隐约知道一点。
但他远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的恩恩怨怨会这么直接和丑陋。
他不敢去想，息无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如果一个人得知那么多陌生人为了他们的利益要把自己圈为禁脔，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畜生，会是什么心情……
他该是什么心情……
洛殊言沉声：“……那个大护法，是不是想用什么法子让息无雁给他当降灵术的工具？”
骨驹干笑着安抚：“也不一定啊，息少主哪能这么容易让人家给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