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88、第八十八章 我站在房

　　我站在房门口试图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但那边装着蜥蜴的铁盒子还在不停地折腾着，它击打地面的声音充斥着我的大脑让此时的我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我向后退了两步仰起头看向这间仓库的天花板，还有四周边边角角。或许这房间不是封闭的？有个通风口什么的话，声音也许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握成拳头的手暗自捏了捏，刚转过身向房间另一头走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传来了轻微地敲击声，这声把我吓得整个人一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小羽？你在里面的吧。”
　　这次我终于听清了这叫我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而且也比刚才听得清楚了不少，很快也就反应过来这是江麟的声音。我用手猛搓了两下额头，感觉自己这十几分钟一直在装神弄鬼的吓自己，这是在充满智慧的大学生物实验楼里好吗！又不是医学院的解剖室，能化成冤魂的估计也只有小白鼠。
　　我轻叹了一口气后才感觉体内恢复了一些之前的劲头儿，于是对门口的方向轻声说道：“在，我在，门没上锁。”
　　我说完后面前仓库的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小口，门外果然是江麟探着个脑袋望向了在房间里的我。
　　“你怎么在这的？”我看到江麟后觉得心里才踏实了不少。
　　江麟双手扶着门边侧着个身子钻进房间内后便将门慢慢地关了回去，然后一边看着房间四周摆放着的物件一边向我走来：“我不是在后门嘛，他们把后门打开了之后我就跟进来了。下了一段楼梯后就发现自己在这儿了。”江麟走到那些在地上装有活物的铁盒子旁弯下了腰似乎很好奇地不断将自己的视线投入其中，观察着。
　　“后门有一段楼梯？”
　　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实验楼的后门开过，只知道那里肯定是能进入实验楼的，却不知道它到底可以通向哪里。
　　“我也是第一次进那个门，进来后就是在走廊的尽头，和正门那里的入口正好处在两端。”江麟蹲在铁盒子旁抬脸看我说着。“我本来是想问问你情况怎么样的，结果你都不回我消息，我担心你就自己进来了。”
　　听到江麟这么说我马上从自己的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啊，这里没有信号收不到消息……”
　　“啊，我也猜到了。”江麟对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后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铁盒子对我说：“这就是他们送来的东西吧。”
　　“嗯，没错，这个房间放了快十多个这么大的铁箱子，剩下的还有可能被送到顶楼去了，我都拍好了照片，待会儿出去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看到他们运货卡车的车牌号，要是知道车号就更好查了。”我说着蹲到了江麟的身边将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拿到他的面前给他左右滑动看了一下，江麟看过后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稍微沉吟了一下回他道：“你刚才在后门的时候，有没有看清这些运东西人的脸啊？”
　　刚才来地下仓库的那些人都是些没见过的面孔，看说话衣着好像也只是些搬运工，似乎是替别人干活的，这期间也没有见过像负责人一类的人出现过，只听刚才走廊外有个女声在催促他们干活罢了。
　　江麟的眼珠转动着仿佛思考了一下后才吞吞吐吐地说：“看清脸？没啊……难道你还要给他们画人像吗？”
　　我冲他咧了一下嘴后给了他个白眼，这都哪跟哪啊。然后接着跟他解释道：“我是在找这里面有没有上次把我和萨林关在实验室里的那个男人，就我所见的那几个人里面是没有……”我停顿了一下，看来闫丛云到底身处哪里还是没办法让人摸透，本来以为找到周一一就可以连同着揪出来闫丛云了呢，现实却总是比一开始想象的复杂。“可能他跟江氏没关系吧。”
　　我说完抬手拍了拍一旁江麟的肩头：“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再不走他们可能要回来锁门了。”
　　江麟颔首同意，我们两人一同起身但我的耳边却响起了门慢慢打开的吱呀声响，我的视线向声音来源的仓库入口处看去，发现那扇门正慢慢地被打开。
　　“你门没关好吗？”我的双眼紧盯着移动的门小声地对江麟发问，如果刚才江麟没把门关好的话就有可能是风在作祟。
　　“我，关好了啊……”
　　江麟和我一起愣在了原地，门就这样一点点被打开，我向门下方的位置看去，那里已经露出了一只黑色的运动鞋，眼看门外的这个人就要将门打开，显露真身，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起手就拍上了门旁墙上的开关，将开关关掉后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而门口开门的人也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惊呼，门也随之保持着打开一个小缝的位置没有再继续打开。
　　“灯怎么灭了？”门外的人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刚才在走廊那头指挥搬运工的那个女人，现在估计是来查货锁门的。
　　现在我和江麟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刻从这里冲出去，但这个方法实在过于硬碰硬，而是江麟肯定会被我远远甩在后面最后也只能落下个被抓住的下场。另一个方法就是让这个女负责人看不到我们，这样也就没人会知道我们来过这里了，走的时候也就不用着急了，这方法说着简单做起来也确实没难度，但未免有些伤及无辜的意思。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江麟的位置，虽然一时间我没办法适应周围突然降临的黑暗，但也大致接着门缝里的光确定他的位置。
　　“不是吧，这没停电吧……”门口的女人又说道，似乎是以为这个房间是因为停电才突然暗下来的。
　　我看准她还在迟疑没有打算做出行动的时候，伸出手一把将门打开后眼睛看准门外人的胳膊就将她一把扯了进来，我快速将她的两只手锁在身后然后抬起另一只胳膊用胳膊弯的夹住了她的脖颈并用力将她往自己的身上靠，死死地将她锁在了我的身上。
　　“干什么干什么？”她开始还慌张地叫了两声，不过在被我的胳膊抵住喉颈的时候便瞬间没了声音，变得一动不动了。这女人虽然个子不矮，但身上没什么肉，拽过来的时候也显得很轻，力气自然也比不上我。
　　“快！拿个纸箱子来给她扣头上。”我对江麟所在的方向喊，虽然看不到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江麟那边慌乱的脚步声。
　　“马上马上马上！”江麟说完后，在我身前的人终于开始了她的挣扎，她的身子开始乱扭，被我控制在身后的双手也开始在我的身上乱抓，似乎是想伸手来掐我，她的手胡乱从下方摸进我的衣服后抓住我身上的一块肉就不松手的开始拧，还故意用指甲去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松手松手，疼死了！”我一边说一边拽她那被我攥在手里的手腕希望她能远离我的身体。
　　“你松手，你先松手！你谁啊！”这个女人也不甘示弱直接整个人倒在我身上，一边手里掐着一边撞得我步步向后退去，大概过了几秒江麟所处的位置传来了一声脚步声，随即听到一声大喊：“箱子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我的脑袋上突然被一个有些重量东西所砸中，本来还能看到一点光亮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而此时身前的那个女人用力抬了一下脚将我身体的平衡彻底剥夺，随着我的身体一起仰了过去，我只感觉脑袋后面一阵痛后便跌坐在了地上。我咬了一下牙用力地眨动了一下双眼，注意从自己脚底的位置忽然亮堂了起来，而我眼前的位置还是一片黑，看来是我刚才向后摔的时候脑袋撞到身后的开关，把灯给打开了。
　　此时贴在我身上的人快速地向我身下滑去从我的腿部，脚尖的位置钻了出去没了身影。我立刻伸出双手将脑袋上碍事的东西拿掉，然后对自己面前的人影喊道：“扣的一手好篮啊你真是！”
　　我重重地对站在面前的江麟吐出一口浊气，皱着眉头有些泄气地看着他，这回好了，我和他一个也别想跑了，我虽然知道将纸箱子扣在人家头上就想瞒天过海这事儿很蠢，但却万万没想到被江麟瞒天过海了自己一把。
　　“小羽……”面对我说的话，站在面前的江麟表情却有几分严肃，慢慢抬起了手指向了我的身边，我毫不在意地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运动鞋，牛仔裤白色外套的，刚刚被我擒住不停掐我肚子的人竟然是周一一。
　　此时周一一的表情是睁大了两只眼睛，双唇紧闭眉毛以十分夸张的力度紧蹙着，就仿佛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而我的此时的表情应该也与她没有太大差别才对。
　　“你们俩个，怎么在这。”
　　周一一看看江麟又看看我，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震惊感。
　　我摸着刚才撞到墙上的后脑勺慢慢从地上站起了身对周一一回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这句话当然是故意的，他们送东西来这儿的事儿出自周一一口中，让江麟偷听到了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这么问也只是故意呛她，想看看她平常一副嚣张跋扈如今到底要如何解围。
　　周一一双手慢慢搭在腰间，撇头轻笑了一下对我说：“你管我干嘛来的。”
　　她说完后耸了一下肩，双眼瞟向门外，然后身体一沉腿部一用力似乎是想趁我松懈的时候先一步跑出去，但可惜却被我单手用力一推，便将那扇门重重地关合了起来，巨大的撞击声瞬间便回荡在了房间里，此时的我也不顾是否会被别人听到，只想先拦住周一一和她问个清楚。周一一半侧着身子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后便与门开始了面面相觑看起来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脸上的刚才那种轻松的笑容也立刻凝固了。
　　“怎么，想跑啊？”我将胳膊肘抵在门面上，慢慢逼近了现在成为了“鳖”的周一一，我将头低下略微接近了她的脸庞，用故意充满挑衅意味的语气对她说：“现在说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如今我的手里已经有了他们往学校运送这些非法生物的证据，毕竟是偷鸡摸狗的勾当，我不信她会不慌？
　　“送货的？”周一一慢慢将脸转向我，抿着嘴作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但我却没有心情理会她的这种想蒙混过关的态度，直接伸出双手用力拍在了她身旁的门上，将她困在了我的双臂之中，她也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我的这个举动，整个人缩着脖子紧紧贴在了身后的门上，有些惊恐地看着我。
　　“送什么货？”我直视着她颤抖的双瞳直接发问：“你们到底在西南干了什么？”
　　她面对我的疑问先是嘴角向下两只眼睛怒睁着愣住，显得很是震惊，随后慢慢低了头左右晃动了几下，身子微微颤抖莫名其妙地发出一声冷笑后说：“怎么？看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江氏到底在西南做了什么，萨林的事情是不是也从一开始就和市研究所没关系，全部都是你们策划的。”
　　听到我这么说后周一一两只手环上了胸，轻叹了口气后抬头望向我：“我说是，你又能怎么样？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黄毛小子想充当正义使者来裁决我们？”
　　她的态度让我很不爽，甚至差点直接激怒我。什么叫又能怎么样，她们讲这些可能在这个环境根本活不下去的生物一个个通过这种非法的手段和劣质的环境送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那一点所谓的商业利润罢了。萨林也是其中一个被他们玩过就扔掉的存在，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任意妄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将萨林搞成那个样子？”
　　“谁知道呢……”周一一轻哼了一下表示不屑。“我也经常在想我们做的这些，包括你们做的这些到底算什么，算人类科学的进步吗？”周一一撇了下嘴角：“都是扯淡，既然都是扯淡还不如像我们这样来的快一点，来得舒服些，科学家在一点事情上可以不必为了一些可笑的规则而浪费掉一生，而是更有效率地进行科学研究不是很好吗？这一点你们学校各大专业学科长都和我们达成了共识。”
　　看着周一一说得振振有词，我也毫不留情地对她开口：“既然你觉得他们做得对，为什么又劝我不要对萨林放手，为什么，又要来实验室救我和萨林？”
　　周一一沉默了，她刚才那种嚣张和漠然的态度在一瞬间凝结。我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认为她可能也找不到，因为她周一一，真的是个矛盾至极的人。一边对我恶语相向，一边又时不时抛出一些莫名其妙带有劝告意味的言辞。
　　“那我能怎么办呢？”她的回答完全构不成对我问题的回应，过了一会后周一一又重新开口：“我们这种替别人工作，拿自己毕生所学去模仿商人赚钱的研究员就只能选择这样的活法啊，我也从没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大不了入不了一些大咖的眼罢了，起码在实力，在科研进度上我们有绝对的优势，就是因为我们干得了你们不敢干的事儿。”
　　“什么不敢干的事儿？将一个成年雄性兽人催情吗？”我问。
　　“哈哈哈哈。”周一一故意很大声的假笑了几声，然后狠狠地瞪向我：“与你无关。”说完她伸出手将我撑在她两旁的胳膊打掉，我看周一一向房间里走了几步没了再逃的意思，也就没有反抗地收回了手，只是接着问她：“所以你这算是承认了是吗？萨林的事情和市研究所没关系，完全是江氏联合了我们学校一手干的。”
　　周一一点了下头，甩了一下短到耳根的头发后一脸蔑视地看向我：“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市研究所不帮忙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是吧，毕竟林重明在市里还是有点分量的，被他发现兽人是通过自己的儿子被带到这里的话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也就增加困难了不是？”
　　“你认识我爸？”我问，看来父亲在我刚带萨林回来后就被突然调去西南森林这件事儿果然不简单，也是他们在从中作梗。
　　周一一很坦然地回道：“认识，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你带他回来的，又怎么可能不事先调查清楚呢？不过你基本可以放心，我们已经不需要萨林了，上次对他做的实验已经达到我们的目的了，我们也不想再折腾一次。”
　　听到这儿我五官一紧，心里抱着一丝丝疑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开口：“那你们为什么又抓了一只雌性的兽人？”
　　周一一听到我这句话后半张着嘴似乎有些吃惊我是怎么知道的，而我身旁的江麟也急切地看向我。是，这事儿我是说过最好先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江氏的人知道，但现在我却觉得应该当面去质问周一一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今手里已经有了证据的我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干脆问个清楚。
　　周一一张了张嘴，又将视线看向了江麟：“你。”
　　“是我看到的。”面对周一一江麟这次没有胆怯而是直接坦白地回道周一一：“那天公司大扫除我回实验室了一趟，偶然看到的。”他吞咽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但很快又接着说：“我爸爸，他到底想做什么？实验室究竟在做兽人的什么研究？”
　　“呵。”周一一对江麟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墙边背部靠着半倚在了上面：“这事儿说来我觉得好搞笑啊，老板的儿子竟然不知道他老子在干什么，你真的是亲生的吗？”
　　江麟的脸瞬间被周一一怼得羞红了起来，嘴巴左右撇了几下都没再说出什么话。
　　“我问你，你应该认识一个叫闫丛云的人吧？他当年从西南森林的科考团里突然消失，不知去向，现在应该也是在江氏旗下就职吧？”我冷道，本以为自己戳中了一个惊天秘密，周一一听到应该会觉得吃惊或者惶恐，没想到这阴阳怪愣了一下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来回指向我和江麟，断断续续地说道：“认识，哈哈哈哈哈，我可太认识了，你问问他，他也认识！而且，熟得不行。”
　　我对她的这个行为和话语全都无法理解，于是回头看向江麟。本以为江麟也会和我一样一头雾水，没成想他正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冲我眨了眨眼，顿了好几秒才开口问我：“小羽，你怎么认识闫主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