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静带着

　　小静带着江麟在21楼下了电梯，一出电梯就拉着抽泣不止的他径直去了公共办公区的方向，江麟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闷闷地低着头，肩头偶尔会随着不安稳的略微抖动。
　　前台的那个女生人很机灵，老远就注意到了走来的小静，马上起了身想要问好但立刻，她注意到了静秘书牵着的江麟，此时垂头丧气的很明显不是平常的“小江总”后就马上噤了声，再加上小静对她眨了眨眼，前台女生只好用目光默默地望着进了小静办公室的两人的背影，又重新坐下身，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小静将门关好后，就把江麟拉坐到了放在落地窗边的白色软皮沙发上，然后自己快步走到桌子前拿来了一包餐巾纸递到了眼里依然发红噙着泪，不停吸鼻子的江麟身边。
　　江麟一手接过纸巾一手将挂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拿下握在了手心，并小声，没精打采地对小静说了句谢谢。
　　“还谢谢呢，你这是怎么了啊，哭成这个样子，吓死我了。我从来没见你哭成这样。”小静边说边坐到江麟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并侧着身子向江麟身边靠去，微微扬着脸，看着这个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却依然没回过神的大男孩。
　　“你刚从你爸那出来吧？是你爸说了什么吗？”小静说完将目光瞥动了一下又接着开口：“你刚才说栾冉，难不成你爸知道你和栾冉的事儿了？”
　　这样猜下去事情可就拐大弯了，于是江麟连忙摇头，他将挂在眼眶里的泪水用纸巾擦干，深深缓了一口气后顿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静说这档子事儿，毕竟栾冉是兽人这件事她肯定不知情，毕竟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和别人提起的话题，而至于栾冉这么多年来，从小到大都经历过什么，显然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江麟好似是想换个话题地转念对小静说：“小静姐姐，我下周就不来公司了，我明天就和实验室打招呼。”
　　小静听着似乎不理解，皱起了眉头，身子也往前凑了凑，问道：“为什么啊？你爸不让你干了？”
　　江麟又摇头：“相反，他想让我去业务部，唯独就是不想让我继续学习生物，也不想让我呆在实验室，还是那老一套。”江麟说话的声音一直都闷闷地不是很舒服，所以他抽出一张纸巾挡在鼻子前，并用力地擤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比刚才通畅了不少所以继续开口说：“我本来就不该在公司实习，一开始也只是觉得好玩想看看……现在我已经决定考研了就要把精力集中起来了。”
　　听江麟这么说后，小静也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并赞同道说：“你的考虑也有道理。”但下一秒小静似乎是记起了什么又将身子探向了江麟：“不对啊，那你为什么要哭，还说你想栾冉，你爸是不是还是知道什么了？”
　　江麟疯狂地左右摆头，摆得自己都有些迷糊了莫名地笑了一下：“没，真没，不关他的事儿，我就是……”江麟哽咽了一下，似乎找不出下半句的台词了。小静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更是多了几分担忧，她慢慢低下身子将手杵在身下的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视线向上的看着江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栾冉啊。”
　　江麟看着小静，本已稍微平复的面色却再次被一股情感的冲动所袭上而急蹙了眉头，刚刚停止的眼泪再一次渗了出来，但没等它流出江麟就立刻用手将它们全数蹭掉，并低着脸好像不想让小静察觉他又哭了一般，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回道：“还好吧，有什么放不下的，失恋这种东西经历一次不就好了嘛。”江麟用手掌揉了几下本身就发红的眼睛后强抿着嘴，在嘴角上露出了一点点笑容，但小静很了解他，一看就知道江麟在勉强自己，所以小静脸上担忧的神情未减半分。
　　“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矛盾啊？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他也放不下你，你也放不下他的，干脆在一起和好不就好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俩是出什么大事儿了呢？”小静继续用柔和的细声对江麟问道。“莫非是他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见江麟没有立刻回答小静一下子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并提高了一个音调说道：“那我肯定饶不了他，反了天了，老板家的儿子姐姐的人都敢随便泡。”
　　“不是不是，他没做错什么。”江麟赶紧伸手去拉小静的胳膊让她冷静，并重新拉她坐回了沙发上。“是我提出的分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那天是与栾冉发生了连争执都算不上的分歧的江麟率先推开了车门，提出了结束这段关系，当时的原因显而易见：栾冉什么都不愿与他说，以至于那时的江麟甚至还有点怀疑栾冉是和闫丛云一伙要加害于萨林的人。而那天的栾冉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举动，自然也就表示他默认了这段关系的破裂，并任由其发展。
　　而当那天江麟从公司里追着栾冉到了林羽的家里，听了那些骇人听闻的往事和江氏集团一直以来，闫丛云一直以来对栾冉所做的事情时，江麟的心就会开始像撕裂掏空般的剧痛，他从来没想过那些藏在栾冉破败身体，还有车手扣里的药罐子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惨无人寰的事实。事到如今又有谁有那个资格去再次责怪栾冉呢。
　　栾冉的无奈，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江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开始把责任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他不去接近并插手逼着他说出事实，可能他们也不会彼此拥有一段不完整，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情经历。所以那一刻江麟的心态就变了，尤其在知道了栾冉工作上的问题后，他更是坚决的决定就此放下。
　　可是放下放下，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放得下，又何必挂在嘴边，挂在心头一次次的告诫自己呢，又怎么会听到栾冉的处境和遭遇时，觉得替他心痛不已呢？
　　“你们哪不合适了？工作上的事情？”小静记起了那天在橡铃酒店，那个姓于的分公司管事和江麟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你别管那个姓于的，业务这种东西高管们都默默地在心里有笔账，迟早都要算的，而且栾冉还在你爸爸身边，我也在，不会有事的。”
　　“不是不是。”江麟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摇头道，然而眼泪还是顺着他的眼角沾湿了他的指尖。“不只是分公司的那个负责人，还有很多，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合适的地方了，而且如果有一天真的像小静姐你刚才说的那样，被我爸知道了要怎么办？我是可以随时走，但栾冉他不行，而且他的处境只会变得尴尬，公司里也一定会传些对他不利的谣言，那些对他有恶意的人肯定也会大肆利用这个机会。到时候他的工作，生活都要受到影响。”
　　小静看着江麟，静静地待她把话全都说完，然后伸出双手将江麟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为栾冉好，可是栾冉他也不是个鲁莽的人，他做事情之前从来都会打好草稿，也从来不胡闹，他对你也是一样，肯定不是所谓的一时兴起，如果他真的怕这些流言蜚语也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更不会在见客户的时候还带着你，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可能成为他的软肋？他肯定知道。”小静重重地点了下头对自己刚才说的话表示了肯定。
　　江麟默默吸了一下鼻子，他看着小静的双眼闪闪发光，小静非常了解栾冉的为人，撇去栾冉兽人的身份，他们共事相处了七八年。并且是同期一起进的公司，可以说是说话方式办事方法，与人交际的这一切的一切两人都互相知根知底，并且同样作为江虺的得力手下，贴身护卫，这么多年来也养成了非同一般的默契。
　　“他说过，他对我的事情没有计划，没有任何打算。”江麟小声如嘀咕般的说道，他记得那天在13楼电梯前，他和栾冉一里一外时，栾冉说的那句话。并且记得非常清楚，甚至可以用深刻来形容。
　　因为江麟始终没那个自信，去解读这句话。
　　没做打算的意思有很多，可能是糊弄，也可能是没伤心，或者是随意，意思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不就是江氏的小江总嘛，根本没在怕。
　　但毋庸置疑，这句话可能还有另一面的意思，而正因为栾冉是喜欢做两手准备，擅长将所有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所以这种相反的意思也就更为强烈些。江麟也就不得不比往常更加地去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小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得到了栾冉这样一句话的江麟竟然还在犹豫，她抓着江麟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惹得江麟连忙睁大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显得有些亢奋抓着他的手上下晃动的小静。“他，可是，栾冉，啊，不是，普通，人，啊。”小静每说一个词都将江麟的手砸向身下柔软的沙发扶手上，一下又一下。
　　“也可能是不把我当回事儿的意思呢。”江麟移开自己的视线答道，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不自信，每一个字都在向旁人表示他重新站到栾冉身边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
　　“你说真的吗？你是跟我认真的吗！”小静有些忍俊不禁，说着说着笑容就从脸上露了出来。“你明明就知道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对不对？”小静说着用手怼了一下江麟的肩膀，怼得他上身晃了一下，但江麟的神情仍不是很乐观，丧气地说道：“就，就算是那样……我们也……”
　　“下周末的年终会你必须来。”说完小静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江麟刚巧向上摊在扶手上的掌心，这一拍把还沉浸在忧伤里的江麟惊得肩头一抖，着实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不在状况地开口问：“为，为什么啊？我下周就不在公司了，年终会也就没必要必须参加了吧，而且实验区和别的楼层又没什么瓜葛……好多人也不认识。”
　　小静伸出食指在江麟面前显得俏皮地左右摆动了几下，带着一丝奸笑咂舌回答道：“你有所不知，实验区的研究员从来都是我司年终会上的一大乐趣，研究员又呆又单纯，而且大多都没有花花肠子专心致志只顾研究，可谓是前台妹子白领女单身的择偶不二首选人群啊。”小静讲着讲着似乎把问题的重点全都放到了解决自己单身的问题上了，就好像这年终会实则为公司内部相亲大会似的。
　　“那跟我有……”
　　“有大关系了！就凭这件事关乎到栾冉！”没等江麟说完小静就打断了他并接着用看似有些神叨叨地语气说道：“你不是担心那个姓于的嘛？我知道，你担心的肯定不是她一个人，但她也是这类事情的典型惯犯了，想必不会就此罢休，如果让那女的觉得你小江总弱气了，给栾冉撑不起腰了，岂不是助了她那歪风的气焰了？”小静的目光冲江麟挑了一下下巴也扬了扬，江麟目光斜上就这番话思考了片刻，似乎也觉得小静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下头。
　　见到江麟有兴趣，小静连忙说了下去。“所以这次公司各路妖魔鬼怪都会来相会的年终晚会你必须来！借这个机会好好杀杀她的威风，此行为不光针对那姓于的，还可以做到杀鸡儆猴，你不是怕栾冉在公司里被人传谣言嘛，那你这次就亲自站出来把谣言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让别人无话可说。”
　　小静说的头头是道，但江麟那小脑瓜子似乎没有完全跟上，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哭哭啼啼的意思而是蹙眉歪头，仔细思考着小静所说的逻辑，良久吐出一句：“那，具体要怎么做？”
　　小静哼哼笑了两声，贼兮兮地说道：“消除谣言的最好方法，你知道是什么吗？”说完她还抬手用拇指冲身后办公室的门外指了两下。
　　江麟看着小静一脸兴奋，自己的表情则相反地更加纠结不解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顿了一下后还是摇了头表示自己还是没明白小静的计划。并又有些沮丧地开始了自我否定：“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年会上的那些人我也不熟，去了又要被人家问东问西，更何况如果被我爸看见了……”
　　不过小静没有着急，而是单手压在江麟的一个肩头上，从沙发里起了身，随后走去了门口并回头冲江麟挑了一下眉，意思是：看姐姐我的。
　　只见小静将门打开，21楼前台的那个女生听到静秘书的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后就像个小狗一样“噌”的一下就把头从前台那高高的桌子后面探了出来，并不停地向小静的方向看来，似乎是在等待站在门口半倚着门的小静下达什么命令。
　　只见小静双手抱胸伸出一只手勾动了两下，那个前台女生就立刻蹦哒哒地跑到了她的跟前，并问道：“怎么了静秘书？咖啡还是茶？”这女生虽然嘴碎了点，但就冲这态度对待工作肯定积极乐观，是领导喜欢的那类。
　　“问你点事。”小静指了指房间里，女生自然是很听话地走了进去，但就在小静想关上门开始她的那番计划的拟草时，从会议室的走廊里走出来了一名女性，正巧就是小静和江麟提及的那位分公司的于姓负责人。她今天穿着与往常风格无异的工作装，就是裙子有些短。她走出走廊后就直接去了电梯间方向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看到她的出现后江麟和小静的眼睛都直了，似乎都没料到这人会在21楼出现，而实际上她也不应该出现于此。
　　前台女生目光在沙发上的江麟和半倚在门口的小静指间流转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微笑，似乎是看出了小静他们的注意力和疑惑，于是先开口说道：“分公司的于总今天是来和栾总商量下周末年终会的最终事宜的。”女生说完，江麟和小静突然齐刷刷地将视线从门外那女人消失的方向转到了她的脸上，女生很明显被她俩这幅有一肚子话想要说的表情惊到了，于是收了下下巴神情略显小心似乎是害怕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没等前台女生接着解释啥，小静就又看向了身后的江麟，并对他颔首说道：“你懂了吗？”
　　而江麟立刻，都不用反应时间的就接受到了小静这句类似暗号的言语，并以点头回应道：“嗯。”然后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对小静说道：“这场年终会，我去定了。”
　　小静也连忙对江麟点头，只有夹在他们中间的前台女生不停左右看着这两人，并且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秘书，小江总，你们……”
　　“你，暂时放一下手头的工作，有点事情要拜托你。”小静说着将一旁办公室的门关好并一步步冲女生走了过来，小静将双手搭上了女生的肩头将她慢慢推到了沙发边后，迫使她坐了下来。女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的将双手平放在腿上，挂着一脸傻乎乎的笑容目光不停在自己两侧的两人之间流窜着。
　　“什么，什么事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前台女生就这样被两个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两个人强留到了晚上八点，度过了比加班还恐怖并难忘的的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