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107、第一百零七章 闫

　　闫丛云所说的那个开在学校餐饮街里的咖啡厅并不难找，只要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在期末图书馆满员，餐厅又关门的时候几乎都会去，尤其是住校生就更加的不例外，而我本身也很熟悉。
　　餐饮街平时受大学这些住校生的恩惠每到饭点都是人满为患，不过好在时间是下午一点，大多数学生还可以使用学校的餐厅，甚至有些还没有摆脱课业，暂时来看人还是不是很多。
　　咖啡厅的装潢很朴素，为了方便更多的学生来消费，把这里当成第二个期末复习圣地，老板在店内布置了很多桌椅，可以随意移动，但在现在人相对少一些的时候，也就会显得整件店铺比起一般的咖啡厅显得尤其空旷。当我站在咖啡厅门口，还没有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可以一眼瞟到靠窗，闫丛云所在位置。
　　闫丛云的面容很好记，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人有些奇怪，但直白并诚实地形容起他来，就是好看。他的皮肤白皙还透着健康的血色，五官更是精致，眉眼也好似带着温度般红润，虽然说是好看，但不并缺乏那些按在男性身上的褒义词，也并非是女性化的那种美。
　　在我拉开门进店时，门框上的迎客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铃声，侧脸仰视着一旁店内上方菜单的闫丛云也自然应声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身上。
　　相比于我郑重且严肃的神色，闫丛云看到我后则是微笑地点了一下头，对我示好。他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身后一件灰色的大衣被他挂在椅背上，笑容温文尔雅，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看似友好至极了的氛围。但我却无法直面接受他的这种态度。
　　我没有回应他，而是直接走到了他所在的座位对面的椅子旁，他看到我接近后便马上从位置上起身，并对接近的我伸出了手，似乎是要和我握手。
　　“你好啊，林羽。”他的声音里连同着他的嘴角和目光里都带着和善的笑意，他的举止和谈吐都很得体，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也会回之以同样分量的笑容，但我却怎么也做不到，只能奋力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你好。”我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直接拉开座椅坐到了位置上。闫丛云看我没有回应他的伸手礼也只是笑了一下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之后抬手招呼了一下店员，让他拿来了菜单放到了我的面前，并对我说：“点杯喝的吧，他们这里咖啡都是现磨的手冲，很好喝的。”
　　我确实是属于比较喜欢喝咖啡的人，闫丛云对于这家店的评价也确实中肯，但我却没什么心思跟他在这里品咖啡。
　　“我不用，喝白水就好。”我将菜单移到一边，闫丛云的身子向后倚着，双手交叉在他的双腿之上。听到我的回答后他自己伸手拿过了菜单，上下扫视了一遍后对一旁的服务生开口道：“给我来一杯美式，给他来一杯拿铁吧。”说完后便将菜单送到了服务员的手里，而服务员听到点单后便也点头离开了。
　　“我觉得来都来了不喝点什么有些亏，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期末，所以最好别喝过浓的咖啡，我有经验，睡得好一些考场发挥的会更好，但当然也不能让自己睡得太过头。”闫丛云说着用指尖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我笑道。
　　我没有回他什么，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你约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什么？”我开门见山地直接开口了，而闫丛云正扶向桌子上的一杯白水的手在我开口那一刻也僵住了，他冲我眨了两下眼睛后轻微地耸了一下肩头，对我说道：“你爸爸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他升职了，工作应该比以前忙了吧。”
　　提我爸爸？
　　“你什么意思？”我的态度没有变化并且接着发问。
　　闫丛云将桌面上的玻璃杯拿到自己的手中，贴在嘴边轻抿了一口后用依然不急不躁的语调与我说：“我和你爸爸是很久以前的老相识了，啊，和现在科考团的李领队也是，你应该认识。”闫丛云说抬手指了一下空中，似乎很陶醉这样的话题。“我们同一个时期加入的科考团，即同是第一批又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大家熟络得特别快，只可惜那段时间太短了，我们好像都没有彼此了解得很深。”闫丛云的双眼眺向玻璃窗外的街道，现在正是午饭时间所以餐饮店里的人都不少，这咖啡厅也陆续进来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比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热闹了不少。
　　闫丛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笑了出来，之后回头看向我并对我说：“没想到他现在的儿子都长那么大了，你知道嘛。”他挪动了一下身子。“他那个时候就一直随身带着你的照片，还总给我们看，整个科考团都知道他有个儿子，我还经常说他傻，这样子还怎么能再有女人缘。不过他说他有你就够了。”
　　我不知道闫丛云这种叙旧般的话头是从哪里来的，我和他又不熟，通过他现在说的话来看他和我父亲也并没有像我父亲和李领队那样持续好几十年的交情。
　　“你爸爸真的很爱你啊。”闫丛云说着。
　　我放在双腿上的手不禁攥成了一个拳头，攥紧了一些。“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我对他说的话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闫丛云沉了一下头：“抱歉啊，人上了岁数难免会有些念旧，时不时地就想起以前的事情，废话也就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他说完后再次抬起头，那双淡褐色的眼睛被窗外当空的暖阳照得透彻，静静地看着我。“我只是想来和你聊聊天，并没有别的目的。”
　　只是想和我聊聊天？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他的这句话让我感到了一股明显的不适感，刚想说些什么想让他不要再对我摆出如此的神色时，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向我们走来了，并轻轻放在了我和闫丛云的面前，闫丛云用手扶了一下咖啡后对服务员轻声道谢，之后又接着将注意力转到了我的脸上。
　　服务员鞠躬后便很快离开了，而刚想说下去的我又被闫丛云抢了词儿。
　　“萨林最近在你那里，还好吗？”
　　听到他提出萨林的名字，我的思绪立刻就凝固了。“你问他干什么。”
　　闫丛云举起面前的白色咖啡杯，吸了一口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是关心，毕竟他是兽人，来到这里也没多久，身体的各方面素质从一开始也并非最佳，所以想问问看与他住在一起这么久来，你的判断。”
　　我又不是向他一样把萨林当做试验品在做研究，为什么要问我的判断。
　　“我没有什么判断，萨林在我家很好。”我没有说出萨林最近嗜睡的情况，原因也自然是没心情和他说多话。
　　“很好嘛？”闫丛云笑道，他这一笑仿佛是在嘲弄我似的弯了一下腰。“那就好，那就好。”说着自己还点了点头。
　　我没心情和他继续这样说着有的没的内容闲扯下去，就想干脆由自己挑起话题，开口对他说：“你到底想对萨林做什么？”
　　我问的当然是接下来，有关在萨林身上即将要实施的实验内容。
　　闫丛云仰了一下脸，将手中的咖啡杯送回桌子上，思考了片刻后对我回问道：“你很好奇吗？”
　　他的这种态度真的让我很不爽，我没有对他客气的意思直接回怼道：“我对你的实验内容并没有兴趣，一点都没，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你把栾冉强留在你身边20多年，就因为他没有达到你的目的你就要让这种事情在萨林身上重演。”
　　“我要让事情重演……”闫丛云默默地重复了我的一句话，但我没有理会而是接着说了下去：“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对兽人的所作所为……”话说到这里我噎住了，下面说的话似乎没有经过谨慎的考虑。
　　我想说你们做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觉得是在伤害自己的同类，把人类送到了实验台上一样的可耻，丧心病狂吗？
　　但我没有说出来，这只是我的想法。无论闫丛云到底怎样他所处在的德高望重的科研地位我是承认的，如果不是如此有能力的人想来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负责着这样的一个项目。
　　我怕我的想法，在他那里会让他觉得很幼稚。
　　“林羽。”闫丛云说。“在你眼里，萨林是什么存在？兽人？与你无异的人类？还是可以作为朋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