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9、第九章

　　踩着夕阳的影子，暗色的橙光里起了丝丝缕缕的凉意，波光层层荡漾在起伏粼粼的冉湖上，将水面映衬得愈发潋滟而温柔。

　　白振捏着酸痛的肩膀，今天是学散打的第一天。清早上门拜了师父，据说师父祖上原来是武学世家，如今在武学界也小有威名。

　　因为白振才刚开始，练的大多都是基本功。需要通过长跑增加耐力，还有压腿，俯卧撑，控腿等一系列的训练来提高体能、韧性、速度……

　　师父说这些都是基础，没有技巧可以走捷径，需要踏踏实实，后面才能收益良多。

　　过马路的时候，白振看见路边有一家精致的礼品店，想起上次给哥哥买的糖。哥哥好像对甜食并不感冒，倒是误以为他很喜欢吃。

　　门口的店员姐姐看见白振走进来，笑着道，“小朋友，想买点什么？”

　　白振想了想，他应该了解一下别人的看法，“我想给哥哥买一件礼物。”

　　“给男孩子的礼物？你可以送一些比较酷的东西啊。”店员小姐姐扶了扶眼镜，记起店里还有一套模型，肯定地说道,“他们肯定都有一个成为超级英雄的梦想。”

　　白振巡视了一圈，店中摆放的水晶球、布娃娃还有画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店员姐姐带着白振走到里面，伸手一指摆在最中间的盒子，“这是我们店里昨天新进的一套刀剑模型，小巧易收藏，最近非常流行，男孩子都很喜欢的。小朋友，我看你可爱给你打九折，你买回去…”

　　白振有些迟疑，哥哥会喜欢这个？“我哥哥已经上高中了。”

　　店员小姐姐一听，“高中，那很好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成熟，他们内心还是喜欢的。毕竟谁没有一个英雄梦，保护自己在意的东西。”

　　 对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白振一时竟无法反驳，仔细思考了很久。

　　这些刀剑制作的纹路也很精致，自己小时候就很喜欢这样模型，一点不觉得自己思路有问题的白振点点头，“那，那就这套吧。”

　　“好勒！你哥哥肯定会喜欢的。”店员小姐姐拿了袋子将盒子装进去，“小朋友，送礼物记得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这才是最重要的哦。”

　　白振付完钱，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谢你。”

　　将礼物收进包里，虽然还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喜欢，但有了期待便会觉得很快乐。

　　背上包，往家的方向走去。白振推开院门，便听见了一阵笑声。

　　“是不是振哥哥回来了？”白醒捧着一个东西，跑到了门口，“振哥哥，听说你今天去学散打了？好厉害。”

　　“嗯。”白振换了鞋，将包放在沙发上。

　　“这是我和临然哥哥去游乐场给你买的礼物。你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白振笑了笑，“好。”

　　看着白醒亮晶晶的眸子，白振慢慢撕开外包装，有了不好的预感。

　　盒子的一个角已经显露出来，和他刚刚才买下的，一模一样的刀剑模型。

　　白振手指有些僵硬，这样巧合，哥哥也看到这副模型了吧，也知道是送给他的。

　　“振哥哥，你喜欢吗？”白醒见白振好像不是很高兴。

　　白振愣了一秒，勾了起唇角笑道，“喜欢。怎么没给临然哥哥也买一套？”

　　“临然哥哥都这么大了，怎么会喜欢这个？如果是送给振哥哥的话，才会喜欢。”白醒嘿嘿笑道。

　　“嗯。”白振垂下眼睫毛，不喜欢吗？“哥哥呢？”

　　“在洗澡呢，今天下午太阳有些大，流了汗。”白醒给临然解释，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接完后，“我家司机到了，我得先走了。记得帮我和临然哥哥说声再见。”

　　“好。”白振将白醒送上车，直到车开远了，带起细微的尘土飘扬。

　　包里的模型还是收起来，不，扔了吧。反正也送不出去，免得被发现了。

　　这样想着，白振心里空空地有些失落，之前的糖被误会了，这次竟然连礼物都没有拿出手。

　　轻轻叹出一口气，真是失败。

　　只是刚进门，就看见哥哥站在沙发前，拎着他的包，手里拿着那盒模型。

　　而另一盒还摆在桌上。

　　“呃…”白振在原地顿了一秒，眼睛微睁，走上前将模型从哥哥手里拿了过来，装进书包里,“白醒回去了，让我和你说一声再见。”

　　白振僵着眉头错开一步，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说自己喜欢，所以买下来了？可他不想这样说，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初心，他的初心已经送不出去了……

　　他只是想送给哥哥一些自己的东西，怎么总是做不好。白振蹙起眉头，嘴中溢满了苦涩，向楼上走去。

　　临然似乎也看出些什么。揪住白振的后衣领，将人拉回自己的身边，低声说道，“抱歉，哥哥也不该乱翻你的包。”

　　白振摇头，哪里是哥哥的错，“哥哥可以翻，我的东西都是哥哥给的。”

　　“既然如此。”临然似乎看出来不对劲，捏了捏白振的鼻子，“哥哥需要小振的一个拥抱，好吗？”

　　白振鼻子一酸，目光看着别处眨了几下眼，还是张开双臂抱住哥哥的腰身，哥哥怎么…这样好。 不是应该觉得他态度不好，把他丢在一边吗？

　　临然蹲下身，一个用力将人抱了起来，脚下步子转动，就带着白振转了起来。

　　“哥哥！”白振一个机灵，搂紧临然的脖子，心都随着眼前模糊的景象飞走了。

　　转了好几圈，白振有些晕乎乎的趴在临然身上。他，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还是和哥哥一起。速度带起的几分刺激，也赶跑了方才一时的堵塞。

　　临然站稳脚跟停下了，看着白振问道，“开心了吗？”

　　“嗯。”白振有些不好意思，扶着临然的肩，心绪平稳了些，“快放我下来。”

　　“那赶快去吃饭。”临然将人放下，小振比他第一次见面抱的时候，已经重了许多，“今天学散打累吗？”

　　临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大人对小孩子需要有耐心一些才是。

　　白振摇摇头，也自然避开了刚才的事情，“还好。不过以后都要早起训练。”走到桌前，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很香。

　　“以后的英语阅读就不读了，要保证睡眠时间。而且你的进步很大，再自己下功夫，读音就很标准了。”临然夹了块排骨在白振碗里，“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白振点点头，低头啃碗里的排骨。得到哥哥的肯定，他还是很开心的，就是没有哥哥的声音陪着进入梦乡了。

　　回到房间，白振看着包里的东西，即使哥哥不感兴趣，也肯定会说喜欢吧，哥哥舍不得他难过。

　　虽然店员姐姐不靠谱，但最后一句话是对的，最重要的是传达自己的心意。

　　白振将明天上课的书收拾好，洗完澡就去敲了临然的门。

　　希望临睡前，能够将事情说清楚。

　　临然打开门，见站在外面的白振手里还拿着毛巾，“怎么了？”

　　“想哥哥给擦头发。”白振将毛巾递给哥哥，自顾自走进去坐在哥哥的床边。

　　临然有些讶异白振的主动，还是接过毛巾，给他吸掉头发上的水珠，再细细擦拭。

　　只是，临然房间的门又响了。

　　“进来。”临然一边说着，一边擦。

　　白建钦推开门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愕然。儿子竟然照顾人到这种程度，这白振也是，连擦头发都依赖他儿子。

　　“有什么事吗？”临然还看着手中的头发，男孩子头发短，应该很快就能干。

　　“明天放学来公司一趟，有些事情交给你。”

　　临然点头，“好，知道了。”

　　白建钦又看了白振一眼，真不知道收养他，到底是对是错。最后说了句“早些休息。”也便关门出去了。

　　白振看着临然的反应，总觉得哥哥对义父也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哥哥有他就够了。

　　“好了。”临然用手抓了几把白振的头发，顺滑舒服，“差不多可以了。”

　　“哥哥。”白振握住哥哥的一只手，憋了半晌才很认真地说道，“从来没有人……像哥哥这样对我好，让我过得这样快乐温暖。我想送一点东西给哥哥，哥哥喜欢什么？”

　　虽然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但临然对待事物的态度大都是平和无波，没有什么偏好。

　　临然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白振找他肯定是因为下午的事，如果是买了自己喜欢的模型怎么会不开心，原来是想送给他。回握住白振的手指，“傻瓜。”

　　白振还不待临然继续说，又连忙道，“哥哥告诉我，我下次一定可以买好。”

　　“我喜欢什么？”临然反问道，“如果哥哥喜欢的是小振，怎么办？”

　　白振对于这个答案，猝不及防脸就红了，连忙扭过头。

　　临然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温柔道，“小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哥哥肯定喜欢。”

　　白振抬起头，是啊，无论是糖还是模型。都是他以为哥哥喜欢，自己其实也不感兴趣。

　　哥哥，这是爱屋及乌？

　　白振有些迟疑的想到，却觉得这比他之前吃的所有的糖都要甜。 哥哥对他的好怎么总是没有底线。

　　“明白了就快回去好好睡觉。”临然摸着他的头发道。

　　白振摇头，一个翻身就爬上了临然的床，抱住被子，“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游乐场。”可是，今天你和白醒去了。

　　临然看着床上无赖装可怜的人，摆明了在说，你不带我出去玩，还不陪我睡？扶了扶额，“我现在可不睡。”

　　“没关系，哥哥去忙吧，我就睡这里了。”白振表示他很理解，还不信你等下不来睡。

　　“好吧，下次必须一个人睡，不许这么粘人。”

　　白振已经盖好被子，乖巧地点点头。

　　“晚安。”临然给他掖好被子，将灯关上，窗帘还留了一道缝，让莹莹的月光照射进来。

　　白振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哥哥对他也太没有底线了。连他都觉得过于宠溺了。本来想挣着眼睛等哥哥来睡的，但白天练完散打的困意席卷而来，也就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