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萬年

45、第四十五章

　　音音五周岁的生日宴会，是在家中举办的。客人虽然不多，但沈贤邀请的显然是些颇有名望的上层家族。

　　还有一些是不请自来，借着和沈贤生意场上的关系混进来的。

　　都听说白家大少回国了，也想看看白振还坐不坐得住，白大少既是正主，又还有亲爸的支持，肯定要推翻这个占据自己多年位置的义弟。

　　白振这么多年来，虽然还是个副总，但在商业场上的手段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都想看看是白振心狠手辣，还是白大少更胜一筹。

　　事实让他们失望了，临然一身西服，与白振一同出现在沈家，他们的一举一动间没有看出丝毫的针锋相对，反而温和的像是亲兄弟。

　　看戏的众人有些失望，却也还是继续观察着。

　　沈贤见临然来了，自然高兴的拉着席浅歌和沈音音过来聊天。

　　席浅歌相比于七年前，蜕变了很多，唇角含着微微笑意，娴淑温婉，言语之间也更显自信大方。

　　看见是临然来了，露出些许欣喜，也礼貌的止于对朋友的欣赏，恰到好处。

　　“音音，快叫叔叔？”席浅歌低头拉着沈音音的小手。

　　沈音音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圆润光亮，两边扎的短短的头发上夹了卷卷的假发，一摇一摆的。沈音音还从来没见过临然，疑惑，“为什么要叫叔叔，他长的这么年轻，又好看，应该叫哥哥。”

　　说着，就脆生生的对临然喊道，“哥哥好！”

　　席浅歌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沈贤则开始帮妻了，“叫什么哥哥？我也很年轻，那你还叫我爸爸呢？”

　　沈音音对沈贤拆自己台很不满意，冷哼，“是啊，你这么年轻，还叫我小祖宗，怎么不当我儿子。”

　　临然忍不住笑了，这性格还真是像沈贤。

　　“今天还吃不吃蛋糕了？”沈贤装作脸一变。

　　音音显然有些犹豫，临然蹲下身安慰道，“他不给你吃，哥哥给你买。”

　　音音听了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撇着嘴，眼睛泪汪汪，张嘴就带了哭音，“坏爸爸。妈妈——，爸爸不给我吃蛋糕。”

　　话说着，扑向的却是沈贤的怀里，眼泪直往沈贤衣服上擦，嘴上还不停念叨，一边蹬着脚，“坏爸爸，坏爸爸……”

　　沈贤忙拍着音音的背，一下又心疼的不得了，“不哭不哭了，今天是音音的生日怎么会不给吃蛋糕呢，明天爸爸还给你买蛋糕。”

　　音音抽噎着说，“你说好了的。”这才扒拉着沈贤的袖子，从他怀里出来，擦干净眼泪，看向临然，很认真的说，“谢谢哥哥，爸爸已经答应给我吃蛋糕了。”

　　“嗯嗯。”临然摸了摸她头发，“音音很乖。”

　　“妈妈交给音音一个任务，好不好？”席浅歌问音音。

　　“什么？”

　　“你在这里先陪这个哥哥玩一会，爸爸妈妈去招待客人了。”

　　“好。”音音很乖的点头。等沈贤、席浅歌走到一边。就拉着临然去了游戏室，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些贼兮兮，“哥哥陪我玩游戏吧？”

　　“好。”

　　音音从自己的玩具里找出了一把剑，一个洋娃娃和还有一只恐龙，“我当音恶龙，你是光明勇士。然后我会抢走公主，你要来打败我，救回公主。”

　　临然有些失笑，看着沈音音又拿了一本书过来，“我们就按照这个上面来念台词，可以吗？”

　　正准备开始，音音又看到了走进来的白振，连喊，“白振哥哥，快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我们刚好还差一个人。”

　　白振刚和别人聊完事情，自然过来盘腿和他们一起坐下，“怎么玩？”

　　“就是你演振公主，坐着不动就行了，看着我们两个表演。”音音将洋娃娃塞到了白振的手里。

　　然后就开始光明勇士大战音恶龙，临然为爱夺回振公主的戏码。

　　……

　　临然：音恶龙，我劝你放了振公主，他这样美丽无暇，纯净善良，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音音：哈哈哈，笑话，我就是要将他占为己有，让你们光明国失去希望，这世界就是我音恶龙的了。

　　临然：哼，那让我们决一死战吧。无论如何，我会救出公主的。

　　……一番激烈的战争后，勇士以细微之差，伤势惨重赢得了胜利，救回公主。

　　临然继续念词，“我的……”

　　“等等等，勇士好不容易救出了公主，这里应该有仪式感一点。勇士要握住公主的手背，落下亲吻，然后念出这句词。”

　　临然一瞬，有些愣了。

　　音音不满临然的犹豫，“你们都是男孩子怕什么，而且只是亲手背，快点快点。”说话中还有些激动，想看这令人感动的瞬间。

　　白振坐着不动，嘴角很明显勾起一丝笑，主动将自己的手伸出去，话语带着一丝上扬的调，“勇士？”

　　临然也没扭捏，转过身看看白振，微微笑了。而后握住他的右手，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虔诚而清雅，“我的公主，你还好吗？”

　　白振眼中有了难得的惊讶，看着此刻哥哥认真的神情，低头亲吻自己。一瞬间，便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喉结微动，书中并没有这句台词，“我的勇士，我将永远铭记你。”

　　音音非常开心的鼓掌，并补充道，“从今以后勇士和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临然轻咳了两声，起身，对音音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好，去吧，洗手间在那边走廊右转就能看见。”音音还给临然指了指方向。

　　白振指尖滑过右手背，似乎还剩残留的感觉，以及哥哥离开时微红的耳根，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临然顺着走廊，目光从墙上高端繁复的花纹一一滑过，漫无目的，心口还在发烫，却也缓缓舒下一口气，像是愉悦，又像是顿悟，有些事情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可接受。

　　因为借口去的洗手间，临然还是打算进去洗把脸。只是刚握上门口的把手，赫然就听见里面低低传来的挣扎声。

　　临然顿了顿，这里是沈贤的私宅，怎么还会有人……

　　然而等里面的声音开始变调，临然打算推门而入的想法瞬间破散，甚至有几分尴尬，这分明就是呜咽……

　　“别，有人会进……唔”一个少年声音清脆，断断续续，气息不稳，虽是挣扎却也有些迎合之意，“我们回家再……”

　　临然忙眨了两下眼，有些僵硬地退开两步，见还有一条走廊通向外面的花园，直径离开了。

　　现在国内风气都这么开放？这还是在别人家，就这么不知礼节，也不知道沈贤怎么会邀请这样的人过来。

　　临然沿着小路池塘边走走，入眼皆是绿色青翠之意，空气也舒畅清新很多。

　　心中却是想到白振久泡生意场，这种事情肯定少见多怪，多的是潜规则，多的是往他身边塞人的时候。自己也不再他身边教会他，肯定吃了很多亏，被迫见过许多污浊之事。

　　其实——现在的白振，已经很好了。

　　即使有那么一些缺点，也一定是他曾经缺失的包容与关心。

　　临然眼眸微闪，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隐隐绰绰。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一直享受白振如此多的付出与喜欢，而不加以回报呢？

　　树间一群叽喳的鸟儿忽的散去，临然似是有所察觉地转过头，看见了疏斜树影间的白振，明明是日益冷峻的面庞，眉眼却笑得温柔。

　　“怎么过来了？”临然问道。

　　“见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遇见什么事。”

　　能找到这来，那不是卫生间也……临然轻轻点头，没有提这件事情，“音音呢？”

　　“交给她妈妈了。”白振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接任白家家主的事情，我也在话里行间都透露给那些人了。”

　　“嗯，我们也进去吧，要吃蛋糕了。”

　　白振跟在临然身旁，看着他清隽的面庞，又想到方才那个得来不易的主动的吻。

　　心头有些发痒，低头，悄悄蹭了下临然的手背，顺势握在手里。

　　见临然抬头看向自己，白振抿了抿唇，“这里，没有其他人。”

　　临然没有说什么，被握住的那只手，生出莫名的热意，还是动了动，并不想这样被白振牵着。

　　感受到临然的抗拒，白振即使有些失落，也还是克制的放开了。一边告诫自己不能着急。

　　却不想下一刻，临然的手合上了他手指的缝隙——十指相扣。

　　白振眸子愣住，就看见刚才还面无表情的临然，像是故意的，转头看向自己，眸色清澈，眉眼微弯，笑得很温柔，也很明媚。

　　一瞬间世间万物都黯然褪色，白振眼里小得只装得下这一人的笑容与快乐。

　　连呼吸都要停滞了，手上的触感，温热得几近发麻，这样主动的，亲密的……

　　他想开口问，问是不是喜欢自己了，有那么一些感觉了。却又害怕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

　　白振收拢手心，与临然的指间紧紧相嵌，温柔紧实。就像两颗邻近的心，终于找到相贴的柔软。

　　只想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