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柳》不易流行

12、第二首 * 覆

　　回邡之战从冬末拖到春初。

　　仆骨部带了足够的粮草加之后勤源源不断地补给供应，赢得了这旷日持久的谈判。

　　大邡同意回鹘的要求，并愿意与回鹘和亲。

　　仆骨听到传回消息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去抚摸束臂。

　　那张图纸仍然藏在束臂之中，除了那晚逃出来时给科达尔看过布局，他不曾将图纸给过任何人。

　　当初是他的错。

　　不应该欺骗那么相信他的荥儿。不过，幸好，他以为，她们还有很长的余生去补救以往的过错。

　　但，其实，他们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邡又传来消息，女将郑荥拒绝和亲，自缢于明月楼内，留下手书一封，交于回鹘可汗。

　　仆骨颤抖着打开信封，眼泪浸湿了整张信纸。上面的墨字也因沾了水而晕成模模糊糊的一团团。

　　但依稀可辨其中字迹：一念之差，万般皆覆。身处陌路，何必强求。愿哥哥，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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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春末，同罗仆骨带兵入驻大邡都城，占据邡都帝城，整顿军队，安排休整。同时收押大邡皇族数百人，依法论罪，却唯独未将郑荥列入罪犯名单。

　　同年秋时，同罗仆骨多方考察地形后定都淮宁，仿照大邡的记年方式，取年号“荥”。并在淮宁新宫城之中，建了一座新殿，名曰—明月楼。却未许人进入居住。

　　回鹘新帝继位，大赦天下。选秀得妃子无数，却始终空悬后位，终生未曾立后。

　　一切尘埃落定，仆骨登上仿制的明月楼。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又要下雪了吗？”

　　又是一个四季轮回。

　　仆骨曾妄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和荥儿一起看雪，赏月。就像当初他离开时看到的那场大雪一样，他总是妄想着能与那个整日里喊着他“哥哥”的女子并肩看一场那样大的雪。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有了几分他当初离开时的意味。

　　仆骨伸出手掌，探出廊檐。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瞬间化作一团雪水，消失不见。

　　他握紧了手掌，退回一步。

　　仿佛听见耳边又有人在甜甜地唤他“哥哥”。

　　他的身边仿佛还笑着那年十八岁的荥儿。

　　脸上带着天真灿烂的微笑，歪头疑惑地问他：“哥哥，你怎么了？”

　　“哎，哥哥，你看，下雪了哎！”

　　“嗯，下雪了。”

　　“我最喜欢雪了，下了雪就有借口出去玩，就不用整日闷在屋子里跟她们大眼瞪小眼了！”

　　“是啊，你最烦她们跟着你、管着你了。”成质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她。

　　他的荥儿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扒着栏杆就要往外探身。

　　仆骨连忙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见她已经先一步退了回来。

　　转回头来，开心地望着他，问：“哥哥，你喜欢下雪吗？”

　　成质望着眼前的姑娘，她的眉心处粘了一片雪花。

　　成质身手，替她融化了眉心雪。

　　转头望着悠悠扬扬飘落的雪花，声音低沉且深情：“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