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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佛前青灯 “老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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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卓玛,葡萄藤动了,葡萄藤动了!”皮肤黝黑眉目深邃的beta藏族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褶皱因惊惧搅在一起,银发在苍劲的夜风中发抖。
她所说的葡萄藤是寺里一株老葡萄,藤盘在庭前花架上结实着蛮长。
此时它正以平时风不足以吹动的速度颤抖着,不一会儿,甚至在老太太恐慌的眼神中,从一些成熟的葡萄里溢出黑色的汁液。
寺庙门槛边站定一个beta老尼姑,脸上常年冷若冰霜,除了法令纹竟也没有太多细纹,只是皮肤晒得红黄不均了些。
这尼姑就是老卓玛,她看着庭前乱颤的葡萄藤架和惶恐地望向她的老太太,手里不断转着佛珠:“婆婆,拜托你做点麦粥,再挑点新鲜麦秆过来。”
老太太立马回过神她要做什么,老卓玛总是想得到,这不正需要驱鬼仪式吗?
她往灶房跑去。
老卓玛,拿起备在门前的麦秆做的扫把,步入晃动不止的花架下,扫起了地。
不一会儿,老卓玛把粗制的麦粥持在一手,一手握麦秆,点粥撒地,嘴里念念有词。
老太太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旁边瞧着葡萄藤渐渐平息,溢出的黑色汁液凝结。
老卓玛一把将麦秆和装麦粥的小罐扔进了庙前烧垃圾的火炉里,任由他们在夜风中噼啪作响,低头捏着佛珠转身进庙里。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也回灶房里去了。
夜风中,顺着藤蔓滴下来的黑色汁液,渐渐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路过的年轻男人正迷路,一只光脚溅起了一点儿水花儿,他低头看见自己,陌生的脸庞。
。。。。。。
怎么回事儿?
何玉度记得自己躺在车里,周边白茫茫红艳艳都是雪和血,短暂的昏迷过后,他醒在这个被白墙金顶打造的小庙旁。
他当时躺在狭窄破烂的山间小路上,只睁得开眼睛,天上有璀璨星河,身边有一座庙,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发现只是徒劳,挣扎得越凶越无力。
等到庙里燃起了烟,烟从矮墙旁飘过来呛到他,他才终于能站起来,站起来后发现自己的脚好像光着,夜色中看不真切,脚也感觉不到冰凉或者疼痛,他继续走两步,打算入庙探看。
环顾四周,他一脚踩到水坑,没有什么知觉只听到水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脚下。
水里倒影着,不知道是谁的一张脸。
一张藏族同胞的脸,鼻梁高挺,眉骨突出,长发披散的一个年轻藏族小伙儿的模样看不出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奇怪的是,他闻不到自己的味道,任何味道,更不好判断性别。
何玉度觉得画面很不协调,有一些些诡异,坚信科学并以此为傲多年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丝裂痕,大有变缝成洞的趋势。
何玉度突然想起omega女同事谈起的穿越小说,当时觉得挺无聊可笑的,现在看来,有这个可能。
他收起了震惊的心绪,暂时欣喜道:至少活下来了。
他是要来见外公的,不能死了,就算变成了别人,也要找到亲人。
他向庙里走进去,正对着一尊褪色的破旧的佛,在abo时代大家已经很少信佛了,但是西藏依然是佛教圣地。
佛前帘幕半掩着,很是破败,但却点了三排烛台,映得佛祖宽厚的面庞有了一些温暖的人气儿。
真是破庙里的小佛也有人细心照料着,蜡烛钱亏了人也不能亏了佛祖。
庙堂里没有人,何玉度找了个垫子坐下,望着佛祖也不知道是等着还是怎么。
侧边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中年beta尼姑低头走出来,何玉度也起身,问:“女师父,打扰了,请问可以借住一晚吗?”
老卓玛没有理他,何玉度奇怪,走进了些,朝她招招手,发现尼姑视他若无物。
难道住一晚也不可以吗?还是说这里有女僧人不方便收留男住客?但是现在不是已经不以第一性征为主了吗?
老卓玛一盏盏灭了烛台,端起最后的一盏烛台正要走进帘幕后。
何玉度知道再不搭上话可能要露宿街头,闪身跟了上去。
老卓玛没有同意也没有驱逐他,他便权当这尼姑是又聋又哑又瞎。
老卓玛把每一间屋子用相同的方式关上门,唯独在一间偏院子左边的屋子前停留了半天,何玉度认为这是示意他睡这间,一边道谢一边打量着漆黑的屋子,走了进去。
门“嘭”地关上,使了点劲发出的声音,听着就觉得冷硬,屋子一下暗了,他有些怕黑,差点叫出声,但是出于对佛门清净的尊敬,他只有冒着冷汗摸黑躺上一张榻。
真是一点光有没有,他在黑暗中紧张呼吸,也不敢去摸被子在哪儿,打算就这样睡一晚,虽然西藏早晚温差大,但毕竟是夏天尾巴上,应该不会冷。
他神经在黑暗中绷得极紧,越来越清醒可是睁着眼看见一片黑比闭上眼的一片黑令人心慌太多,他选择了闭上眼假寐。
要养足精神,才能见到外公,才能弄清楚这一切,这里又是哪里,他家的一对猫狗如何了,他的挚友又怎么样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的睡意丝毫不来,却感觉越来越清醒。
风吹过门外,呼啸,“呜呜”地,门也晃动着出响声,他隐约听见外面屋檐滴起了水。
水声忽近忽远,或许是风太大的原因,屋檐也并不宽,水滴竟要斜着打在房门上。
何玉度感觉身边不安全极了,快要昏厥过去。
门外遥远的传来带着藏族口音的女声用普通话喊:“哥哥,哥哥。”
很远的地方,应该是墙外面,大概在找人。
那个女声越来越靠近寺庙,却突然停了。
他把眼睛闭紧了,冷汗涔涔。
耳边响起一个女声:
“哥哥,你在这儿。”
何玉度完全不敢睁眼了,也不敢听声儿,他拼命告诉自己镇定,但是手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