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入江弯树

9、八部之乱：序

　　只是卷宗还有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正煞，知佛不知人。”
　　“陈一拙，别发愣！快过来。”道燊一声惊起，陈一拙收起卷宗，看着道燊和元央说：“如何？”
　　元央嘟着嘴看看陈一拙，又转头看向道燊，不作声。
　　道燊指着地图叹了一口气看着陈一拙说：“计划恐怕有变，我们要从相对薄弱的四部先下手，才能保存实力，同时，也刚好可以看看八部众的套路。知己知彼嘛，你看如何？”
　　“意思是，我们先从那罗族，迦楼罗，摩侯罗伽和乾闼婆族入手，转而去收归危险的夜叉，阿修罗，天众和龙众？可是你有擒住他们的办法吗？”陈一拙还是表示很担忧。
　　“你看，凡神佛诸仙，总要借个法身才能安放元神，那么相对真身而言，法力是有限制的，而法身即为塑像，塑像已经被我封住，所以应该不难对付，而且，我们虽然被困在幻境，八部同样被困，束缚更多。再者，毕竟都是佛祖护法，即便是被那股邪念控制，也不会太越界。不过，动手之前，要补一下八部的知识了。”道燊很认真的在回答陈一拙的担忧。
　　“那个......我..我把八部众的资料都找出来了。”元央把方才找出来的资料全部放在桌子上。
　　“哈哈哈！陈一拙，你这徒弟真不错，待我们脱离险境，你也给我寻一个这样的徒弟。”道燊随手拿起了那罗族的卷宗笑着说。
　　陈一拙低头一笑也不说话，拿过元央手中的纸笔跟元央说：“你先歇一歇，虽说在幻境不分昼夜，可是人总归还是会倦的。养好精神，才能平安破局。”
　　“师父，我不困！我还能撑着呢。”元央眨着眼睛很自信的看着陈一拙。
　　“行了，听你师父的话。”道燊对着元央挥挥手。
　　元央只好在一旁的矮塌上歇着，说着不困，但是不一会儿也就眯着了。
　　陈一拙扭头看着熟睡的元央，转头对道燊说：“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全力保障元央的平安。”
　　道燊凑近了陈一拙的耳朵轻轻的说：“你放心，我要我们都活着出去。所以陈一拙，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卷宗。
　　卷一，那罗族。
　　那罗族，又称作紧那罗族，梵文原本的意思是“音乐天，”除了护法之职，更是演奏法乐的天神，所谓的佛音法乐，皆出自那罗族。那罗族头上长角，有人说像是鹿角，那罗族还有男女之分，男身长马面奏乐，而女身却是天仙之貌，音色绝美，唱诵佛经。普圣寺中塑像借鉴的是普陀山普济寺的塑像之法，半裸体，持乐器，可是，普陀山中的那罗族，面部是马面和鹿面。而普圣寺中的那罗族塑像，却是陈一拙的父亲借了另外的一个传说来改造过的。
　　在中国佛教传说中，那罗族曾化身为少林寺专门做斋饭的火头和尚，在少林受难之时手持三尺拔火棍打退围寺攻击的红巾军，因其功绩被少林尊为护法伽蓝，民间又俗称为“二辈爷”。而后塑像有三尊，分别为持法法身，护法法身和妙法法身。和原本奏乐护法的样子有些出入，不过护寺即为护佛。
　　因此种种，普圣寺中的那罗族塑像，陈一拙的父亲便融合各方对那罗族的描述，最终呈现的是一个半裸的人面像，头上塑有犄角，手持五弦的形象。一般那罗族塑像，都是取那罗族王的说法，毕竟一大个族群，势必是有领头的那一位了。
　　卷宗中还提到了为何将塑像持有的法器做成五弦。五弦到了民国，其实已经找不到了，有各种关于失传说法，最多的就是因为五弦和后来的琵琶很相近，虽然音色更美但是因为曲谱失传，加上琵琶更容易演奏，也就没人再提起。陈一拙父亲当年游历山西，看过北魏的佛像，才知道原本的中国乐器中，居然还有这么多已经湮没在历史中。后来塑那罗族，便想起了五弦。
　　道燊和陈一拙看完了那罗族的卷宗以后，陈一拙不由感叹，只知道那罗族是护法，但也没想到原本是个大族群。
　　“道燊，你说那罗族的法乐演奏出来会是什么样？”陈一拙用手肘拐了一下道燊问到。道燊眯着眼睛回答说：“仙乐飘飘，非靡靡之音。本是正佛扬法，庄重威严的。只不过现在这情形，恐怕得是魔音之殇，有损修为。”
　　“传说佛家有一门本事，为了能专心修行而能任意关闭听，嗅，视，触，说。可当真？”陈一拙说的这个，其实也算是世俗人的疑惑了。
　　“要真有那本事，学会了以后不就能够坐地成佛了？释迦牟尼菩提树下多少风雨苦难方成正道，却最忌讳偷奸耍滑。那些都是戏文故事，说书唱戏的人拿来胡诌混口饭吃的。不当真。”道燊很松快的回答。不过道燊也有一个问题，憋了很久了。想着万一真折在这幻境中，还是提前问了的好。
　　“陈一拙，你们这夜夫行当，和道家到底什么关系？”
　　陈一拙看着道燊好奇的模样，倒是也爽快的打开话匣子：“你说这佛教分着大乘佛法，小乘佛法，分南北佛法，还分着藏式密宗。往小了说，不还分着文武僧人么？可不也都叫做佛么？所谓夜夫，很多东西基于道教，可是到了如今光景，除了这阴阳八卦天地人与道家还有些关系。你可曾听过夜夫修仙炼丹的？可这神鬼之誓，立下就不能反悔，做了夜夫的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们家是泥塑木匠世家，需要这些东西的不可就是寺庙了么。其实也都是明面儿上不被查的混饭吃的本事。夜夫这行当，我们家干得可比塑像传的久。”
　　两人相视一笑。
　　“把你小徒弟叫醒吧！咱们东南方向走一趟！”道燊右手食指指在普圣寺东南——闲适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