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入江弯树

22、八部之乱：乾闼婆族4

　　缥缈殿内，陈一拙详细了说明来意，他希望能够得到一段可以足够制作五弦的金辰木，还有乾闼婆族的法眼。可是道燊心里的疑惑就多了，他希望能从乾闼婆族的口中得知普圣寺当年为何会产生法师的邪祟？何故当年不能及时解决，还有，陈一拙父亲的死亡绝对不是这么简单，虽然陈一拙可以压着不提，可是绝对和普圣寺有关系，如果这些所有的事都能够了解，那么再往后走下去，会节省出很多时间，起码不用再被那个邪祟牵着鼻子走，自己主动出击，总归是自己掌控主动权。
　　乾闼婆族城主看着眉头紧锁的道燊，轻柔的开口：“你比起他来，似乎还有许多的疑问要问？你为何不开口？”
　　道燊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纠结再三，终于开了口：“护法，开门见山吧，前边也见过几位护法，说的话都是高深莫测，却也模棱两可，弟子愚钝，实在是不懂。”
　　“哦？什么话，能让普圣寺中修行最高的弟子这般摸不着头脑？”
　　“法师的心魔是怎么被剥离出来的？文书记载的很潦草，如果我们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恐怕还不等我们找完八部护法，就会被他玩弄于股掌而死。”
　　“世上有许多的修行之法，总有那么一两种是禁用的，因为一般人的心智是不能够控制自己所有的七情六欲。还有，就是佛祖觉得化解之法太过于残忍，已经背离了修行最初的意义，所以一直都严格管理，不宜轻易的示众。当年有人苦苦求法，为的是能够解救一场劫难，有恻隐之徒私自授予此法，佛祖得知此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杂念都从自己的灵肉中剥离出来，这样的做法对然能让他的修行之力大增，可是，此法有两个后遗症，第一，剥离出来的杂念很难处理。第二，所有借力之法其使用都是自己的精力，天地间从未有无凭无据的得来之法。”乾闼婆族说的很慢，但是，道燊听出了端倪。
　　“护法，您方才说很难处理，也就是说，原本是有能够解决的办法，对吧？”道燊小心翼翼的问着。
　　“哈哈哈！你呀！解决的办法就是用灵器将那个杂念封印，然后要九位高僧加持，以朱砂抄写《大日如来咒》，每位抄写七七四十九遍，然后要血祭。”
　　“等会儿！血祭？血祭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天下万物，如果出于同一个母体，那么要毁灭其中一部分，另外的一部分也是会消陨，如果会灭了从自身内剥离的一部分，那么化解之法就是同归于尽！可是，你可记得我方才说过的第二点！”
　　“弟子记得！护法说过，借力之法耗损的都是自己的根本，其结果就是早衰而亡。”
　　“对，按理来说，如果使用了此法，其实是可以及时的来通过化解的办法及时止损，可惜，因为那个人当初所面对的劫难就已经让他耗尽心力，在启用化解之法的时候，不到三十日便已经暴毙，杂念慢慢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已经是吸收了每一个进到普圣寺中参拜的凡人身体中的劣根性，才变成了魔。”
　　“弟子还有一事。”
　　“你问吧！”
　　乾闼婆族是八部众性格最为温和的一部护法，因此，道燊才敢开口问这些问题。
　　“当年陈家为普圣寺修葺明今殿的时候，也是因为要镇压住这个邪祟？”
　　“是的！不过当年修葺的时候，是借着金刚锏的力量，陈家老爷子，应该是现在这位陈家后人的？”
　　乾闼婆族转而看向陈一拙，陈一拙开口回答：“护法，那是我爷爷。”
　　“那为八部护法塑像的应该就是你的父亲了？”
　　“是的。”
　　“陈家在对这个邪祟这件事上，竟然也耗费了三代人。”
　　这一句话刚好对应了道燊想要知道陈家的故事，不过陈一拙此刻显然更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经过。
　　“还请护法明示，我们家三代人都耗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意思？”
　　“你爷爷那个时候修葺明今殿的时候估计是得知了什么天机，知道了他自己不是应劫的那个人，即便修行足够，但是也不能拿那邪祟怎么样，所以后来即便是你的父亲塑八部护法，也不过都是暂时的办法。”
　　“老陈，你别那啥...难受啊！我还有一个问题。”
　　“道燊，你想问的估计也是我最想弄明白的，问吧。”
　　两人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护法，陈一拙的父亲为什么会在塑八部护法成功以后，跳崖自尽？”
　　“做了逆天而行的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按照当年的形势，那邪祟应该是要冲破封印的，你父亲强行塑下八部，也就是我们的法身，诫命而行，舍了自己的命来点明我们的法身，因此八部护法才能又守了普圣寺这些年的平静，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能够借助镇压之法来阻止它了。你们应当知道一个故事，大禹治水。这件事跟大禹治水一个道理，疏通总比堵塞要困难，可是要成了，就能够永绝后患。好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再说下去，你们可就耽误太多时间了。你们随我去永生林地找金辰木吧。”
　　陈一拙和道燊面面相觑，只能是跟着城主准备出了缥缈殿。
　　“对了把你的小徒弟也一起叫上，他的能耐，进了永生林地，可是有大用处的。罗帕娑，你去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属下领命！”罗帕娑出了缥缈殿。城主示意道燊和陈一拙先坐下。
　　“那我们三个就暂且在缥缈殿内等一等。”

　　元央此刻在乐坊听仙乐正入迷，罗帕娑进了门俯身低头说：“小师傅，城主在缥缈殿等你一起去找金辰木呢，你快随我走吧。”
　　元央赶忙起身：“好的好的，辛苦您还亲自跑一趟。我没有耽误太久吧。”
　　“没有，你且随我过去吧。”
　　元央跟着罗帕娑到了缥缈殿，元央见到了师父很激动：“师父，我还给师娘寻了个好东西呢！”
　　“这孩子果然是天选之人，不过也是可惜。”城主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然后才开口：“你就是陈一拙的徒弟？”
　　元央这才想起来自己失了礼，赶紧朝着乾闼婆族行了礼：“拜见护法，弟子元央。”
　　“好了！你随我们一块去找金辰木吧！”
　　三人跟着乾闼婆族的城主一起去往永生林地，在路上，城主说起了自己的过往，那时，佛祖坐下有五百乾闼婆族供养，所居之地叫做舍卫国，自己原本叫做善爱，那时候听闻佛祖坐下的五百乾闼婆族的盛名，自己不服气，决定从云南方国到舍卫国来一决高下，那时候的自己太固执，总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好的。途中，自己每经一国，只要琴弦轻轻一拨，即流泻出七种不同的优美旋律，闻者皆为之痴迷而无法自制，更有一路追随善爱来到舍卫国。
　　后来到了舍卫国，经过佛陀点化，自己才终究修得正果，座下弟子追随修行者皆有所得，而后，得正道的乾闼婆族众人的所居之地，就是如今的香乐城。
　　元央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乾闼婆”这本是梵文，如今说的是汉译之后的字眼了，那它原本的意思是什么。
　　善爱城主倒是也爽快就直说了：“乾闼婆在中是变幻莫测的意思，因为香气和音乐都是飘渺隐约，难以捉摸的。而香乐城的名字，也就取自这里。”
　　元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陈一拙一心想着金辰木，所以路上也就没开口说话，善爱问陈一拙是不是因为方才谈论起旧事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陈一拙摇摇头说：“我们家的是不算大事，既然选择了做夜夫，自然是走绝路的。”
　　善爱又接着问陈一拙：“那世上的路多了去了，何故非要选最难的呢？”
　　“护法，有些事，总要有人做，佛家不也总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样的话么？不都是只有舍弃，才有获得吗？”
　　“这样的胆魄，不是一般凡人能有的，你们家啊！正邪通吃，你们做的这个行当，我也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可知你们死后进了地府，往生之路是很难投胎做人的，多是化作一些无关痛痒的生灵，虽说众生平等，立足天地也不分贵贱，可是真的值得吗？”
　　“上路了，就没得选。来世如何，一碗孟婆汤也就全然忘了，这一辈走的路吃的苦享的福都不重要。”
　　“那你说说看，什么才重要？”
　　“就此时此刻来说，金辰木和护法的法眼，最重要。”
　　一路上说着话，也就到了永生林地山脚下，这算是香乐城最高的地界了。善爱看着三人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记住，金辰木就在山上，那金辰木生长之地周围有一种粉色的花，有剧毒，但是你徒弟这样的体质是不怕的，你们记住，见到粉色的花中间有一棵金色小树苗，那就是金辰木，切记，轻轻折一支就行，然后下山交给我，接下来的事情等你们取回了金辰木我再交待。嗯，这样吧，陈一拙，你陪着你徒弟上山，道燊你在山下陪我。”
　　陈一拙带着元央往山上走，善爱看着道燊：“你今天在缥缈殿话没说完。”
　　“护法还真是厉害。”
　　“没别人了，畅所欲言。”
　　“你给我讲讲陈家，还有元央。”
　　“陈家是命格异常之人，这样的人通常叫做阴阳人，其实就是执行一些非人之事最适合的人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可以修行得道一生无忧的，但是他们不行，上天既然赋予了他们一个别人没有的本事，自然也就剥夺了他们身上另外的东西，不过你能结识陈家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人，你也不亏。至于那个孩子，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他，就是老天爷创造出来去完成任务的，留在你们身边就暂且多照顾照顾，往后天要收他的命，权当是他的定数，不要妄图改变，惹出来的乱子你们担不起。对了，你们现在身处幻境，可寻过有没有金刚锏啊？”
　　“没有，那东西一般只有主持才知道放在哪里，而且陈一拙提过，那件东西毕竟驱魔镇邪，恐怕邪祟再有能耐，也不会轻易地动它，只是幻境出不去，这让我们很为难。”
　　“幻境不是你们的终极考验，你们先离开幻境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