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入江弯树

11、八部之乱：那罗佛音2

　　元央还没醒，两人只好歇着等元央。道燊觉得这什么都不说平静的可怕，肚子里面还有些疑问，干脆一并问了陈一拙。
　　“陈一拙，这纯阳之身无非两种，第一尽阳，第二无煞。元央这是算哪一种。”道燊捻着佛珠，看着陈一拙。
　　“不全对，其实是三种，尽阳之体，即五行无阴；所谓无煞，即天玄命格无缺。还有一种，因为实在是不常见在人，十殿阎罗司命簿，判官断命一支笔，只要在六道轮回中，没有司命簿不能查没有判官笔不可断之命，唯独元央，三魂五魄皆有，身体纯存，可是司命簿中毫无可寻之际，判官夺命笔都断不下这条命。求了地藏王菩萨，监文上说是这叫做无根，后来查了许多前辈留下的笔记，说这无根多生于妖魔鬼怪，精灵万物，集机缘天道而生，没有来世，亦无前世。”陈一拙揉着自己太阳穴回答着道燊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元央这孩子不死不灭？”道燊追问，眉头一皱，说真的，打趣元央是真，心疼着孩子也不假。
　　“我不知道，我带他回来的时候看着不过就是个小屁孩，这几年渐渐也长成个少年郎了不是。”陈一拙眯着眼睛看着道燊。
　　“你从未告诉他这些么？”
　　“从未。”
　　“罢了，徒增烦恼的事情，不知道也是福气。”
　　“为何？元央听到这佛音会如此痛苦？”
　　“你说得嘛！黄泉路上捡来的。哪里能受这样的苦。”
　　“正邪不两立？”
　　“所谓正邪不破便能立，破了就不立。说白了，佛音能正心，可是元央，是无心之人。集了什么缘分生在黄泉，你也算是逆天而行重塑为人，哪能受无邪之音。你之所以有反应呢！是因为你阴阳黑白已经加裹在身，难免的。”
　　两人说话的片刻，元央也苏醒过来了。只是身子很吃力的样子看着陈一拙和道燊说：“那个念经的声音念得我发慌，那个.......那些个乐器演奏起来像是要我的命。”
　　“醒来就行，这才第一关过了桥，若是进了亭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猫腻呢。”陈一拙心疼的摸了摸元央的额头。
　　“小祖宗你可折腾死我跟你师父了！”道燊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元央。
　　元央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元气。
　　陈一拙帮元央掸了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的看着道燊，又看着三五步外的闲适亭。元央深呼吸了几次，而道燊双手合十，鞠躬行礼说了一句：“我佛慈悲，邪不压正。”
　　三人一起迈步走，就差一步进入亭子，陈一拙一惊喊道：“慢！”然后蹲下用手一指，道燊和元央顺着陈一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根细细的线。
　　“陈一拙你眼神可以啊！这么细都看得到！”道燊拍了一下陈一拙的肩膀说着话便伸手想去拆线。
　　“别碰！这是琴弦，不是说那罗的塑像是持五弦的吗！喏！这琴弦估计就是幻变出来的胸器，这还没进门，腿就得要废了。”陈一拙伸出手说着话。
　　元央递上了一把匕首给陈一拙，道燊一看匕首“呀”的叫了一声，这把匕首叫做侵鳞匕，流星所制，锋利无比。这个名字取得奇怪，皆因这把匕首的传说，说打造这把匕首的匠人就是为了削下一片龙鳞救治自己的孩子，后来龙鳞虽得，可孩子还是不治而亡。匠人将剩下的一块龙鳞镶嵌到了刀把上，竟然得到了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邪魔不侵。
　　世人都说有龙王而不见龙神皆因凡胎□□，可是天下怪力乱神之事繁多，众人也只能将各种传说神话加以信奉，搏一搏安生日子，可是对于夜夫陈一拙来说，什么鬼乱没见识过，真龙虽不得见，不过这一次，还真不好说。
　　陈一拙当侵鳞匕不过就是更锋利的匕首，后来送给元央，权当做防身。现在拿出来，还不是为了割断这恼人的琴弦。
　　“果然是个好东西！”道燊不禁感叹。
　　“这是自然的，我师父夜夫世家，称手的物件怎么也要有啊！”元央很是骄傲的说。
　　道燊转而看向陈一拙轻声说：“能把悬灵剑收入麾下的人，有一把侵鳞匕也不足为奇，不过陈施主可还有什么看不上的物件打发打发小僧啊！”
　　陈一拙欲言又止的样子全落在道燊眼中，道燊看陈一拙的样子更是好奇：“你有话不说，就是不诚，佛祖可不会帮扶不诚心的人！”
　　陈一拙停下了准备割断琴弦的活计看着道燊，微微一笑摇摇头。
　　然后才开口：“我是有悬灵剑不假，家中是还有一些不常用的物件，没有一件能称得上你，灵器不同于一般兵器利刃，灵器也分阴阳，命格阳而手持阴，才能互补。所以我用悬灵剑，元央用侵鳞匕。可是你命理属阴，这些东西不仅不会加持于你，若你弱于它时，便会反噬。不过这普圣寺中，有意见至阳之器，我系着的这颗铃铛可不仅仅只是追踪司晨线，还能定各方伤人之器，一路来过，毫无反应。幻境乃邪魔之地，也许这件宝贝不会被邪气侵蚀所以在幻境才感应不到。”陈一拙显然说的就是金刚锏，可看道燊诧异的模样与其说好像知道，更像是在质疑陈一拙为什么也知道。
　　“你说的那件东西在大佛坍塌之时我便想过让方丈请出来的，可是你怎么知道普圣寺内有这件东西。”道燊心里有答案，可是他更想听陈一拙亲口说出来。
　　“夜夫手札里面有记录，灵器篇幅里面提过，略知一二。你们为什么不请出来呢？”陈一拙在想如果早拿出来，或许现在就不会被困。
　　“那金刚锏只说见血有异动，可是大家都认为那是舍利子大慈大悲的缘故，其实那金刚锏中还有一物，这件东西也是让它称做辩天地识鬼神的根本，就是麒麟骨。可是启用金刚锏的灵力，一般道行的人做不到，拿过来也不过就是一般的武器罢了。当初叫你来，想着轻松也能摆平，谁能料到这般场面。”道燊口气中带着遗憾的说。
　　“可惜了！”陈一拙也在叹气。
　　“你还说我！你自己呢！你悬灵剑呢！”道燊一看陈一拙和元央的行头，实在不像是带着悬灵剑的样子。
　　“想着有金刚锏，就没带出门。”陈一拙坦诚说出来的时候道燊真的很想破戒骂一顿陈一拙。
　　“罢了罢了！就指望着这把破匕首吧！”道燊又接着叹了一口气。
　　匕首出鞘，寒光一闪。
　　陈一拙卯足劲向着琴弦割下去，片刻间火花弹起，琴弦断开时发出了一个刺耳的音符。
　　三人重新审视四周，一步一打颤，心悬在喉咙，实在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进去亭子，烟雾散开，像个盘丝洞。
　　“看来要割断五根对的琴弦，才能真正的入阵。”道燊环顾亭子说道。
　　“隐丝藏弦，时刻变化，千万小心。”陈一拙握紧了匕首。
　　“师父，刚那个音符，好像是‘宫’的音色。”元央常听师父奏琴，自然也认识音色。
　　“宫商角徵羽，这盘丝洞内识五音，陈一拙！你有几分把握？”道燊紧张的问。
　　“千丝万缕辩音，难在音准。刚刚那个，不是最准的‘宫’的音色，我们重头来过。”陈一拙看着这盘丝洞一样的琴弦，心里不免泛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