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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关于小离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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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离打我电话的时候,我尚在宿舍睡得醉生梦死,别质疑考研的人怎么还能睡成猪的德性,因为手机响的时候是凌晨3点。
事后,我庆幸自己没有怕辐射晚上关机的毛病,还不怕死的放在了枕头下面。
爬宿舍大门驾轻就熟,到处静悄悄的,连个贼也没有。外面黑乎乎一片,路灯昏黄,老远看见有条影子被拖得老长,寒风中不见瑟瑟,依旧趾高气昂,正是季小离。
我紧了紧睡衣领子,快步走了过去。
小离见我过去,没看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径自打头往前走。我见她这样,不免有些惴惴,不过常居某御姐淫威之下,早忘了反抗是什么玩意儿,连质疑的本能也丧失了,光剩下跟着走的觉悟。
等到脚有些酸,才发现到了教师宿舍楼门口。疑惑地看了小离一眼,不明白三斤半夜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见她站得笔直,跟棵白杨树似的,像是,在尽力维持些什么东西。
半响我听见她幽幽的说:“我回家了,季女士告诉了我一些她觉得我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楼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我不知道她瞪着眼睛在看什么,声音有些哑,透着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第一,她病了,乳腺癌早期。”
一惊,我直觉上前,要握她的手,被避开了:“昨天下午动的手术,死不了。”
“第二,进手术室前,她告诉我,李莫颜是我父亲。”
李莫颜?李莫颜?!
李莫颜不是冰山院长吗?
院长是小离的父亲!
我惊骇的看着小离在暗夜里略显波动的脸。
她在维持平静,竭力地,我知道。
她一直称呼母亲为季女士,季女士从来不说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小时候尚不懂事时追问过,季女士只是淡淡扫她一眼,语气淡漠,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好问的。本来小离对这件事就不是太执着,见母亲不愿意提,就作罢了。
只是,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知道了,让她情何以堪?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在自己眼前晃了快四年,却无所觉••••••
“小离。”我上前不顾她的闪躲,抱住。
她站得僵直,维持仅有的坚强和隐忍。
“我觉得很冷,小晨。”良久,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喃喃道。
只是这样一句话。
我的眼泪蓦地掉了下来。
“小离,我们不要他们,管他是精子库,还是随便什么瘪三东西,我们都不要他们,好不好,你不要难过,哭不出来,我替你哭,等我哭完,我们就把不要的东西通通丢掉,好不好?”我语无伦次越哭越厉害,居然把院长说成瘪三,精子库。
听了我无理取闹的胡言乱语,小离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只鸵鸟。”
“鸵鸟就鸵鸟,我喜欢,要你管。”我哽咽的回嘴,眼泪止也止不住,用力抱紧她,不放手。
于是在初秋的寒风中,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季小离和好了。
或许,她终于发现偶尔当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
吹了几个小时冷风的后果,就是:我感冒了。
眼睛红肿的厉害,嗓子也哑了。上课的时候昏昏沉沉,只想睡。
讲台上的林亦晨一会变成了两个,一会又成了三个,就是看不清楚。想立马倒在桌上睡死过去,头点得像啄木鸟,就是不敢真趴下。
小离见我不对劲,拿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发烧了。”
她皱着眉头,果断地站了起来:“林老师,陆小晨不舒服要请假。”
说完也没等亦晨表态就一把拽着我往门口走。
我脚步虚软,浑身没劲,饶是季小离气势逼人,客观上也只属娇小动人型的,哪里拖得动我百来斤的体格。
眼见两人力气不够都要同地板做亲密接触,靠门的一个男生欺身上前抱住了季小离。我闭上眼睛叹气,英雄救美,此生无望,上天有眼请赐我一狗熊垫底吧•••
————“大家自习,我送课代表去医务室。”狗熊是林亦晨,在我颓然而下的时候,他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还好大学四年下来,什么都变了,腰倒还是一尺八寸,迷糊间我咧嘴笑了。
或许彻底烧糊涂了,居然这么着搂上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脸颊凑到肩膀上找好位置,习惯性地蹭了蹭。
恩,还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我们的CK Cool Water。
我不由得又咧嘴笑了,“亦晨•••”
“恩。”
“你回来了。”
“恩。”
“真好。”
小时候最喜欢被亦晨背着。
脸靠着他的肩膀,手环着他的脖子,脚丫子在他的臂弯里晃荡,像是被宠着一般的温暖。
于是和小朋友打架了找他,被老妈揍了找他,肚子饿了走不动了也找他。
高兴了老远就蹦着跳到他背上,不高兴就有气无力和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背上。
他多半会皱皱眉头:陆小晨,你就撒娇吧你。
我无赖得嘿嘿笑,学他皱眉头鼻子,细声细气重复:陆小晨,林亦晨说你就撒娇吧!
他看我一副小赖皮的腔调,多半叹口气就认命了:上来吧,万恶的三座大山。
一直觉得,在亦晨的背上,只要闭着眼睛,光听脚步声,就能和幸福快乐一起走很远很远。只是忘了问他,很远,究竟会有多远?
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我醒了。
目所能及,落地灯昏黄的光柔和的撒了一室。让原本对我来说陌生的卧室,有了亲切的意味。
侧过身子,发现亦晨趴在床旁边的小几子上睡着了,眉目在灯光下显得尤其和煦,嘴角歪着,很是可爱。
人人都说他长的冷俊,其实,细细看来他的五官并不凌厉,相反有点偏卡通,一个个简简单单可可爱爱的。
不过一旦活泛起来,就完全成了狐狸的嘴脸。
人的可塑性啊O(∩_∩)O~~~~~
“醒了?”一时没憋住,乐呵出了声,把狐狸吵醒了。
“恩,我睡了多久?”左顾右盼,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要问自个在哪了,“这是哪啊?不像医务室啊?”
“我家。医务室阿姨要下班了,你睡得打雷都轰不醒,只好把你带家来了。”他边往房外走,边扭脖子伸懒腰的。“睡醒了就起来,我要睡了。”
他出去端了一杯水过来,盯着我喝完后,赶小鸡似的把我撵下了下床,自个爬了上去,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外面有电视书房有电脑,冰箱里有冰激凌,然后就这么着了。
我摸着肚子,有点郁闷。肚子饿,吃冰激凌有什么用。难为他还记得我小时候发烧爱吃冰的。
又百无聊赖地盯着他沉睡的脸看了一会,颇觉无趣,掖了掖被角,起身去传说中的冰箱觅食。自力更生,才能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