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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畸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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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白直木不在家,白玉璃出现在白直木郊区的别墅。很久没来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和心寒的气息。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石桌,熟悉的葡萄架已然郁郁葱葱,熟悉的人却已然不在。一阵风吹来,白玉璃仿佛站在了葡萄架刚开始挂果的那一年夏末。那时,她穿着公主裙怯生生地叫着那个轮椅上的男人“爸爸”。那个男人大概是笑了,她记不清,她只记得那个男人送了她一座仿真的城堡,很是精美。虽然她不能带小伙伴来一起玩,但她逢人就炫耀她有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一阵风吹过,仿真城堡被推平了,她只进去玩过一次,取而代之是奢侈品,是华丽珠宝,是豪车,是邮轮派对……她依旧炫耀,可是她觉得这样的馈赠始终没有那座城堡让她记得那样深刻了。
白玉璃的鼻子突然有些酸,但很快,一抹怅然的笑意代替了所有。
之前白玉璃来过几次这里都没能见到罗馨儿一面,但今天白直木带人去办事,估计还是和蒋华新失踪有关,她不关心,她只知道今天是一个难得去接近罗馨儿的机会。想想白直木对自己那个提议的态度,白玉璃不禁失笑。白直木说,如果在孩子出生前他没能彻底结束和许家的恩怨,就由着她的想法去。
可这个孩子活不到出生,白玉璃心里清楚——罗馨儿的孩子有问题,却还不得不保着,为了白直木的颜面,也为了白直木对罗馨儿的惩罚。
怀孕辛苦,小月龄流产也不会太过伤身,白直木要的是罗馨儿在“享受”这份辛苦的同时,带着性命危险在最后关头“胎死腹中”。
这就是白直木,他从不着急,他会用最大的耐心给人制造最深的痛苦。
……
罗馨儿的状况不好,但这种不好显然超出了白玉璃的想象。以往光鲜亮丽,连脚指头都在秀着优越感的罗馨儿此刻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家居服,缩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捧着一本《育儿365天》看的认真。听见门口的响动,罗馨儿整个人呈戒备状态,将书挡在胸前整个人缩瑟成一团,直到辨认出进来的是白玉璃,眸子里的恐慌才逐渐放下。
“怎么是你?”罗馨儿率先问到。
白玉璃这才从罗馨儿的“邋遢”中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果篮,淡淡扯了个笑,“当然是来看你啊。”
“滚出去!”罗馨儿拿起书,不再理会白玉璃。她忘不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白玉璃的设计,她不会在白直木的折磨下遭受“必然怀孕”的可怖过程。但她如今早就没了和白玉璃叫板的资本,她不愿意为难自己,只能忍着让白玉璃离开。
“你这孩子不会这么巧就是一夜/情有的吧?还是说,是好多人往你身体里塞了……”白玉璃不忘继续刺激罗馨儿,她不会对践踏过自己的人有一丝一毫的“仁善”,何况这个孩子她再折腾,白直木也会保到最后一刻,她啊,替罗馨儿操什么心呢?
罗馨儿全身僵硬,手中的书落在床上,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一天一夜令人不敢回想的一幕像是潮水一般将罗馨儿淹没,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白玉璃心中了然。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走出了胜券在握的气势。白玉璃坐在罗馨儿的床边,怜悯地看着罗馨儿的肚子冷笑道:“孩子不仅是别人的,还是个唐氏儿……啧,该!”一字一句像是毒蛇毒蝎一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击垮了罗馨儿脆弱的心理防线。不仅如此,白玉璃还伸手重重地在罗馨儿肚子上拍了两下,吓得罗馨儿整个人蜷成了一个球,大概是白玉璃下手重了些,罗馨儿低声呼痛了一下。
看着罗馨儿眼角瞬间濡湿,极力低垂的眸子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悲伤,还有这因为惧怕没了个人样的德行,白玉璃觉得连日来的糟心瞬间舒坦了不少。
以往,这罗馨儿有多么的趾高气昂的对待她,此时此刻的这人就有多么的胆怯卑微。白玉璃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离罗馨儿更近了一些,罗馨儿拼命的向后躲闪却无处可退。白玉璃伸手扣住罗馨儿的肩膀,使了十成的力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指尖泛出疼痛,而罗馨儿却全然不觉,像个街头受尽人间冷酷的无助妇人一般,发抖的更加剧烈。
“别躲啊,我是来帮你的。”白玉璃的语气温柔,宛若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罗馨儿声音颤抖,像是用尽半生力气一般。可惜她竟然说不出一个像样的字来,她的声音就像是腐殖质里的蛆虫一般微弱的扭曲在喉间。绝望的认命,不甘的顺从。
“以前我们的相处确实不愉快,说不恨你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的敌人,能帮你的,只有我。”白玉璃松开罗馨儿的肩膀,挺直了脊背,姿态从容,是罗馨儿最见不得的清高娇贵。
“带我离开!我要离开这里!”罗馨儿的瞳孔像是突然散开一般,那种失去生命体征的瞬间就像是她唯一的出路。
在别墅的每一天对罗馨儿都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有时,甚至是□□上。她一刻也忍不了!若是从前,为了金钱地位她觉得嫁给白直木也是一桩不错的买卖,如今她后悔了,后悔的彻底!有钱人的钱哪里是那么容易贪图的?何况是个变态的有钱人。自从那一天一夜之后,她没有一天安稳过,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害怕那天的事情重演,害怕白直木用更变态的方式对待自己……可偏偏她怀孕了,还是个唐氏儿,白直木哪里会这么放过她?言语上的侮辱恐吓,时不时还会让人以不伤害胎儿的方式不分时间地点的羞辱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噩梦,那种压力早就超过了她的承受的极限。她只恨自己贪慕虚荣,只恨自己掂不清自己的斤两!
如今,白玉璃什么都知道了。她说的对,没有永久的敌人,只要她对白玉璃而言还有利用价值,只要白玉璃肯利用她,只要她能帮助自己离开这里,就是现在跪下来给白玉璃舔鞋她罗馨儿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她实在受够了!
“离开啊……可以呀。不过,要在你生下这个孩子之后。”白玉璃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清晰,恨不得嚼碎了骨头都塞进罗馨儿的身体里,让她用每一寸的血肉去体会这几个字的意义。
“不!我不要生!”罗馨儿近乎撕心裂肺。如果可以她情愿现在就把这个孽种弄掉!可惜她在痴人说梦,在做无意义的挣扎。
“哦?你可以做这个决定么?”白玉璃的反问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罗馨儿求生的欲念。是啊,白直木有言在先,只要罗馨儿敢在他做决定前擅自对自己的肚子动手脚,那么罗馨儿遭受的将是现在的百倍千倍!罗馨儿是生还是不生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罗馨儿像看到鬼一样看着白玉璃。她怎么也没想到,白玉璃的这把算盘打到了她的肚子里!白直木是这样,就连白玉璃也不放过她!这个所谓的“家”,她曾经风光过,受宠过的地方,果然是个恶魔窟,一个个的都是蛇蝎心肠!
“你哪里有的选呢,嗯?”白玉璃笑着拍起小手,她的手很小,白白嫩嫩的十分秀气。可她的话确实另一番模样,她说:“不过我佩服你的毅力啊,虽然不知道你遭受了什么,但是想必白直木不会手软的,你现在还没有去寻死,佩服佩服……”稀稀拉拉的掌声似乎在房间里有了回音,一强一弱,一高一低,一实一虚……让罗馨儿每个毛孔都倏然张开,包裹着寒气又死死闭合,将那阴冷森寒紧锁在了血液里。
“求求你……只要你帮我离开这里,你说什么我都听,啊?玉璃啊,我错了,我是贱人,我的命下贱不值得脏了你们的手啊,这个……这个孽种你们想拿去做什么都行,我求你,求你救救我,我活着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留我一条贱命好不好?玉璃,好不好!”罗馨儿像被碾碎的蛆虫,爬动到白玉璃身边死死抓住她的衣袖,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哪怕是吃人的恶鬼,她也不怕了,只要能让她离开,她什么都肯付出。
“好听话呀……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么?”白玉璃嫌弃地拍了拍罗馨儿的脸,指甲刮过罗馨儿灰白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白玉璃很是满意罗馨儿“下贱”表现,她笑着说到:“那好,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我要你每次产检的时候都体体面面的,笑容嘛,越灿烂越好,一般孕妇要多幸福,你就要给我演出十倍百倍的幸福出来。其余的,不需要你操心。你把那个畸形孩子给我生出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送你走!”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体面,为什么要她去丢人现眼!
“罗馨儿,你是不是还搞不清楚自己时至今日的地位和处境呢?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越惨!哈哈哈哈……”白玉璃笑笑的肆无忌惮,可眼神里却充斥着浓浓的恨意。她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阴冷的眸子猝然钉在了罗馨儿的身上,她的笑意渐渐扩大,可眸子深不见底。她伸出手冲罗馨儿勾了勾,“过来。”那是一种命令,一种对牲畜般的轻贱命令!
罗馨儿被这眼神吓得腹中绞痛,可她不敢不从。在白玉璃的眼神变得暴躁不耐烦之前,罗馨儿咬着唇挪了过去。
岂料白玉璃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罗馨儿的头发,狠狠的拉扯着,逼得罗馨儿不得不仰着头求饶。白玉璃笑出了声:“想要自由,从今天起,记住自己该听谁的。”
“是是是……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罗馨儿痛呼道。
“那你要拿出些诚意来啊。我现在想要看你原地下蹲20个,好不好呀?馨儿?”
“我怀孕了,白玉璃!”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你怀孕才让你做的……怎么,一个畸形儿至于那么紧张么?还是说,20个下蹲比起你的自由来说更重要?”白玉璃不以为然地瞧了罗馨儿一眼,那一眼,像一根腐朽却又削尖的木桩不给罗馨儿丝毫喘息的机会便将她捅了个稀烂!
是了,以前罗馨儿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最直接的便是挑唆白直木和白玉璃的关系。白玉璃在她手中吃过亏,受过委屈,如今是连本带利都要讨回去,她怎么会就这样轻松放过自己?白玉璃今天就是要她还债的,她不仅得还,还要 “心甘情愿”的还回去。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从这个恶魔窟中逃走!忍,只能忍!只要有一口气在她都要忍下去!
罗馨儿一边自我心理暗示,一边缓缓地下床。她怀孕五个多月了,因为很少运动肚子已经很大。罗馨儿双手抓着床框,行动迟缓又艰难地蹲下身去……
她告诉自己,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什么都可以承受,什么都可以忍受,只要,白玉璃能信守承诺。
罗馨儿艰难地屈膝弯腰,腹中生疼,心尖更是疼的发麻!她冷汗淋漓,心有不甘!可如今的她毫无他法!
罗馨儿悔不当初,若还有什么可支撑她的,那便是她曾经极力想要从身上抹去的痕迹,如农田里的麦穗儿,如小河里的鱼虾,浮华背后的痛苦她尝到了,像一条任人蹂躏的牲畜一般活的毫无尊严甚至毫无自由,比荷塘里的烂泥,比水渠里的垃圾还要不堪!罗馨儿咬着牙,忍受这身体和心灵双重的折磨,粗重又艰难的喘气声掩盖住喉咙深处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