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真昼

1、完美

　　你说，小爱现在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啊？
　　我笑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不是我现在长漂亮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漂亮的。只是，只是你一直没有注意罢了。
　　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大概是从我一出生吧。在我开始有记忆的岁月里，你就从未走远过。那时，你是住在我家楼下的大哥哥。每天你一放学，就会带着年幼的我在楼下嬉戏。还记得那时你还以可以轻易将我逗哭为荣。但好像也因此常受到你妈妈的责备。然后，你便会买一根棒棒糖来哄我。我笑着吃着酸酸甜甜的糖果，你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后来我想，小时候我老是牙疼长龃齿，多半都是你的功劳吧？
　　慢慢的，我上了小学，你上了中学。记得我第一天去学校，送我的人就是你。你把我送到教室，然后对老师说，这是我妹妹小爱，老师，麻烦你多多照顾了。老师笑了笑看着我，说，有这么优秀的哥哥作榜样，妹妹也一定会很出色的。后来我知道，你也是我班主任的得意门生。哥哥，我没有给你丢脸，我也很出色。真的。我想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会比你做得还出色。但是哥，你在我心中一直都还是完美的。我还是喜欢在楼下等你放学，然后拿着一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数学题，缠着你让你教我。每次你总是一边骂着我小笨蛋，一遍耐心的把题目教给我。讲完后，你会习惯性的抬起头问我“听懂了没”，我总是拼命的点着头说“懂了懂了”，然后戴着满意的笑容开心回家。
　　我们都在一天一天长大。可，我不明白，为什么眼看着你已经长得跟我爸爸一样高了，而我却还是一个小不点。我老觉得自己长得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不用这样仰头看着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大姐姐一样和你并肩行走。我在心里天天祈祷，盼望老天可以让我长得快一点，然后再快一点。
　　可，你在我还没有长大之前，身边就已经多了一个姐姐。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走进你的生活走进你的心的。我只是记得那天你牵着她的手走到我的面前，让我叫她姐姐。我一直一直看着你的脸。我好希望这只是你的一个玩笑。可你，一脸认真。我眼看着你脸上的表情由平静到不解，再到愤怒，我知道我若是再这样让气氛僵持，你会生气的。我不想你生气。于是，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用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转脸看着那位姐姐，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小爱真乖。你终于露出了笑脸。但我却没有再去看你。因为我怕，我怕这一次愤怒的人，会换成是我。
　　我开始渐渐疏远你。而你却丝毫没有察觉。是啊，现在在你的生活中，她已经比我重要了。你把原来属于我们的时间大半转送给她。你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打球。甚至，一起来看我。每次我们一起出去玩，总是你们并肩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你们越走越快，我却越走越慢。哥，我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你为什么不能停下来等等我哪？可，我从来没有喊住你们。我不能。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哥，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希望有一天，你会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小爱，让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相爱，然后相伴到老吧。可你没有。在你心中，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妹妹，也永远就是个小妹妹。哥，没关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不怪你也不生气。真的。只要你能好能幸福，我就会好的。可是哥，我不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姐姐，她不够漂亮，不够优秀，她配不上你。不过我从没有告诉过你。因为无论我多么不喜欢她，那都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她好就行了，只要她可以给你带来快乐就行了。
　　转眼你考上了大学。我也进了中学。正如我所想的，我以全年纪最高的分数走进了最好的中学。当然，也是你的母校。而你，也正常的考上了你向往的大学。一所南方城市的著名大学。她，虽然没有你考的好，但也和你考入了同一座城市。哥，我真替你高兴。真的。你和她的感情发展的越来越好，因为你的母亲已经默许了你们的关系。哥，我想，或许你们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直好下去，直到终老。想着想着，我不由的笑了。哥，虽然你的那个她不是我，但是你们这样的爱情是我向往的，天长地久的不变的爱情。
　　你去了南方。我在北方的功课越来越重。我们忙到没有时间联系，没有机会见面。我只是偶尔可以从你母亲口中得知你的近况。她说你在打工做实践。说你参加学校的辩论赛成为了全场的最佳辩手，说你英语四级考了全校第一。哥，你还是那么出色，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出色。哥，我好想也让你知道，我也没有让你失望，我也很优秀。我想，你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就像我为你的优秀而高兴一样。
　　哥，有越来越多的男生写信给我，想和我做朋友。他们很好，甚至有些还很不错。可我一直没有鼓起勇气接受他们。我怕你会不高兴，会怪我不好好学习。可，哥，他们当中有一个男生很像你。真的。或许从某种意义上看，他长得比你还要更英俊一些。我答应和他交往了。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在他骑车送我回家的路上，在他的N次向我提出爱意，我答应和他交往了。哥，他对我很好，我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一起，我的心总是无法平静。于是，没有多长时间，我又和他分开了。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心目中憧憬的天长地久的爱情成了一个幻影，消失了。。。 。。。
　　不记得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了。每次你回来，我们总是见不到面。我上高中了。我的成依然很好。哥，我还是会时常想起你，想你和姐姐现在一定很幸福甜蜜。只是，任凭我多么努力的回想，你的脸我还是记得不太清清晰了。
　　可是今天，在我返校的公车上，我又遇见了你。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惊动，紧张，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可我没有叫你。因为你似乎没有认出我来。是啊，四年，足够一个小丫头大变样了。然后，我听见你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是小爱吗？
　　哥，是我啊，当然是我啊。可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笑了笑，叫了声，哥。你坐在了我的旁边。你说，小爱现在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啊？
　　我又笑了。但仍什么也没说。
　　哥，你想听我说什么哪？我又该对你说点什么哪？为什么坐在身边的真实的你竟是那么的陌生哪？
　　我转过脸，看着你，问，哥，姐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你的回答很平静，但却听得我惊心动魄。你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回答的如此轻易且不带感情。为什么我一直以来认为的完美的爱情也是这样的结局。
　　可我没有当面置疑。我不想给你难堪，也不想给自己难堪。
　　我要到站了。你将手机号塞到我的手里。我微笑说了再见。然后转身下了车。
　　走在校园浓密的林荫道上，回想这一切的一切，我才猛然发觉，一直以来我的感情都只不过是一场错觉。我爱的只是完美。
　　我抬手将那张写着哥哥手机号码的纸片丢进了风中。
　　有些故事，没有开始，只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