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不知惶恐》我上你下

4、楔子（四）

　　“生病了？何堂啊何堂，第一神医，居然让自己身体成了这副模样，谈何颜面苟活于世，难道是是迫不及待想随那女人去了？”
　　震惊过后宫玖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情，又恢复了他一开始的气势汹汹，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侮辱英昧雪，她从没有亏欠你什么。”何堂低着头，此时他脑袋一阵晕眩，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体当然他最清楚了，至于为何成这样，是他故意放任病情发展的，。他现在只想和面前这个狼心狗肺满嘴喷粪的东西好好说道说道。
　　“是吗？”宫玖南收起来佩剑放到茶几上，自己坐到了何堂的旁边座位，满脸的笑意望着何堂，“除了你偷做的事我知道了，那我还得告诉你另一件坏事，那个孩子死了。”
　　何堂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积血，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鲜血飞溅在地面上，倒映出何堂的脸，一刹那何堂看着血泊，一瞬空白。
　　“怎么？儿子死了，心疼了。”
　　宫玖南虽然嘴巴不饶人，可是看到何堂面前的血迹不像是假的，一时间有些心软又说道，“那孩子体弱，我请过御医了，没有救回来。”
　　“那是，你的，儿子！！！”何堂转身冲着那模糊的身影随便拽住什么，对着他吼道。
　　气急了的宫玖南看着这个因为儿子死了对自己发脾气的男人也大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英昧雪！你帮她复仇啊！你想杀我，枉顾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何堂一瞬仿佛惊雷劈神，双眼晃目头晕眼花，连忙松手顺势摔倒在冰凉坚硬的地面。却不知道那双想扶犹豫在半空的手臂。
　　何堂不想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他今天什么都不顾及了，只想好好和这个脑子有病似的宫玖南吵一架！
　　“对！那就是兄弟情义！帮你过五关斩六将，赴汤蹈火，血染双手，罪孽满身......”何堂双手撑在地面，冰凉的温度透过神经刺激着脑海，眼角红的不能再红了，泪水也似乎要流干了，嗓子嘶哑着继续说。
　　“她是你的妻子！！是爱你的，我不敢肖想！死去的那是你的儿子，是你的骨肉！我念他是你的骨肉去护他！！！你想的都是什么？啊？宫玖南！”
　　宫玖南突然感觉屁股坐着的石凳冰凉刺骨，不太想坐着了，他慢慢听着何堂的话，忍住心里莫名作祟的刺痛感。
　　“与英昧雪苟且、霍乱皇室血脉、再与前太子余孽勾结反叛，何堂，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可知道，你得死多少次才能让我解恨？？”
　　何堂再听这一语，满目空涩再无一滴泪水可流，胸口阵阵刺痛也慢慢消失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转身面向宫玖南的方向，用力一鞠躬。
　　“皇上———”
　　“——英明，微臣领罪。”
　　何堂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动作还可以这么快，将那满脸震惊的宫玖南从石凳上推到在地，再趁他还没起来的时候夺走石桌上的佩剑。
　　剑柄握在手里的时候，心里分外的踏实。
　　忽的抽出雪白的剑身，剑身倒映的眼眸一瞬的决觉那样清晰。
　　“何堂！住手！”
　　摔了一跤的宫玖南看到何堂的举动慌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想着自己大喊就能叫住他，因为每次自己都大喊着下的命令，他都很听话的执行的，这次也一定——
　　何堂看着宫玖南努力伸长的胳膊，苦涩的笑了一声。
　　“太疼了啊，我不想再疼下去了，我认罪了我认输了我放弃了。”
　　何堂高举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中朝着宫玖南的方向缓缓跪下，忍住疼痛同时还不忘努力控制嘴角弯下腰行跪拜之礼。
　　随即何堂闷闷的声音传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玖南非常快的爬到何堂的面前，看着他卑微的弯着腰，想扶又怕他的伤口，大喊叫那些暗卫，“你做什么！来人，快传御医！快去！！！！”
　　那般手足无措的守在何堂的面前，着急的样子像个丢了玩具痛哭的孩子。
　　“不必劳、烦，御医、老先生了。”
　　何堂不理宫玖南，自己起身让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汩汩。
　　看愣了宫玖南，宫玖南砰的一下也跪在了何堂的面前。
　　“何堂！！孤、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啊？你不要这样......”
　　嘴角的鲜血汩汩而流，何堂也还是保持微笑看着宫玖南，“你没错，错的是我。”
　　说出最后的想说的那句话，何堂身上瞬间没有了力气，歪向一边。
　　宫玖南一把扶住何堂的身体，满脸的不可置信抱紧怀里的人，胸口的剑上的鲜血流到身上，温热的感觉充斥满脑，宫玖南此时一点就已经通透了，眼角发红眼眸里似乎藏着一场暴风雨。
　　“一定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何堂！你睁开眼，我道歉！我不生气！你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好吗！！！”宫玖南抱着逐渐冰凉的尸体，痛苦流涕。
　　“何堂，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错什么？我根本不会对你定罪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

　　“你为我双手沾满鲜血，满身罪孽........那你知道我吗，我想过也失望过，何堂，你为什么？我错了好吗？你原谅我吧。”

　　“我还没问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是否和我一样——”

　　在众多暗卫面前宫玖南轻轻环住何堂，抱着何堂的尸身踩过一路白雪皑皑留下一道斑斑点点的血迹。
　　皇宫的通道挂满了白色的丧幡，过往的百姓只是知道一位皇帝结拜兄弟去世，却不知那是一个悲伤的人后悔不已，悲不自胜最后的补偿。

　　只是这个时候的何堂已经听不见后来的发生如何惊天骇文了，他自己就是一个医师，对准心脏的位置，特意留了想说的话，之后量神仙大佛前来都无法救他想死的心。
　　感觉最后的温度从身体流走，何堂贪恋的记住他怀抱的温暖，也算是圆满。我何堂满手鲜血，满身罪孽，所有恩怨，如今都随我一并带走好了，愿你余生，称心如意......

　　这个冬天依旧白雪皑皑，万籁俱寂。

　　好凉。
　　不知在一片混沌之中过了多久，忽然失而复得的触感，竟是如此。
　　失血过多造成的失温，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我没有死掉吗，心脏被刺还能活？
　　我以为这个世上除了师父能够妙手回春，没有想到这天下居然还能有如此神迹。
　　何堂感触良多，正欲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宫玖南请到了哪位大仙。
　　“放！多往里面塞！”侧边的怒吼，让何堂身躯一震，咻的睁开了双眼。
　　感觉自己脖子一紧，有人在后面压制住自己的动作，接着后面有东西塞进了后领子，何堂瞳孔微震，望着跟前的十二三的红衣少年，一时愣神。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