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玉》西窗竹影

7、第七章 疑团

　　糟了，来不及了。
　　随着倒计时，高大傀儡缓缓举起手中的重剑。
　　谢源将楚向晚挡在身后，举剑迎上。
　　只听一声铮然轰鸣，伴随一道雪亮的剑光，傀儡手中的重剑折断，轰然倒地，整个空间都被这咚地一声震了一下。
　　楚向晚在一旁看呆了。
　　谢源收了剑走回来：“还能回去吗？”
　　“我试试。”楚向晚道。

　　一炷香后，楚向晚终于找到了连通两处空间的缝隙，把两人成功带回了第一层的藏书阁里。
　　出来后，楚向晚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二层从傀儡的强度来看并不算太难，她和谢源联手想必能应付下来。但若她们真的从第二层出来，肯定会引发轰动。先不说会被同修们围观好久，光是林长老那边估计就会被问个好几遍。
　　以谢源独来独往的性子，想必也不喜欢麻烦。
　　此时身旁的传送阵一闪，有两人出现在阵中，也是成功通过第一层的闯塔者。
　　楚向晚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无忧，你们也出来了？”
　　楚无忧也看到了楚向晚，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向晚！你们也通过了？”
　　楚无忧跟谢源打了个招呼，拉着楚向晚，叽叽喳喳地兴奋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你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一个老先生，居然当场让我们炼制辟谷丹！我只看过别人炼丹，自己又没动过手，要不是……咦？钟长彦，你怎么不过来，站那么老远做什么？”
　　钟长彦慢悠悠地走过来，身上的紫色华服依旧晃眼的很。他先同楚向晚和谢源打了招呼，又好笑地用扇子敲了敲楚无忧的头：“谁像你跟个兔子似的，一转眼就窜出去了。”
　　“你才兔子呢。”楚无忧哼了声，对楚向晚道：“还好钟长彦会炼丹，不然我可能要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我们边走边说，”楚向晚道，“然后呢？炼制辟谷丹之后就出来了？”
　　“对啊对啊，就这一个考验，之前听说玲珑塔一层基本人人都能通过，果然简单的很。”
　　不对。楚向晚感觉奇怪，虽然她们的关卡难度也不算大，却一关又一关紧密相连，和楚无忧所经历的并不相同。
　　楚无忧继续道：“你们呢？应该跟我们不太一样吧？”
　　楚向晚跟谢源对视了一眼，决定隐瞒或许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我们的考验同你们遇到的倒是有几分类似，只是分辨出炼制一份辟谷丹的材料，并未动手炼制。除此之外，还打了一个战斗型傀儡。”
　　“哇，傀儡！”楚无忧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我也想打架，下次也给我个傀儡玩玩吧。”
　　“别想。”一旁的钟长彦凉凉道，“那么丑的东西，你自己去玩吧。”
　　“你！”楚无忧气的不想跟他讲话，扫视一圈周围疑惑地问，“向晚，你们是第几名？每层的前三可是有奖励的。”
　　楚向晚朝另一个方向示意，前三名已经站在最前方领取奖励了。
　　“我们第五，和你们差不多同时出来的。”
　　“啊，那太可惜了。要是你们不打傀儡会更快的。”楚无忧遗憾道，“我们都怪钟长彦，那么简单的辟谷丹，他中间还失败了一次，亏我躲的快，差点就被波及到。吓得我都要以为闯关失败了，还好这一关不止一次机会。”
　　钟长彦冷哼一声：“你当辟谷丹是种豆子，洒下去一会儿自己能蹦出来？”
　　“你一个辅修炼丹的大家族弟子，练个辟谷丹都能失败？学艺不精。”楚无忧顶嘴道。
　　“你！”钟长彦气的甩袖子想走，想到确实是自己中途出了岔子，怏怏地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所有一层的弟子皆闯塔成功，原地解散后，楚向晚说想去藏书阁查点东西，和谢源同楚无忧和钟长彦告辞。
　　楚无忧感叹了一声这也太勤奋了，随即拉着钟长彦直奔膳堂。
　　一路上，楚向晚边走边沉思，神色有几分担忧。
　　“在担心什么？”谢源道。
　　楚向晚想了想，觉得谢源在这方面应该比她更懂一些，便将初来这里时她们与钟长彦的冲突和盘托出。
　　三个月过去了，在她不知不觉之时，原本互相不对付的两人竟然组成了一队。楚向晚有些懊悔，自己平日里太过于专心课业，同无忧的交流也不像以前那样多了，连他们怎么渐渐熟悉起来的都不清楚。不过，无忧平时看起来活泼外向，却心思机敏，若说被钟长彦的花言巧语蒙骗，她是不太相信的。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或许没注意到，当时的钟长彦和传言中的钟家人一样，飞扬跋扈不通情理，无忧当时对他更是厌恶的很，就是不知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今日一见，两人虽小吵不断，却更像是朋友间的拌嘴，并无针锋相对之意。
　　“而且，”楚向晚犹豫道，“我当时看到钟长彦拿了风生扇，稍微用灵力试探了一下。”
　　“他表现的就像不能操纵风生扇，生怕家传宝物被损坏一样，但是，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当在隐藏实力，”楚向晚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讲，“风生扇，大概已经认他为主了。”
　　“你觉得呢？”她转头看向谢源，征求他的意见。
　　谢源毫不犹豫地下了判断：“钟长彦，和我是一类人。”
　　看着谢源笃定的神情，楚向晚好奇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楚向晚想，她相信谢源，看来钟长彦果然在隐藏着什么。又听谢源问道。
　　“你那个时候看见我了？”
　　楚向晚一脸茫然，回想起自己方才提到了一句“你或许没注意到”。
　　这种细节，能不能当作没听到？楚向晚无奈，只得承认：“嗯，当时你正好路过。”
　　没想到谢源并未放过她，继续追问道：“那又是何时开始想和我组队的？”
　　楚向晚心中一紧，原来谢源从一开始就知道？嘴上却拒不承认：“没有啊，不是你先邀请我的吗？”
　　要是就这么直接承认下来，她多没面子啊。
　　“是吗？”
　　楚向晚不再说话，闷头往前走，感觉谢源的声音带了点隐隐的笑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一个完美的解释。
　　不过此时他们刚好走到了藏书阁门前，暂时缓解了楚向晚的窘境。

　　楚向晚收起了其他心思，循着记忆来到了书架前，那本《昆仑异闻全解》果然就在那里。
　　她拿起书，同谢源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郑重之色。两人来到老位置坐下，翻开书籍。
　　方才听楚无忧描述他们遇到的考核时，楚向晚就感觉到不太对。绝大部分人应当同楚无忧一样，通过一个关卡即算成功，至多有两个简单小关卡。而他们足足过了三关，还不小心来到了第二层。
　　这其中的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战斗傀儡在第一关，应当是一个正常的考验；周天星辰大阵出现在那里是有些突兀，或许其中暗含着什么提示，但现在也没有时间细究；辟谷丹的考验楚无忧也遇到了，剩下摆在眼前近在咫尺的，自然就是这一本《昆仑异闻全解》了。
　　翻到神鸟九婴这页，两人细细研读。
　　这里面对于九婴着墨不多，且大幅段落都在描写神鸟九婴为守护昆仑，同海中的变异恶龙大战一场，最后双双殒命。
　　而神鸟九婴的死亡只是个引子。同年南海妖兽全被魔气所侵，神志全失大开杀戒。昆仑山作为大陆的最后一面屏障，召集所有生灵同魔物战斗，最后和所有魔物同归于尽。
　　从那以后，昆仑山整个消失，南海也自此风平浪静。
　　“这部分的描写也太奇怪了，”楚向晚疑惑道，“感觉少了很多东西。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可惜昆仑的故事就断在这里，前因后果也未写明。
　　两人将书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书里详细描写了昆仑山从出现到鼎盛的时代，却没有提到任何值得注意的线索。
　　或许所有的真相，都随着昆仑的覆灭一起消失了吧……

　　虽然有诸多谜团未解，但两人经过了一层的合作后，彼此之间更熟悉了一些。自那一日过后，两人的相处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当楚向晚第二天出门，看到谢源在门口等她时，在心里还小小雀跃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的课程相同，每日的行动轨迹也相同，谢源等她一起走是很正常的举动。
　　嗯，很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楚向晚低头努力压住唇角的笑意。
　　谢源什么时候主动和人一起行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