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背后的灰色羽翼》米糖糖

3、纠结

　　唐梦泽坐落地窗前狠狠的抽着烟，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就很生气，非常生气，他已经和樊小舒冷战了一个星期。从第一次救下她就对她有了好感，渐渐的爱上了她。但是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所以他不敢奢望，一直在旁边默默的保护着她。
　　当他看到苏氏企业的产品推荐策划案的时候，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在谈合同的那天故意支开了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还是见面了。他看到了她的隐忍，看了她骗过所有人躲在角落伤心，看到了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看到了她离开背对他时眼角滑落的泪。他知道自己也许该默默退开了。
　　可是那天很晚了，她都没有回家，他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他很担心她会做傻事。他在她家等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几乎是跳到门口，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没有任何想法的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那天她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当他几乎以为她是爱他的，不然不会把那么宝贵的第一次给他，可是她却淡淡的说当是做梦。就好象一桶水彻底的浇熄了他的热情。他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不明白为什么一夜过来，什么都变了。
　　他对她的视而不见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她还是一样和别人谈笑风生。看到她被咖啡烫到手，他下意识的想站起来过去看她的伤势，可是想到那天，他生生的压下心中的担心，在她送文件近来的时候偷偷的观察她的伤势。看她泛红的眼眶，很想拥她入怀抱，可是还是没有任何表示的挥了挥让她退了下去。
　　狠狠的转动座椅，面向窗外，看着那一簇簇林立的高楼大厦，底下的人影是那么的渺小，自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可是在爱情面前，他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她一直在担心的看着他，他最近抽了很多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着他，他已经没有平日里的温和笑脸，一张脸时时紧绷着，同事都不敢进去，害怕正好顶在他的枪口上。她不想他再抽烟了，在要送文件去时，顺带准备泡个咖啡进去，却烫到了手，下意识回头看他，却没有和平时一样冲出来骂她笨，没有问她痛不痛。心里堵的难受，想哭。送进去的时候也只是挥了挥手，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了卫生间，努力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选择吗？为什么要哭呢？
　　调整好情绪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抽烟了，在喝她泡的咖啡了，心里稍微好过了点。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手机传来收到简讯的声音，“今天晚上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苏冥。”
　　轻轻合上手机，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剩15分钟。看向办公室的他，却未料到他也正看向她，两个人都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他走出了办公室宣布今天早点下班，当同事们都走了，整个办公大楼就剩下他们两个。樊小舒今天收拾东西特别慢，因为她知道楼下有人等他，而她又不想唐梦泽知道。
　　唐梦泽看着她的侧影，叹了一口气，他认输了，“小舒，一起回家吧。”
　　樊小舒的拿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淡淡的说：“我今天有事。”
　　唐梦泽转身进了办公室，一个人独自生闷气。他都主动和她说话了，她居然拒绝。自己何时为了别人如此委屈自己。
　　樊小舒收拾好东西看了看办公室，又一片烟雾缭绕。心头不由一紧，很想冲进去掐熄他的烟，但是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是自己一次次把他推开。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就应该走下去。
　　看着一格格下降的数字，樊小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出公司，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等待她的苏冥，今天的他只穿了白色的休闲T恤，就像学生时代的装扮，更加体现出他的儒雅气质。他绅士的把樊小舒打开了车门，樊小舒道了声谢轻盈的坐了进去。
　　公司办公室，唐梦泽看着她坐进苏冥的车子，手紧紧的攥紧，手里的玻璃球碎片深深的镶进肉里，鲜血滴落在地上，开起朵朵小花，渲染成伤。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车旁的树木倒退着。樊小舒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唐梦泽的身影，他的关心，他的宠爱。使劲摇了摇头，想甩去他。可是那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到达她的心底了。
　　“怎么了。”苏冥疑惑的看着她突然摇头。
　　她朝他璨然一笑，“没事。”
　　他不由心中一动，她好像有些变了，以前只是纯洁素雅的睡莲，现在好像是带了点界于素雅和性感间的那点点挑逗的妩媚感。更加的让人心动了。
　　她看着车子驶进了一个让她非常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想哭的地方。黑色的瓦，灰色的墙，一座座矮小的房屋映入眼帘，这里是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当初由于他父母的反对，他逃出了家，和她在一起。他的父母冻结了他所有的卡，他身上只剩了300。他是多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为了她而只能委身在这种小矮房里，只能每天和她一起吃着粗茶淡饭。
　　他总是大口大口的把饭菜吞下去，然后拍拍肚子夸张的说好饱哦，老婆烧的菜真是好吃。可是她看的出他并不喜欢吃，他根本就不习惯吃这些。慢慢的他们的钱不够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她瞒着他去打工，骗他说是朋友聚会，可是次数多了，他开始怀疑。
　　那天她还是找了借口出去打工，她未料到的是他偷偷跟在了她的后面，看着她进了小饭店。看着她端着菜忙碌的穿梭在人群里，他突然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还要她这么奔波。
　　她突然脚软了一下，一盘菜就这样摔碎在地上，她显得那么手足无措，那么慌张，一直在鞠躬说着对不起。那桌的客人有一个伸手拉过她，她一个不稳摔在了那位客人的身上。一双油腻腻的手摸向她，她拼命躲闪着，周围一片哄笑声，没有人帮她。他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挥拳救下了她，拉着她跑回了家。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满脸怒气的他，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她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啊！突然被拥入那熟悉的怀抱，肩膀上有些微的湿意，他哭了。
　　她惊呆了，轻轻叫着，“冥。”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半饷，他缓缓的开口了，“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才害你要受这样的苦。”
　　她摇了摇头，“是我害你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也不用吃这些你不爱吃的东西。”
　　他抱的更紧了，仿佛要把她深深的揉进身体里。
　　他坚决的不再让她去打工，他出去找了工作，在咖啡馆里工作。她总是做他爱吃的菜等待他下班，他们的生活和普通夫妻没什么不同。有一次，她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她跑去咖啡馆找他，却看到他被几个客人辱骂着。他死死的攥紧拳头，忍耐着。那几个客人，她见过，是他的死对头，都是富家子弟。她看着他被咖啡馆的老板辞退，看着他在那苦苦哀求。她始终在角落看着，她知道她不能出去，他不会愿意被她看到他落魄的一面。
　　她哭着跑回家，把菜全部热了一遍，坐在桌旁等待着他回家。钥匙的声音伴随着“喀嚓”声，门打开了，他回来。
　　他跑到桌旁，夸张的闻了闻香味，重重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老婆真能干，做这么多好吃的。”
　　她感觉喉咙涩涩的，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慌张的擦去她的泪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哽咽着摇了摇头，“没事，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你不说我就不吃。”他固执的看着她，“是不是我爸妈找来了，对你说了什么。”
　　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如果不是我，你还是可以过着大少爷的生活，根本不用去打工。”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你今天去我打工的地方了。”
　　“没有，怎么了。”她装作毫不知情，心里丝丝的疼痛在折磨着她。
　　“没事，别乱想了，为了你我愿意放弃那样的生活。”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
　　“恩。”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她终于作出了决定，她主动去找了他的父母，说出了他现在在哪，要求他们将他带走。当晚他没有回来，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睡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面对着灰白的墙壁，流了一夜的泪。
　　第2天，隐隐的变天了，大朵大朵的乌云飘过来，仿佛泅了墨。渐渐的起风了，樊小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狂风肆虐着的花朵，有几枝已经被折断了腰。天空隐隐有光一闪而过，雷电轰鸣而至。大雨倾盆而下。
　　她转身坐在床边，看着空空的屋子，意识到他已经不在了，一股寂寞孤独感由内心四溢开来。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樊小舒疑惑的打开门，苏冥满身是水的站在门口，头发全部湿哒哒的拈在脸上，他狠狠的抱住她，大叫着：“我不准你放开我，我不准。”她哭泣着说：“我不爱你了，不爱了。”他抬起她的头，“如果真的不爱，那就看着我的眼睛说。”她偏过头不说话，看向那几枝被折断的花朵，泪水肆意的流着。他心疼的抱着她， “傻瓜，你这个傻瓜，我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不会放手的。”“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为了我放弃了你的父母，还被人辱骂取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想毁掉你的前程。”顿了一下，她低着头轻轻的说：“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狠狠的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努力那么久，你居然说要放弃，好，是你要放弃的，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他愤愤的掉头走了，他很气她就这么轻易的说放弃。
　　肩膀的隐隐的痛楚说明了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看着他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她再也忍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了，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雨点更加密集的下着，她丝毫感觉不到冰冷，因为她的心更冷。渐渐头顶上方雨好象小了，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去。苏冥正拿衣服挡在她的头顶，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满是无奈和疼惜。他抱着她进了屋，和她说因为她的这一举动感动了他的父母，所以他们同意了他们两的交往。他只是生气她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没有告诉她，他希望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再次抓紧他们的感情不放手。
　　“小舒，小舒，下车了。”苏冥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唤醒过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为她放弃了那么多，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放开了她。
　　“小舒，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心的问。
　　她摇了摇头，走出了车子，看着眼前这一排排即将要被拆掉的屋子，悲伤在心底弥漫开来，这里有着她和他美好的回忆。
　　在她错愕的神情下，他掏出了钥匙打开了他们一起居住的房子，里面的摆设一点没有改变，而且很干净，应该是常常有人来打扫。
　　“当初我们搬出去的时候我买下了这里，想以后给你一个惊喜，谁知~”他扯起一抹忧伤的笑容，“因为这里快拆了，所以我想说带你再来看一眼，我想你应该很想来这看看。”
　　她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房子里的物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让她感动，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吗？他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因为从他放开她开始，她对他的爱意已经转变为狠意，有多爱就有多狠。
　　“小舒，你…你和唐总裁…是什么关系啊。”他犹豫着问道。
　　她站在窗边回过头来，阳光在她的身上打下一层光影，如果在下一瞬间她背后生出洁白的翅膀，苏冥都不会怀疑什么。因为她一直就像天使一样美丽。
　　她笑了，笑的颠倒众生，“我们既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是朋友关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脸微微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她反问。
　　他被堵的满口无言。
　　片刻
　　“小舒，我知道你怨我。”
　　“我没有。”只是狠你而已。
　　“我看的出唐总裁很喜欢你，你对他应该…也有感情的，我希望你幸福。”
　　她错愕的看着他，心里有些许的波动。再次相遇，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少女了，她看的出他眼里对自己的眷恋，可是他居然把她推给别人。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希望你得到幸福，希望你被人照顾着，疼爱着，这样我才安心。”
　　她不由得冷笑，“怕我纠缠着你。”
　　他连连摇头，慌张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不是，因为你很迷糊，身体又不好，没有人照顾你的话，我会担心。”
　　她心里一暖，怔怔的看着他，眼里起了大雾，“既然担心，为什么要放开我，我们明明说好在一起一辈子的，为什么。”
　　“小舒。”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他语塞。
　　“既然你放开了我，就不要来管我了，收起你的好心。”泪决堤，樊小舒转身跑出房子。
　　苏冥追了出去，强硬的抱住了他。他们已经错过了啊！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为什么把她推给别人的时候心会那么痛。自己还是放不开啊！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他终于克制不住吻上了那娇嫩欲滴的唇，如熟悉般的一样的甜美。
　　半饷，她推开了他，“如果你不能给我什么，就请不要给我任何的希望。”转身走远。
　　他愣住了，被她眼底深深的悲伤震撼住了，他终归是伤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