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之爱与诚》四元三分盐

28、第 28 章 关于呷醋

　　翌日中午吃饭的时候，Jessica从坐下就开始黑着脸。
　　吃完头盘，贺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问Jessica：“发生什么事？”
　　看她姐姐们昨晚的态度，并不像是关起门就要“棒打鸳鸯”的架势。
　　“没什么。”Jessica立刻摇头。
　　贺峰无奈地说：“你不讲的话我吃不下主菜了。”
　　Jessica先被他逗笑，又忍不住嘟囔：“羊排这种东西本来你就该少吃。”
　　贺峰却没有被她的话影响，一直坚持地盯着她看。她本来就一肚子气，干脆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说给他听。

　　早上她为了买康爸列的清单里的工具，先去逛了一圈市场，顺利找到一家老字号可以订做，约好交定日期后，发现距离和贺峰约的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去附近的百货逛了逛。
　　想不到在常去的一家鞋店试鞋的时候，却遭遇了不速之客。
　　当时她试了一双新出的高跟鞋很喜欢，但是只剩下大了半码的一双。店员打过电话，抱歉地告诉她全港的门店只剩下这一双。她正在犹豫的当口，有个穿着抹胸超短裙的女人突然说：“真是寒酸，一双鞋都要想半天。”
　　Jessica诧异地抬眼，不知为什么似乎在哪见过这人。对方注意到Jessica的打量，用鼻子哼了一声。
　　什么毛病？无冤无仇跑来这里阴阳怪气。
　　虽然想不起对方是谁，但Jessica在耍嘴皮子这方面从不落人下风，她将鞋子放回原位，闲闲地说：“也不知道哪来的短腿□□在这呱呱乱叫。”
　　“噗——”店员纷纷捂着嘴偷笑。
　　这位女士戴着的墨镜大到能遮住半张脸，裙子是荧光绿，就算穿着十厘米高跟也矮了Jessica至少一个头。
　　的确很像□□。
　　Jessica耸耸肩，转过身继续看其他的款式。
　　那人气到浑身发抖，对着店员喊：“把这里的鞋子有她的码数的都包起来！”
　　虽然为了体现高档，这间店基本上同一个款每个尺码只会有一双，但也是因为鞋子本身就价格不菲。
　　Jessica再一次扭头，她得意地摘下墨镜横了Jessica一眼再重新戴上，拿出信用卡递给当即转变态度的店员。
　　神经病。Jessica收了一肚子闷气，正要离开，却听店员毕恭毕敬地说了句，“杨太，单已经埋好了，稍后我们会送货上门。”
　　嚯，她想起是谁了。不就是杨志球的新婚妻子吗？正是当初Jessica入院让他俩认识的，当时这个女人就在那间医院当护士。
　　至于Jessica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纯粹是因为杨志球后来登了好几次花边杂志，还跟康雅言旧公司的艺人不明不白过。
　　前一阵杨志球临近婚期还在酒吧偷食被狗仔拍到，难为这位护士姐姐还肯嫁给他。
　　Jessica边走边想，不过看她一副小人得志挥金如土的样子，杨志球公司的规模好像也不是大到能经得起这种挥霍的吧？看来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跟贺峰说完，Jessica就舒服多了，之后她肯定要给那个女人一次好看，但已经不是现在的事。
　　主菜上了桌，她重新拿起刀叉，总算有了食欲。
　　贺峰听完却直击重点：“所以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针对你？”
　　哎，贺峰好像并不知道她跟杨志球那件事？虽然她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那个女人跟疯狗一样敌视她，不外乎是从哪知道了她跟杨志球曾经走近过。
　　Jessica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选择装傻充愣，切了块羊肉讨好地送到贺峰嘴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招惹这个大醋坛的好。
　　贺峰好像吃她这套，专心吃东西不再作声，Jessica暗自庆幸。

　　又过了两天，Jessica依旧是在店里当监工。到了收尾阶段，她忙到上火，喝下二姐送的凉茶后，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不是康小姐？”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自报家门，是那间鞋店的员工。
　　Jessica不明就以，只听对方说：“……鞋子已经到了，请问您是自己来拿还是我们送去给您呢？”
　　Jessica脑子转了个弯，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之前看中的那双鞋。
　　但是当时她并没有说要预订，难道……“是谁下单的？”
　　“贺生专程吩咐人从法国总店空运回来的。”
　　还能是哪个贺生。

　　进了门，Jessica刚要说话，贺峰却盯着放在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稍等，我把这个看完。”
　　Jessica“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旁边等待。
　　过了一两分钟，贺峰合上文件放在一旁，双臂伸展开，Jessica马上贴过去。
　　“累吗？”贺峰一下一下摸着她头发。
　　“还行。”Jessica眼睛亮亮的，今天店面装修完毕验收了，虽然很辛苦，但是不光她自己，陪同的两个姐姐也很是满意，相信爸妈回来见了也一定喜欢。
　　不过就是因为要忙这个，一个多礼拜没能见到贺峰。
　　Jessica仰起头啄了他下巴一口。
　　贺峰胡茬长得快，下巴微青，应该是今早刚刮过不久，还能闻到须后水的青草味，Jessica又亲了几下。
　　贺峰收紧臂膀，把她提起来搂在怀里一通深吻。
　　Jessica脸上变得红彤彤一片，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预备进房上菜的侍应一直立在门口，端着盘子埋着头不敢出声。
　　她的耳朵立马也跟着红了。
　　贺峰鲜有这种孟浪举动，单手握拳放到嘴边作势咳了咳，惹来Jessica一顿含羞带嗔的白眼。
　　吃到一半，贺峰接了个电话。
　　“是柏司建材？”
　　“嗯，不光是天堃，美域高也不借。”
　　“那就问问他能出让多少股权。”
　　“等出到合适的价码再同我讲。”
　　Jessica早已习惯他经常进来的工作电话，聚精会神地嚼着食物，以至于漏掉了某个原本应该熟悉的字眼。
　　贺峰收了线，托着下巴看她吃了一会儿 ，“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没想到会带她去那间画廊。
　　“你看，写着暂停营业噢。”Jessica拉住贺峰，指了指门口立着的牌子。
　　“不用怕。”
　　贺峰拖着她进去。
　　Jessica忧心忡忡地放慢脚步，“不好吧？这样冒冒然进来，等下人家以为我们是来闯空门的。”
　　贺峰停下来端详她：“今天这么靓，登报应该好看。”
　　“喂！”
　　“走吧。”
　　Jessica还是不能放心，眼睛一直不安地盯着四周。
　　大门没锁，画廊里却一个人也没有。贺峰进门后径直往里面走，Jessica试图拦住他：“别啊，这里都没有人在，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贺峰走到吧台后面才回应她：“怕什么？老板就站在你面前。”
　　“啊？Martin！”
　　Jessica又惊又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峰浅浅地勾起嘴角，隔着吧台，表情却带着凝重说：“sorry，原本这应该是你的生日礼物。”
　　Jessica霎时间五味杂陈，她生日的时候他们才分手不到半个月，家人提出的庆祝建议让她婉拒，最终只是加完班回去吃了一碗寿面了事。
　　伤感和怅惘在她的眼睛里盘桓，最后变成了甜蜜，她吸了吸鼻子说：“谁像你一样，生日礼物送一间画廊的？”
　　“不可以吗？我看我儿子跑车送得，单位也送得，没理由我送个画廊会被人诟病吧？”
　　Jessica摇摇头，先不与他争辩，顺势坐到高椅上，“老板要做点什么给我尝？”
　　“cappuccino？”
　　回想起之前尝试的那一次，连带着那一天的场景想起，Jessica没好气地说：“不好喝。”
　　贺峰敏锐地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淡淡地说：“那是因为你身边坐的人不对。”
　　fine，呷醋都这么隐晦。
　　Jessica反唇相讥：“那你觉得好喝是因为你身旁坐的是对的人？”
　　贺峰肉眼可见噎了一下，将两杯咖啡摆到台面，才发现Jessica满面笑意，并不像大吃干醋的模样。
　　他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郁闷。
　　Jessica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倒是想追究，虞苇庭始终是横在她心里不大不小的一根刺，既然她无法抗拒与贺峰的复合，那这根刺就必须拔出来，但不能是由她来主动。
　　来日方长，她不急。
　　但贺峰明显是急的，他沉吟片刻说：“关于Melissa，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除了之前说的他们的渊源，这次无非是多说了点交往细节，但就这点细节才是至关重要的部分。
　　贺峰三言两语说完，又补充道：“所以我们三十年前没在一起，就注定了以后都没可能了。”
　　“那怎么知道？说不定我会是你们感情的催化剂呢？”
　　“Jessica。”贺峰警告地看她一眼。
　　Jessica缩缩脖子。
　　什么啊，又不是我老师？她转念一想，再次硬颈起来：“之前我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贺峰面上居然难得地浮现不好意思，他顿了半晌，才艰难地说：“当年那批岛，让我们赔得很惨，我当时……其实一只脚已经上天台了。”
　　Jessica倒吸一口气，又立刻捂住嘴巴专心听贺峰说话。
　　贺峰无奈地摊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在你心目中我是无所不能的。”
　　Jessica先是摇头，又点头。
　　贺峰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Jessica单手撑着台面去亲他脸颊，腹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I love u.”
　　贺峰难得呆了呆，话语在喉间哽住，喉结上下滚动几圈，偏头吻她发间，深吸一口气，把百感交集都咽回去，才应道：“my pleas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