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如潮，曲终不老》钙帮长老

48、我的答案

　　山河咫尺，终有相见之时；万人筵席，也终有道别之期。

　　肖战、王一博、汪卓成、刘海宽、宋继扬、于斌……举灯牌的粉丝们疯了一样喊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企图让结束的时间延长一点，让这场郑重而盛大的告别从“后会有期”变成真正的“不说再见。”

　　几个人一下后台就狠狠拥在一起，慢慢地红了眼眶，宋继扬咬着唇，肖战眼里噙着泪，王一博埋头不语，大家都沉浸在即将离别的情绪里。

　　《陈情令》剧组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陌生面孔、陌生环境，和一大群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因为喜欢一个故事而聚集到了一起，他们之间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线，无论分布在五湖四海的哪个角落，无论一开始关系有多生疏，总有一股力量把他们往一块凑。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人群中，不知谁先起的头，开始鼓掌，忙着控场的工作人员也渐渐慢下脚步，暂停手上的工作，为了今晚的成功演出，也为几个男孩之间难舍难分的情谊，贡献雷鸣般久久不熄的掌声。

　　刘海宽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背，摸了摸他的头，王一博一声不响地揩掉眼泪，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刚好与肖战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偏头移开。
　　“舍不得？”刘海宽察觉到了什么，视线收回，落在弟弟脑袋上。

　　王一博明显一顿，头埋得更低了。
　　半晌，才重重地点了下头。

　　刘海宽像一个大哥哥那样，替王一博松了松紧张的肩胛骨，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的房间在19层。”

　　王一博眼底充满询问的目光。

　　只见刘海宽眨了眨眼睛，“和肖战同一层。”

　　***

　　行程紧，汪卓成和于斌见面会结束后当晚就飞回国内，王一博的机票订在第二天下午，肖战明天一早直飞米兰，算来算去，就今晚还剩点时间。
　　刘海宽用他助理的身份证另外开了间房，王一博拿上手机充电器，说大哥叫他去房间里一块打游戏，一听这个理由经纪人便没多问，因为知道能和王一博炒cp不可能是大哥，是另有其人，因此并未拦着。

　　整个酒店都被主办方包下了，王一博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连鸭舌帽都没戴，顺顺利利地坐电梯上19层，敲响了某人的房门。

　　肖战拉开门，“谁呀？”

　　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被一阵小旋风似地卷到了门背后面。
　　王一博用反脚合上门，把肖战按在门上亲。

　　平日看起来羊排似不堪一击的小身板居然力道还不小，把高了他4公分的肖老师锢在身前，肖战本来想锤死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登徒子，一见是王甜甜，顷刻收了力道，全化成了绕指柔。
　　小别胜新婚，除了最后一步没做，俩人跟真正的新婚也没什么区别了。

　　王一博圈着肖战的腰身，肖战把手绕在他颈后，吻到动情的地方，还忍不住把手指插|进了王一博的头发里。

　　两个人亲得嘴都肿了，肖战眼尾红成一片，眼神雾似的朦胧，又湿哒哒的，王一博看不了这样的眼神，喘着粗气，挠了下他哥的肋骨，问：“故意呢吧？”

　　都说肖老师的眼神戏很出彩，正如此刻，处于纯澈和诱惑之间，眼神拿捏得十分到位，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蒙蒙昧昧，呢呢喃喃，“嗯？”

　　王一博邪火都起来了，拿手盖住肖战的眼睛，又落在了他汗湿的脖颈上。
　　“你不要勾我啊。”王一博说，“我可没那么强的定力。”

　　肖战扒下他的手，靠在门板上笑，“滚吧你。”
　　还定力……

　　“不怕死啊你，”肖战说，“居然敢上来。被拍到怎么办？”

　　王一博软绵绵地抱着他哥不撒手，明明有床，有沙发，可两人就是不愿意挪动，就想这么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享受一小寸天地的温存，“大哥让我上来的，帮我打掩护。”

　　他轻飘飘一句话把肖战吓得不轻，他差点没跳起来，“你、你！他知道我们……？”

　　大惊小怪的模样看得王一博直乐，他把肖战的胳膊按下去，往后带，圈在自己腰上，“不是我说的啊，大哥自己看出来的。”

　　肖战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有时候为了避嫌，他还刻意跟王一博隔出一段距离，“为什么啊？我没有怎么样啊，也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质问王一博，“一定是你，你太不注意了！被别人看出端倪了。”

　　王一博没好气，推卸责任可还行？白了他一眼，“谈恋爱是我一个人的事啊？跟你没关系？”
　　又说：“有时候刻意过了头，就是欲盖弥彰，你故意想保持距离，殊不知用力过猛，反而让人怀疑。还说我……我这样坦坦荡荡的，才最正常！”

　　前半段倒还有点道理，最后一句就是故意往沟里带了，肖战打掉他的手，“你坦荡？你那是坦荡吗，你那是不要命好吗？”

　　王一博劲儿又上来了，“我怎么不要命了？请问我让人看出来了吗，没有吧？肖老师偷偷摸摸看我的图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要不现在看看，是你露馅还是我露了馅？”

　　语气又得意又欠教训，肖战哼了一声，几张动图而已，竟成了他一辈子的把柄了。

　　他反问王一博：“你怕露馅啊？怕你还上来干嘛。”说完就往床边走。

　　王一博跟过来，见肖战拿起了手机，直接往床上一躺，鸠占鹊巢，“我不怕啊，我连出柜都不怕。只要肖老师一句话，我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肖战没忍住，噗嗤笑了，连连摆手：“别，我受不起。”

　　雪白的被单把王一博的眼睛衬得很黑，他平躺在床上，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怕吗？我是说，就算不公开，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大众迟早会觉出不对劲。”

　　这个问题肖战之前也想过。现在专注事业，可以拿行程太忙作为借口，可是再过两年，他就30了，就算粉丝不过问，父母也会着急让他早点定下来。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装傻充楞的人，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可只要不按头承认，网友说大实话也可以被告成侵权污蔑。
　　但肖战是有底线的人，他和王一博都不愿意干这样的事，只要可以，他们愿意坦诚地告诉粉丝他们在一起。

　　可现在国内环境不比其他国家，风气、宽容度，甚至律法，没有哪一方是倾向于同性恋群体的。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之下，“出柜”这个词无异于自断生路。

　　他们不想隐瞒，但也不想跌入泥中。

　　况且“同性恋”这三个字太干瘪，不足以形容这样的感情。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丢到一边，抱住了王一博。他没有回应，但王一博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

　　第二天，肖战从泰国直飞意大利米兰。

　　昨晚上闹得太晚，将近3点两人才沉沉睡去，王一博醒来的时候肖战已经走了，他留了张便利贴在床头，上面画着一个睡梦正酣的小人儿，脑袋上翘着根呆毛，傻乎乎的，很可爱。

　　王一博支着胳膊肘，用肖战落在床头的水性笔，在背后添上日期。
　　2019/09/22

　　走之前，他把这张Q版的他夹在了随身携带的NIKE包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距离《陈情令》完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蓝忘机和魏无羡”登上热搜榜的次数也在逐渐下降，热潮渐退，直至少有人提。

　　属于阿令的夏天，好像真的过去了。

　　彩纸纷飞，人声潮涌的那场见面会，好像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以“阿令”成员的身份，与粉丝的最后一场告别盛宴。
　　这个事实的背后，也是王一博和肖战愈来愈少的见面机会。

　　29日，王一博从上海飞长沙参加《天天》，结束之后前辈在后台问他，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话虽然还是说得少，但感觉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老狐狸其实心里有数，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会这么说，是在故意提点王一博，注意收敛一点。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觉得前辈不愧是火眼金睛，然后“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这么容易看出来了？我觉得我已经够克制了。”

　　好，又回到了跟他哥辩驳谁露馅了这个问题上。

　　前辈一抖，明显吓得不轻，兀自镇定下来，面带犹疑：“你们俩，认真的？”

　　王一博点点头，说，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跟戏没关系，跟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份也没关系。

　　前辈没看过这么“前卫”的BL剧，倒是听他老婆念叨过几句，知道个大概，明白这类型的影视剧不太“主流”，但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朦朦胧胧的喜欢，竟然演成了真切的爱意，更没想到王一博和肖战居然定下来了。
　　这一点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你们，要注意点媒体镜头，”他说，“被拍到了不是小事。”

　　王一博无奈一笑，诉苦道：“我们现在连同框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提私下见面了。我倒是想被拍呢，可是没时间，也没这个机会。”

　　小情侣热恋，短一秒都觉得相思断肠，前辈过来人似的拍他的肩，说：“真的想一个人，不远万里也会去见她。我懂。”

　　他开玩笑着把这句话讲出来，王一博调侃道，“没看出来，您年轻的时候也曾为爱疯狂过。”
　　前辈作势要给他一下，王一博求饶道自己知错了知错了，心里却在想下个月肖老师生日，看能不能飞过去陪他。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王一博给他哥发微信。

　　王一宝：战哥我明天拍戏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王一宝：【哭泣】
　　肖战这次回复很快。

　　端碗艺术家：啊，没事~就一个生日而已。
　　端碗艺术家：你来了网上又得吵成一片。
　　端碗艺术家：剧组会安排的，放心【兔子】

　　王一宝：成吧那……肖老师生日快乐
　　王一宝：么么么

　　肖战表示自己被“么么么”恶心到了，要求王一宝撤回，被后者厚着脸皮无视了。
　　肖老师略带嫌弃地盯着那三个字，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抿嘴笑了。

　　10月5日，无锡。

　　《余生》剧组给肖战办了个小众的生日宴，肖战给一干工作人员切完蛋糕后，和女主角，大老远飞来的师姐宣璐、江公子汪卓成，热热闹闹地聚餐吃饭。

　　莲花坞三姐弟情感依旧，肖战让师姐喝饮料，和汪卓成拼酒，不出意外地，两个人都喝醉了。
　　汪卓成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外套拉链拉到了头顶，脑袋被帽子罩得严严实实，被推着走还不乐意，吓得助理在一旁连劝都不敢。

　　他醉酒和清醒完全是两种状态，没醉是帅气温暖大男孩，喝醉了就是鼻孔出气的犟牛。
　　不过也是因为高兴，三姐弟重聚，说明他们都牵挂着戏。

　　肖战笑着跟工作人员挥手。他今天的红色夹克，是王一宝老师嘱咐他穿的，衬得人又精神又有活力，跟众人道别的时候，恣意张扬的青春感随着晚风吹到眼前。
　　从哪儿都看不出来是快30的人。

　　电梯门开了，肖战没有让助理再跟，劝她早点回房休息，自己一个人刷卡进房间，刚一开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一抬头，就看见王一博坐在黑暗中，面前摆着点燃蜡烛的蛋糕，烛影摇曳，令他大半身影看起来都模糊不清。
　　看见肖战不可置信的表情，王一博笑得很温柔。他抬了抬眉毛，说：“生日惊喜，肖老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