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如潮，曲终不老》钙帮长老

46、不远万里

　　肖战脱了外衣往床上一扑，“嗯……”舒服得喟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今天的戏有多赶，本来打算拍通宵，要不是制片人熬不住了发话让大家休息，恐怕我今晚就不用回酒店了。”
　　扯过枕头，垫着下巴，就这么趴在床上，“拍戏真是又爽又累啊……”

　　“别先睡，”王一博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去泡个热水澡，有红酒的话……算了你还是别喝酒。喝点蜂蜜水，别兑多了，免得第二天起来又水肿。”

　　肖战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声音含混，模糊不清，“唔……”
　　听起来像是答应了，但王一博知道他其实才懒得干。

　　“听话啊，”王一博在那头低声说，“哥哥？”

　　嗓音很低，震得肖战耳朵酥酥|麻麻的，他捂住另一边耳朵，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嗯。”

　　过了会儿。
　　“去了吗？”
　　“……没。”
　　“怎么还不去？”
　　“懒得动额。”

　　“战哥……”王一博尾音拖很长。

　　肖战耍赖，闭上眼，装作没听到，“我睡了哦。”

　　俗话说，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要是肖战在他旁边王一博就是磨也要把他磨醒，然后灌一杯蜂蜜水再睡，可现在相距两地，联系仅靠电波，有一方还时不时地掉线。
　　比如他发的卖家秀到现在都还没收到“评语”。

　　为了不让肖战就这么睡过去，王一博只好另起个话题，“我都不知道肖老师给粉丝弄了个秘密花园，太有心了吧。”

　　肖战闭着眼睛笑起来，“15年发的吧好像，那个时候刚出道呢。你怎么知道的？”

　　“肖老师是顶流喂！一有风吹草动就上热搜，想不知道都难好吧。”

　　肖战“你又来了”地呵呵两声，“我哪敢在王老师面前称顶流，我不要命了吗？”

　　“你要命啊，”王一博轻描淡写道，“你要的是我的命。”

　　“……”不用想也知道他脸上挂着“不愧是我”的表情，肖战嗦了下唇，睁开眼，“王老师？”
　　王一博淡淡道：“嗯？”
　　“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什么。”

　　“以后，能不能，别用这种话，”肖战一字一顿道，“撩人？”
　　“很土味，很骚话。”
　　“很不适合你。”

　　“谈恋爱不就这样么，”很显然，这个“商量”并没有成功，王一博小朋友非常、非常不认可，“花时间呆在一块。一起吃饭，玩儿，看电影，一起做无聊的事情，时不时说几句情话，气氛到了就接吻，感觉对了就上床。肖老师觉得哪句话不适合我了？我觉得挺好的，不腻。”

　　电话那头长时间陷入了沉默。

　　肖战无比庆幸自己没泡蜂蜜水，不然他肯定握不住杯子。

　　得打翻在床，弄得被单上黄渍渍的，很像王一博说的少儿不宜那个场面，很难不让人想歪。
　　他按住叫嚣着骂娘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的说：“请问我们有这个时间吗你觉得？”

　　“……”
　　还真没有。

　　这回沉默的换成了王一博。

　　普通恋人可以手拉手压马路，一起看低成本制作的恐怖电影，走街串巷，在冷气很足的地下商场分享香草味的冰淇淋球。

　　但他们不行。

　　不只是因为公众人物的身份，还有性向。即使国家开放到了这个程度，在演艺圈里，男生和男生相恋还是不为人所容。
　　在同性婚姻法未正式施行前，他们注定只能保持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而这一天，或许还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

　　他一沉默，肖战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王一博将这份感情看得很重，在他心里，这段关系就算永远不能曝光，他也愿意尽其所能地呵护。

　　困难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提出来，总是会让人心情低落。
　　他们都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现在这样的情况会是两人间的常态。

　　肖战不知道该怎么圆，从床上爬起来，说：“我去兑杯蜂蜜水喝。”
　　这样总能转移某人的注意力了吧？

　　王一博用声音制住了他的动作，“没有时间就挤时间，我以后少接点剧本，综艺也少录，专注做音乐，这样就能在家里等你回来。”
　　“以后，我来配合肖老师的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肖战的工作时间真的很难配合。

　　这几天两人都愈发忙碌起来，除了拍戏，还到处跑品牌方活动，拍杂志封面，去国外看秀。王一博往往电话刚打过去，说不了两三句，就有人催促景搭好了让他快过去。

　　“好的来了，我马上。”肖战说完又回过头安抚这边，捂着嘴低声说，“先不说了啊在催呢，晚上我打给你。”

　　然后等到12点圆钟了，还是没等到肖战的回电，王一博按捺不住，只好再打过去。
　　这时候肖战通常刚收工，不然就是在剧组熬大夜，总之每次都那么巧，一开口就是一个大哈欠。

　　肖战眼泛泪花，一边揉一边说：“刚下戏呢，唉，挣钱也太难了。”

　　王一博就算有再多的相思苦要诉，都不忍在这时候耽误他的休息时间。一般都忍回去了，违心说一句，“那你快睡吧，也没什么要说的。”
　　“快休息吧，再冲个热水澡……”

　　絮叨到一半，就传来肖战已经入眠的呼吸声。

　　王一博霎时收了音，试探性地问：“战哥？”
　　多数情况都收不到回答。

　　这时候王一博就会抱着手机爬上床，蒙上被子，在夜色中偷听对方的呼吸声，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入睡，只剩下听筒里的窸窣好似还纠缠在一起。

　　时间一直进行到九月下旬。
　　上个月就开始念叨的芭莎泰国见面会终于确定了日期。

　　14日，《陈情令》官微发布了这条消息。
　　@陈情令官微：#陈情令泰国见面会# 倒计时7天
　　9月21日泰国时间晚上6点，@UINIQ-王一博，@X玖少年团肖战DAYTOY 与你不见不散~泰国见！

　　王一博和肖战间隔6分钟转发了微博。

　　@UINIQ-王一博：泰国见【呲牙】

　　@X玖少年团肖战DAYTOY：萨卡迪卡

　　***

　　七天后，泰国见面会。

　　《陈情令》在泰国同步播出，受到的关注程度、掀起的热潮，不比国内少。甚至有要盖过国内的架势。

　　因为她们敢投屏，敢拉横幅，敢明晃晃、大招旗鼓地磕cp。
　　她们把对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喜爱表达到了极致，换下古装，又粉上饰演角色的两位演员。

　　第一次，肖战和王一博两人正大光明地同时出现在led屏上。画面闪换，每一帧都是不用明言的爱意。

　　21号凌晨，来接机的粉丝把机场围得水泄不通，除却个别，都井然有序，还有站姐组织现场合唱，歌声回荡在整个候机厅，将“排面”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现场粉丝太多，参加见面会的艺人一人一辆保姆车，直接拉到下榻的酒店，多一秒都不敢停留。
　　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在同一处，王一博连坐了7个小时飞机，比肖战晚到，等他从机场过来已经接近2点了，所以并没有见到期待中的那个人。

　　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造型师刚稍微打了点底妆，王一博就被拉到了演唱会彩排现场。
　　保姆车驶过的街道十米一个应援牌，百米又是陈情令的投屏。

　　王一博心跳加快，呼出一口气。
　　他表面镇定，可心底的期许却快涌出来了。

　　演唱会的场地很大，能同时容纳上万人，T字型的舞台，身后的屏幕没开，只有一束灯光打在中央。

　　王一博被人群簇拥着从后台登上舞台，一抬头，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束灯光下。
　　穿着挺拔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镶银边的平光眼镜。

　　控场人员在耳返里讲话，声音不太清晰，混杂着电流嘈杂。听感和识海在这一瞬间同时放空，他好像听不见身边的工作人员在安排些什么。

　　肖战同一时间转过身回望。

　　他们旁若无人地看向对方，在盛大隆重的彩排现场，像电影镜头那样，当我开始注视你，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你。

　　两个月，60天，这次别离比去年更难隐忍。
　　我穿越亿万人潮，带着诚挚萌动的爱意和满身风尘仆仆，期待与你见一面。
　　我会看向你，用只有我们才能读懂的眼神。

　　哪怕山水迢迢。
　　哪怕遥遥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