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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理智追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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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是狮子座的月份。
夏日热气蒸染,每一棵油柏路上的景观树都生气勃勃,枝干舒展,旁枝斜逸,在烈阳照射下拂拂生长,然后参破蓝天,骄傲地耸立在行人眼中。
从1号开始,mtjj就开始为王一博生日打榜应援买屏,今年比以往的准备还要盛大,《陈情令》正在热播,身为男主演之一的生日应援自然要足够有排面。
但总有一些烦心事在大家沉浸在欢欢喜喜的时候冒出来。
8月2号开始,王一博就接到很多莫名其妙打来的电话。
“喂,”听筒那边不出声,王一博又问了一遍,“喂?没存号码,请问是哪位?”
那边愣了几秒,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断之前,王一博恍惚听见了几声从嗓子眼里传出的惊喜尖呼。
上妆的造型师问是谁,王一博滑拉了两下手机,摇头,“不知道,打错了应该。”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打错,是冲他来的。
他的手机号码被人泄露兜卖了。
因为临近生日,不少朋友前辈集中在这几天给王一博打电话送生日祝福,为了不错过熟人的讯息,每一个打进来的电话王一博都接,但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骚扰电话。
短信也是,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接到上百条“粉丝表白”,而王一博每次都要翻很久,才能翻到来自朋友的生日祝福,然后礼貌地回复一句谢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没有片刻消停,且愈演愈烈,这天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收工,陆陆续续一共有194条未接来电。
助理提醒他干脆关机算了,反正都是骚然电话,王一博没肯。
朋友还好,但他不确定这里面会不会夹杂有家人的电话。
没有当然最好,要是万一为了屏蔽这些无聊且过分的骚扰信息而错过了什么突发事件,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不知是不是因为王一博每个电话都接,听筒里陌生又熟悉的一声“喂”,让不少人壮着胆子疯狂试探,就为了满足内心微妙的变态欲。
一开始只是不停打电话,直到接通为止,接通后又不开口,等到王一博开口问是谁,就立马挂断了。
进而手段升级,或羞涩或疯狂地对王一博说“哥哥生日快乐,我是你的粉丝”。
王一博听到一半就皱眉,烦躁地摁断这种骚扰式的表白。
他说过,他感谢粉丝的支持,但作为艺人,不代表一切私人化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分享。
生活不能,私人号码更不能。
这不是正常的偶像与粉丝间的关系。
俗话说难兄难弟,王一博是弟,肖战是兄,两人不谋而合地“难”到了一起——dd是被电话骚扰,gg是被人潮围困。
起因是肖战接了一个品牌方的小型站台活动,本来没有大肆宣传,结果到地方了才发现,至少有上万人围堵在商场门口,保姆车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原本步行三十秒能到达的一段路,硬生生耽误了20分钟。
肖战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一遍又一遍地摇头叹气,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
他自己也追星,但不理解为何这么狂热。
喜欢可以,但堵车真的没必要。
小飞侠等在应援物那边干着急,现场没有能维持秩序的人,连主办方也没想到他们请的明星这么红,把街上围得水泄不通。
拥乱不堪的人群里,人手一部手机,都把相机调至录像模式,放大了画面,对着那辆笨重的黑色保姆车拍个不停。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车里坐着的到底是谁,抱着凑热闹的心理,听见“明星”两个字就一拥而上,生怕屈居人后,蹲不到一个好的拍摄位置。
有些提着菜篮,有些抓着高奢品牌的购物袋,还有甚者拖着不足三岁的孩子,在人潮中奋勇前行,全然不顾孩子被挤到变形的脸,和叫着妈妈我要出去的哭喊求救。
忽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下车了下车了”,堵在车头最前面的人群霎时涌了上去,像浪潮一般,一阵一阵袭进。
司机猛踩刹车,焦躁的想要鸣笛。
高端商场大门前,喧闹一片,混乱程度跟清晨七点的菜市口不相上下。
在门口僵持了很久之后,肖战终于逃难似的冲进了商场内,完成了今天的品牌活动。
回酒店休息时间已经不晚了,肖战确认了明天的行程安排后,才有机会跟王一博聊两句。
他打开微信,点开头像是大拇指的联系人,调侃道今天过的像打仗一样,到哪儿都是人围着,都快挤得他透不过来气了。
后面还附着两个自嘲的表情。
在两人的聊天中,十有八|九是王一博先开启,肖战过一会儿会回复,有时候忘了就没理,等再点开微信时,对方已经飞来好几个卖萌的表情包,向他哭诉等待得太久。
可每一次到肖战发信息,王一博几乎每次都是立即回复,以至于肖战怀疑他是不是整天把手机抓在手里。
但联想到王一博繁忙的通告,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唯独这次是个例外。
肖战矜持地发了一条微信后,便敲着手指等回复,没料到这次等了十多分钟,对面仍一片安静。
他忍不住连发了三个问号。
还是没收到回复。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肖老师原有的骄矜化为了疑惑,再从疑惑转为了浓浓的担心。
他十分有逻辑地想,王一博不可能看见他的微信却还晾着他,一般都是立刻回复,然后嘟着嘴求抚摸,唯一合理的解释,一是他没机会看手机(网瘾少年不可能),二是出了什么事。
肖战直接拨通电话打过去。
可没想到打电话也没联系上王一博。
然后肖战接连不停地打了二十通电话。
到第二十一通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了,一道疲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喂,战哥。”
肖战几乎是连猜想的过程都没有,就断定了王一博有事,他顿了一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一点,缓一点,问:“一博,你怎么了呀?”
这一次,对面愣了很久。
他想,怎么会有人仅听到他一句话的语气,就能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劲呢?
就像上次生日直播那样。
王一博偏头靠着落地窗,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玻璃窗上,与房间的冷气冷热交替,呼出了一团朦胧的白雾。
他伸出食指,在这团白雾上画了一个点了痣的爱心,然后拍下来,发给肖战。
“没什么,”王一博垂下眸,楼下的霓虹灯落入眼底,构成了迷幻又孤独的星球,“就是有点想你。”
***
在很久很久以前,肖战不记得有谁跟他讲过,说王一博是个很冷的人。
不是表面冷,是真的不爱接近人,也不喜欢别人接近他,之前搭过戏的女演员没有一个不说他难相处,也没有一个私下发展成为了朋友。
肖战一开始虽然没完全信,但这句话在他心里也游荡了几天,以至于《陈情令》刚开拍时总拿这句话往王一博身上套,想看看有几分真,几分假。
现在他知道了。
对于不喜欢的人,百分之一百的真。
对于能走进他内心的人,这句话百分之二百的假。
之前宣璐采访时曾说冷漠严肃的外表其实是王一博的保护壳,当陌生的壁垒未曾打破时,他就会用这种方式龟缩进自己的世界。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却很有用。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时间一长,也能长进血肉里。
王一博现在早已习惯了被陌生的眼神团团包围,也不再畏惧社交场合,他再也不会因为怯场而缩进保护壳里,但同时,那个踌躇后退又想勇敢行进的少年,也渐渐湮灭在了浩浩光阴里。
热血犹在,可心已经冷了。
他早已不再寄希望于世故人情。
直到……他在去年夏天结识了一个叫肖战的朋友。
肖战切小语音通话界面,点开王一博发来的图片——一尘未染的玻璃窗上哈出一团雾气,爱心痣画在正中,失焦又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成为背景,像开了一朵孤寂思念的花。
明明光影是冷冰冰的样子。
肖战克制又温柔地弯了下唇,随即意识到话还没问清楚,这笑又抿成了忧心忡忡的直线,但他没有冲上来就问,而是委婉地变相回应道:“你这是在撒娇吗?”
王一博盯着那团白雾看了许久,斜靠在窗玻璃上,笑了一下,说:“我这是在跟你示爱啊肖老师,还不赶紧捂着嘴说‘I do’。”
肖战听见一道细微的笑声传来,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地、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说:“平白无故示什么爱,老王,你这样让我很慌张啊。”
“慌什么?”王一博问。
“觉得你今天不正常。”肖战振振有词道,“这才多少天,王老师说想我想的不行,可能吗。”
王一博笑了笑,正要回答“谁让肖老师魅力大”,就听见肖战接着说:“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又威胁一句,“敢瞒我就死定了。”
“没什么,”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捏着眉心说,“就是忙,太累了,没别的。”
对面顿了五秒之后,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了。
王一博哭笑不得,重新拨了过去,却被对方掐断了。
重庆小辣椒,名不虚传。
正当他准备再拨一通时,铃声正好响起来,屏幕上亮着“战哥”的备注,王一博懒洋洋接起来,“喂……”
“你手机号码泄露了!?”
劈头盖脸的一句问话把王一博精神震醒了,他顿了会儿问,“你怎么知道的?”
“微博。”肖战声音高了一倍,又低下去,“全世界的粉丝都知道了,结果就我不知道?”
奇怪,明明糟心的是他,反而肖战变成了委屈的那一个,王一博把懒洋洋的语气换了,转而拿出了十二分诚恳,“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肖老师:“我打了二十个电话。”
又改口道:“二十二个。”
王一博:“……我今天接了太多电话。”
肖战倏地住了嘴。
不管他再怎么焦急,该为此事负责的也不应该是王一博,而是兜卖号码的那个人,和那些不停打骚扰电话的粉丝。
“怎么回事?”他问,“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王一博:“哪里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换张卡了。”
过了会儿,王一博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他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憋了好久才憋出一个,“……无语,的人。”
这话一说出口,王一博就感觉心里的烦闷轻了不少。
他这一整天除了“接”电话,耳边就只剩下讨论解决方案和文字公关的工作人员的声音,真正关心主人公的,却没几个。
只有在面对肖战时,他才难得地抱怨了两句。
肖战想了想,说:“可能他们不明白某个道理。”
王一博问:“什么道理?”
——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