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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明目张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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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聚会持续到了凌晨1点多,宣璐早就撑不住了,女艺人都怕熬夜,对皮肤不好,不过今天肖战生日,怕扫兴,她没开口提要走的话。肖战也一样,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几个小时,也累的不行,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就裹挟了全身。
但他也没提。
朋友难得来,当然不能提“散”字。
抵达下榻的酒店时已经快到凌晨两点,营销号和跟车的没守到消息,无功而返,所以回程三个人坐的一辆车。
王一博坐副驾,宣璐和肖战坐后排。
车里静,一点声音放大十倍,后排那俩人小声说着话,王一博没有刻意偷听字眼就自动往耳朵里钻。
宣璐温温柔柔,说起话来声音又细又轻,肖战南方口音,普通话里夹杂着极易分辨的地方色彩,听起来,就像湿雨吹到了脸上,淋了一场润泽草木的春潮。
斑驳光影打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恍恍惚惚,王一博觉得这是回家的路。
酒店房间之间让助理订好了,三个人在同一层楼,王一博和肖战一起把宣璐送到房间门口,跟她道了晚安后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两点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个人不说话,酒店走廊上铺着高端的手工绒毛地毯,花纹复杂,鞋子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
脚步不自觉的放缓放慢,短短十米的距离走了将近一分钟,这一分钟被无限拉长,平均切成的每一段都是逃离睡眠与时间的叛逆。
再远的距离也有尽头,王一博站在对应的房间门前,手里攥着房卡,“早点休息。”
肖战一直垂着头,现在终于抬起眼望着他,“谢谢你今天来。”
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怕陷在那双清泉般的眼里,别开了脸,“你我之间不要说这些。”
你、我,之间。
肖战抓着衣服上的拉链,反反复复的齿链摩擦声在走廊上清晰无比,他在犹豫,有人不远万里,那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奋不顾身一回。
能吗?
可以吗?
肖战停止了拉拉链,心说,还是再等等吧。
他不怀疑真心,只是觉得答应这件事欠考虑。
肖战岔开话题,接着上句话说:“你也早点休息,都快到两点了。”
王一博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心里有准备,专门跟剧组请假飞过来给战哥过生日,这件事不需要任何回报。
他有耐心,之间的约饭告诉他循序渐进的模式更合适,他可以等。
再说了,现在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不急在这一时。
“好,”王一博把房卡从兜里出来,门锁“嘀”的一声,“明早见。”
“嗯,晚安。”
咔嗒一声,门关了,肖战转到自己的房间,用房卡开了门,开灯,没着急洗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王一博以前可不会这么好打发,他想。
是他成熟了,还是自己变了?
刚才发的那条生日微博点赞数已经突破了20万,《陈情令》演员在评论里祝福,肖战回复了几条,又点进微信开始道谢。
这是件累人的事,因为跟他说生日快乐的人有点多。
一条一条回复完毕,肖战才丢了手机,捏了捏酸疼的后脖。
他仰靠在单座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单手刷起了朋友圈,给宣璐和汪卓成发的生日内容点了个赞,接着往下,就看见了王一博发的那只粉红兔子。
是生日蛋糕上那个小王子,隔着透明的包装盒照的,时间是00:16。
王一博话没多说,评论里却开始调侃。
【纪李:哟~】
【鱼饼:哟?】
【汪卓成回复纪李、鱼饼:你俩有病?】
【宣璐:(捂嘴笑)】
敢情都没睡。
肖战点了个赞,回复道:蛋糕好吃(兔子)。
手指往上滑,肖战点开大图,放大细节,小王子脖子上的黄色围巾被风吹拂,他长按图片,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王一博的头像还是那张心上痣,每次看见,肖战就觉得脸有点烧。
明目张胆。
关了手机屏,肖战从行李箱了拿了干净衣服,正要去冲个澡,忽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谁呀?”肖战靠近问。
“我,”门外说,“一博。”
王一博?肖战心想他这时候过来干嘛,没有犹豫,打开了门。
王一博穿着T恤站在门外,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怎么了?”肖战看着他问。
“我……”王一博有些难以启齿,“我房间的电视放不了。”
肖战皱着眉,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还要看电视?是那个什么,罗西,他的比赛直播吗?”
“不是,”王一博说,“他6月份才在意大利比赛,还破了赛场的新记录,今天没有比赛,也没有直播。”
肖战:“……哦。那你过来干嘛?”
王一博从安利男神的一本正经光速变为了垂头丧气,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有电视睡不着。”
肖战:“哈?”
王一博软软糯糯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个没长大的奶精,“战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其实,有点点怕黑……”
身高差的原因让肖战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躺在软趴趴的黑发中间,只一眼,就足够让人心软。
王一博怕黑的事他知道,晚上睡觉总要留一盏过道的灯,不然一个人不敢睡,但他没想到,光开灯还不够,电视机还得开着听声响。(后来采访肖战装不知道)
明明是成年人了,却还保持着一些孩子的习惯,这让肖战不由自主的猜想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帮你看看。”肖战绕过他,没提议别的事,只说先帮他看看电视机坏在哪儿。
王一博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遥控器有电,插头没松,开关机键有反馈,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不管怎么整就是没反应。
肖战鼓捣了一会儿,发现电视机确实开不了,才确认这玩意是罢工了。他蹲在地上顺手把插头拔了,甫一回头,就看见王一博歪着头站在他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那一脸希冀的模样,就像……宠物狗狗不小心咬坏了自己心爱的小熊玩偶,衔来给铲屎官帮忙缝补。
“怎么样?”王一博一脸挂心的问。
这话问的,好像他面前这位大学专业不是美术,而是机械电缆。
27岁的第一天,被人拉来修电视,也是没谁了。
肖战把插头线在他眼前晃了晃,直截了当:“坏了。”
王一博垂下头,顿时蔫了,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应该无精打采的垂在了地上。
“那只好算了……”王一博低着头,转身要去给肖战开门,“战哥你回去休息吧,麻烦了。”
肖战撑着地板跳起来,拍了拍手,“可能是没续费,要弄的话得叫前台服务员。”
这么晚了,王一博不想麻烦别人,他摇了摇头说:“别了吧,太晚了,我开手机放电视,反正声音都一样。”
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体育频道手机APP也调的出来,但是……
回想起来,王一博从没在他面前示弱过,从来没向他展示过自己柔弱的一面,在剧组当“组霸”的性格搞怪好玩——这是破除高冷的的天真;因为怕黑而主动寻求帮助——这是信任的依赖。
从不对外的情绪和软肋,都对他不加掩饰地流露。
这一点实实在在的感情,在肖战看来,比一个吻、一句情话,更能打动他的心。
肖战当下就心软了,他二话没说,拉过王一博的手腕,径直抽|出房卡。
身边带过一阵风,王一博还没回过神来,手腕就被牢牢牵住了。
“去我那屋睡。”
“你先洗,洗完了我再洗,”肖战帮他打开洗浴室的灯,又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两张干净毛巾,递给他,见王一博一动不动,催促道,“还在磨蹭什么,动作快点呀。”
王一博木然的接过毛巾,神色复杂,被突然的转变砸得有点头懵,“战哥……”
“嗯?”肖战蹲在那儿理箱子,头也没抬,“怎么了?”
王一博见他一脸坦荡,没有半分不自然,强迫自己压下了乱糟糟的心思。
“没什么,”王一博抓着毛巾,既然肖战不介意,那他也没必要扭捏,“那我先去洗了。”
“快去。”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肖战在行李箱前蹲了一会儿,东西没整理几件,脚却快要蹲麻了。
这是间大床房,布置得再精美,也只有一张床。
肖战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忽然有点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王一博洗澡很快,只花了五分钟就出来了,肖战进去的时候水汽氤氲,他抹干镜子上的水雾,又开始不自主地发怔。
人的交际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行动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但停下来看,眼前的一切又跟最初预想的不一样。
舟楫漂浮,自以为是掌舵人,但桨随浪打,牵引你的依旧是狂澜难挽的大海。
两人都洗了头发,肖战出来的时候看见王一博正呜呜的吹着风,他把换下的衣服丢在单座沙发上,王一博朝他招手。
“战哥你头发还是湿的。”
肖战摸了一把,“夏天,坐会儿就干了。”
王一博:“几点了都,还坐,我给你吹吹。”
肖战走过去,想拿过来自己吹,谁知王一博一把举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179?”
梳妆台有一面镜子把两个穿白t恤的大男孩映了进去,王一博把肖战按在座椅上,“知道自己高就自觉坐下,免得我抬手。”
“王一博你……”
呼呼呼——
王一博老师化身王托尼老师,把吹风机怼在肖战脑袋上一阵乱吹,这是很亲昵的行为,但肖战望见镜子里那个自己,只觉得搞笑——他的头发被王一博吹得乱七八糟。
没办法,一开口就吃头发,肖战认了输,任由王托尼接管自己的头发。
指腹接触头皮,产生轻微的酥麻感,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后,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在头发里穿|插,映在镜子里那张脸笑得满足而开怀。
这就够了。
安静的夜,有一个不嫌麻烦的人给自己吹头发。
不是平时做造型的化妆师,是站在舞台上接受灯光和注目的idol,他握话筒的手此刻拿着吹风机,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风呜呜的吹,每一阵温热的风,都吹进了肖战的心里。
一切都到位了,就看他愿不愿意,勇不勇敢。
没有刻意划分界限,可两人躺上床时中间却空出了一条“楚河汉界”。还好床够大,不然就只有挨床边了。
肖战把被子盖到了下巴,王一博却只盖到了腰。
“你说网上那些cp粉要是知道博君一肖是真的,会不会惊讶到疯掉?”右边床头灯微微亮着光,照出王一博脸上一小圈绒毛。
肖战已经快睡熟了,声音迷迷糊糊的,他没力气思考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什么真的假的……我看你应该要睡觉了是真的……”
他跟肖战躺在一张床上,人还没追到手,却已经上了他的床。王一博表情很淡定,心里却好像灌了一杯甜甜蜜蜜的蜂糖水。
他侧过身,胳膊枕着耳根,看肖战的侧脸出神。
距离不够,凑近一点。
不够,再凑近一点。
窸窸窣窣的声响让肖战在熟睡和清醒两边拉扯,他眼睛没睁,似娇嗔似无奈地喊了一声:“王一博……”
终于不动了。
下一秒,王一博撑起上半身,在肖战额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在呀。”
肖战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连打骂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口头上威胁,“你再不睡小心我把你丢回自己的房间。”
王一博笑出声,靠在他耳边说:“有你在,我好像不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