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暴打天道》六出粒粒

14、第 14 章

　　两日后，祭城的乡亲们都聚集在了柳大娘小院前。

　　乡亲们把村里唯一的一匹老马牵出来给了夏蝉，一人给她点东西，包裹竟然有足足四十斤重。
　　柳大娘则边抹眼泪边给她绑包裹，她是因丈夫犯罪杀人而被连坐流放到这来的，丈夫和女儿都死在了上一条墨炎玄龙口中，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女儿”，却也要出远门去了。

　　夏蝉对她的眼泪有些手无足措，只能把她抱在怀里，道：“我过几天就回来啦。”
　　柳大娘哭得更凶了。
　　她女儿被献祭给玄龙时，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呜呜呜，夏夏老师我们会想你的。”孩子们把她围在中间，扯着她衣袖哭得抽抽搭搭的。
　　夏蝉挨个揉了他们的头：“一定要好好练功，把咱们祭山剑门发扬光大啊。”

　　原来机械身体的她无法体会这种离愁别绪，只是奇怪，现在当了人才知道这不是一种好滋味。

　　“你就带着这么多东西走？”辛砚来了，看到被大包小包压得直哆嗦腿的马，有些无语，“没空间法器？”

　　“没。”她实在太穷了。

　　“也不知道你原来的师门怎么当的。”辛砚啧了声，手掌一翻，一枚简朴的银镯静静躺在他手心，“这是我以前用的，玄阶下品，你凑活着用吧。”

　　玄阶下品，要一千灵石呢！
　　夏蝉都不好意思了，摆手拒绝：“真不收了。”

　　“收了吧，就你之前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辛砚把镯子放进了夏蝉手中，“现在伤都好了吧？”

　　没想到居然被他看出来了，她还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呢。
　　夏蝉脸都红了，别别扭扭地道谢收下了。

　　“别客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辛砚冲她眨了眨眼。
　　“好的，放心吧。”夏蝉比了个大拇指。

　　将所有的包裹都放进了玄阶下品的储物手镯中，夏蝉一身轻松地翻身上了马，和他们告别，踏上了出城的大道。

　　祭城外，沿途依旧设置着很多关卡，但和刚来时相比已经松懈了很多，守卫看她是个生面孔直接挥手放她过去。

　　走出祭山后，夏蝉勒住缰绳，回首望山，风将她的衣袖和黑发扬起。

　　半个月前，她只是抱着找个坐骑的心态来试试，哪成想半个月后居然收获了一个家。
　　她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一夹马腹，朝前方策马而去。

　　*

　　东玄大陆有四世家，幕、滕、黎、汤，四世家分别占据南、东、北、西四方位，手握不同的行业命脉，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任何两世家之间起了争端，那么给百姓民生带来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经过几百年时间，有新的世家崛起，也有老的世家衰落，最终形成现在四足鼎立的稳定局面。

　　夏蝉来的吹雁郡云黎城，正是北方世家黎家的大本营，黎家修仙者少，大多习武，手握重兵，在万朔关排兵布阵，抗击北方魔族。
　　或许是习武者众多的缘故，黎家与天陨宗的联系并不紧密，甚至还有些隐隐敌对。

　　夏蝉从天陨宗下山之后，一路走来也经过大大小小不少城池，但云黎城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站在云黎城城门口，城墙古朴巍峨，一眼望不到头，如黑山将倾，内心渺小之感油然而生。天空上有苍鹰盘旋，是东玄大陆飞行速度最快的一种猛禽，经过苍黎军驯养，可以用来传递军.事消息，从前线到云黎城只要一刻钟。
　　城门洞也大得不像话，可以同时容纳十架四驾马车并排而进，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聚成一线汇入云黎城城门。

　　城门守卫身着统一黑甲，肩甲处刻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烫金“黎”字，这些守卫并不像别的地方的城门守卫一样举止散漫，检查包裹时还会顺手揩点油，他们眼神坚毅，严格遵守军规，行动快捷迅速，绝不拖泥带水。

　　为了避免麻烦，她吃了易容丹，还是化名廖之夏，经过城门守卫的严格审查后，夏蝉牵着累得腿直哆嗦的老马进入了云黎城。

　　一出门洞，掺杂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冲进了夏蝉的耳膜，往来行人中有佩刀的突厥人、负箭的东夷人，一对回纥的双胞胎姐妹轻纱曼舞，一人黑发一人棕发，眸子都是碧绿色，细腰款款扭动，引得男人们抻长了脖子，又被自己的妻子给骂得狗血淋头；一个吐蕃人吹着口哨操控毒蛇引颈摆尾，看热闹的纷纷叫好。

　　有意思的是，一个男子不小心撞上了另一个，那人问：“你撞啥？”另一人回：“撞你咋地？”一言不合竟扔了剑鞘开始当街决斗，顿时引来了一批吃瓜群众，最后两人势均力敌战了个平手，俩人居然握手言和，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地到酒楼里吃酒去了。

　　而附近的当地商贩面无波澜，显然是这种事情看得多了。

　　夏蝉叹为观止。
　　她牵着老马，不时左看右看，还要分神来躲避其他人，饶是她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把赤铁大街逛完，一路走走停停，华灯初上之时才惊觉应当找个客栈休息了。

　　云黎城不愧是北方第一城，连客栈的价钱都贵得让她肉疼，修仙者之间用灵石，普通百姓还是用银钱铜币。夏蝉付了两天的钱后，她掂掂祭城老乡们给她凑的路费，忍不住叹气。

　　看来明天就得赶紧赚钱了。

　　第二天早上，夏蝉下楼去吃饭，客栈老板娘给她端来早饭，夏蝉比了比那比自己脸还大上一圈的碗，和一只手那么大的包子，有点为难。
　　老板娘被她这动作逗笑了，“没事儿大妹子，使劲吃，管饱！小菜儿啥的都在那边，吃啥自己弄去，甭客气就当自己家，昂。”

　　夏蝉点头，觉得好像价钱那么贵也可以接受。
　　她慢慢地吃着，周围也在吃早饭的旅客聊着天。

　　“听说黎总督前几天回城了？这才出征两个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是啊，好像是小黎将军在前线打仗受了伤，必须要赶紧回来治疗。”
　　“嚯，这么严重？”
　　“唉，希望小黎将军没事，十八岁就成了将军，也是个带兵打仗的天才。”

　　旁边不相识的食客很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打仗再天才有什么用，还是不能继承黎家家主之位。”
　　这话顿时引发了众人的强烈附和：“可惜是个庶出，你说小黎将军哪里不比那个嫡子强？”
　　“嫡子整日只知道拈花惹草的，昨天我还看到他往细凤楼去了。”
　　“唉黎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在食客们的叹息声中，她吃完饭整整衣服上了街，老马暂时托给客栈看着，老板娘很痛快地同意了。

　　清晨，街道两边的小贩已开始摆摊，客流量大的地方早就被占了，夏蝉在街尾的墙角旮旯里才勉强找了处能摆摊的地方，但也仅能容她站立，还是旁边的乞丐好心给她让的空。

　　旁边一个卖煎饼的黝黑大叔好奇地问她：“大妹子，你搁这干啥呢？”

　　“我来摆摊卖东西。”

　　“嚯，”他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少女，夏蝉吃了易容丹，面容已经变得普通，但那双灵动的杏眸和尖尖的虎牙还未变。“你这么个小娃娃自己出来摆摊？”

　　夏蝉正要回答，有一位顾客找大叔买煎饼，大叔无暇顾及她，立刻张罗起来。
　　她四处看看，小贩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奋力叫卖着揽客，夏蝉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绞了绞，手心开始出汗。

　　她发现她，叫不出口。
　　纵横星际、驰骋疆场的战争机器居然害怕了。
　　夏蝉：QAQ

　　“咋地，不好意思啊，”大叔分神瞅了她一眼，单手打了俩鸡蛋，道：“嗐，脸皮什么的哪有赚钱重要？豁出去一次就没事了，我几年前刚来云黎的时候也这样。”

　　“您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老家还要再北边一点。”大叔呵呵笑道。

　　比云黎城还要再北边一点，那就是夹杂在魔域和人类界限内的游牧民族了吧。夏蝉想。

　　“不聊天了，你快卖东西吧。”大叔道。

　　夏蝉点头，清清嗓子，喊道：“卖、卖药了。”
　　瞬间就被其他叫卖声盖了过去。

　　夏蝉：“……”
　　赚钱好难，比打架难。

　　在煎饼摊前等着的客人似乎是觉得无聊，走过来问道：“你卖什么药？”
　　夏蝉看他身穿修仙门派的赤色制服，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拿出一个包裹，在客人面前展开，道：“有疏络丹、宁神丹、定心丹，好几种。”

　　“什么品级？”他拿起来看了看。
　　“最差的黄阶中品，最好的黄阶上品，您拿的这个是上品。”

　　“还行，一般，”客人失了兴趣，想也是，小摊上能有什么品级惊人的丹药？他放下瓷瓶，随口问道，“多少钱？”

　　“这一瓶5粒，一共五十灵石。”夏蝉谨慎地说，并随时做好了被压价的准备。

　　“哦，五十……什么，五十灵石，五粒？？”客人惊道。

　　夏蝉心说果然还是太贵了吗，正想自我砍价，客人却激动地问：“这么便宜，不会是骗人的吧！？”

　　便宜？夏蝉愣了下，随即深沉道：“绝对正品，童叟无欺，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全大街你找不到比我更便宜的。”

　　岂止全大街，全云黎城都没这么便宜的！
　　客人拔开塞子，看了看里面的丹丸，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闪烁，果然是黄阶。

　　“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客人大手一挥。
　　夏蝉努力压抑着嘴角的弧度，“一共一百灵石。”

　　客人直接给了她一百灵石，夏蝉淡定地接过，心里却乐开了花：一百灵石，发达了！

　　客人把两瓶药收进怀里，又好心地问：“你这么低的价格，不怕鹤心堂那些卖丹药的找麻烦吗？”
　　夏蝉又是一愣，心说自己的到底多便宜？面上却波澜不惊：“出来混就没在怕的。”

　　客人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佩服，你之后都在这摆摊吧？”

　　夏蝉点头：“卖完了就走。”

　　“成，要是效果好，我明天还会来的。”煎饼也好了，客人接过来，冲夏蝉挥了挥手。
　　接下来一上午都再没有人来光顾，夏蝉中午在客栈吃完饭，顺道去客人说的“鹤心堂”看看，想知道自己的到底有多便宜。
　　在客栈老板娘那里打听之后，她朝最繁华的城中心走去。

　　内城比外城还要繁华，新奇事物层出不穷，夏蝉的嘴巴就没合上过，最终来到了鹤心堂气派的大门前。
　　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伙计热情问道：“姑娘是来买药？”
　　夏蝉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
　　伙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两三下就把她打发走了。
　　夏蝉只好又往回走。

　　她刚回外城，往自己的犄角旮旯里走，远远就见人声鼎沸，走进一看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都身穿统一的赤色制服，早上来过的那位客人正到处张望着，一看到夏蝉，立刻伸手一指，大喊道：“就是她！”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盯住了夏蝉。

　　夏蝉后退一步，手立刻放在剑柄上，随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剑。
　　这是她给自己打的剑，品级一般，胜在不要钱。

　　她心生警惕：这些人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