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案 祖安病患（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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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祖安病患（八）
空气里尽是尘埃，灯光穿破大厅在空间里留下一道惨白的痕迹。大厅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分诊台的电脑屏幕上的棋盘，虽然褚幕是盲填，但是对方保持所谓的公平公正，实时转播褚幕给出的答案。
既明一个人蜷在车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寻找对方的漏洞。电脑的亮光投射//在脸上，在黑暗中勾勒出轮廓，秋风从车窗的狭缝侵袭车里的人，既明打了个冷颤，咬着牙继续敲击着键盘。
“a1，109。”
时间过去了一大半，棋盘上的空格也被不断填充着。眉间的刺痛感，让眼泪涌了上来，如果说刚才突击队长质问自己是谁，让褚幕心里不爽的级别是8，现在几乎就是100。幸好杨朔是个不爱闹的，否则褚幕可以保证他绝对不是被炸死而是被自己掐死。
“还有1分54秒！加油啊，褚幕。你还可以再快一些吧？”
“为什么找不到？”既明紧咬着下唇，使劲捏了捏指尖，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搜索。这种事情本应该是要交给同事去做，不过现在时间紧急，实在等不及。既明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喜欢学些花里胡哨的的东西。
褚幕撑着脑袋，他觉得自己近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在告诉他，「停下来！休息！」，咬牙抬起头看向显示器上不断闪烁的时间，使劲掐着自己的小腿，不断的计算，“d3，12。”
“43秒！还有5个！褚幕的话一定能完成的，对吧？”男人的声音透露出的期盼甚至都要多于杨朔心里的期望，他和褚幕也算熟悉，寒暑假的时候因为卫凌经常会见面，偶尔会聊上几句。但是褚幕给杨朔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也没什么特别的，当他知道自己的命被托付在褚幕手中时，他承认，他觉得世界都灰暗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迈进鬼门关了，只差办理地府的入住手续了。但是现在…他可不可以对他的后半生有所期待了呢？
“跳板，跳板，又是跳板…”既明瞪着酸涩的眼睛，“没关系，我可以，我可以，马上就找到了…”
“b8，65。”
“21秒，还有2个！”
门外的人握紧了双手，被派去疏散周围民众的警员也已经归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块小的可怜的显示器。已经有人开始用手机计算被填满的部分，每一个数字都挂着担忧与紧张。
“d7，64…e5…”褚幕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的秽物的腥臭味钻进鼻腔，引得胃里一阵翻腾，滚了滚喉结，褚幕接着说道，“e5，143。”
“哦！填完了！还有3秒钟，做得不错！”言语中竟透露出一丝老师夸赞自己学生的意味，“不过我们还要算一算到底是不是那个重要的数字！”
每行每列的和被一个个的计算出来，在方格的外面闪烁着，「428」「428」「428」这个数字仿佛变成了一个魔咒，所有人都无声或有声的重复着，「一定要是428！」
“Bravo！全部正确！”
“找到了！”既明看着屏幕上的地址，是根据最后的IP地址找到的住址，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局长，请搜索以敦灵广场的「茶语」为中心，500米半径的区域。犯罪嫌疑人在「茶语」附近！”
“啊哦！我好像被找到了，看来你们也有可以用的人。”尽管任谁判断都是敌人的情况不妙，却没有听出对方的一丝慌乱，“但是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和你说呢，褚幕。”似乎是一声微弱的叹息，“只能下次再说了，最后一点时间，猜一猜脚链的密码吧。提示一！六位数。提示二！杨医生现在看见的数字。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广播里传来飘渺的警笛声，“我先走啦！拜拜！”
脚链上的时间飞快的滚动着，急诊室外的人也似这数字一般不受控的闯了进来，褚幕带头看着杨朔，黑色的眼睛仿佛像一个死潭，连杂乱的人影都映不出来，但他却渐渐勾起了嘴角，连眼角都露出了时间刻画的痕迹。
杨朔，此时的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为什么曾经觉得自己坠入谷底，跌到了地狱的门前，现在却笑成这样呢？
在你的眼中现在装的到底是什么数字呢？
周围的人群可能在吵，也可能没有人说话，总之褚幕仿佛只能听见空气的轰鸣声。
最后的三分钟，你有想见的人吗？想听的话吗？想做的事吗？
你是否在回味某个夏天在街边买的棒冰？你是否在回忆那个晚上自己赌气离家的身影？你是否在回想那年秋天篮球场旁某个女孩的身影？
你是否……
某个瞬间，褚幕的心仿佛被重击，他低下了头点亮了输入密码的屏幕。
「142857」
空气凝固，时间停止。
“咔嗒”
脚链弹开，从脚腕上脱离，那双挤压着人们的肺叶的双手也缓缓撤离。
褚幕和杨朔齐齐仰面倒下。
结束了。
全部都结束了。
既明冲进急诊室时，只看见所有人围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发愣。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没有一个人掩住口鼻，既明甚至听见有人在小声的啜泣。
为什么呢？
难道…
褚幕死了？
既明觉得自己的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奔向地上的人，膝盖接触地面时发出骇人的声响，他来不及喊痛，颤抖地伸出手指探向褚幕的鼻尖。
既明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但他敢说，这一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当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手指上的时候，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只能在旁边抱头痛哭，也说不清楚当时的心情，只觉得泪腺爆发，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谢谢你活着。
卫凌他们完全是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看着本来在发呆的褚幕突然输进了一串数字，倒计时就停止了，突击队长本想靠手速暴力拆除的，连人都准备好了，防爆员还没蹲下，两个人就躺下了。
所以，现在是…
没事了是吗？
伸腿把拽着褚幕衣角哭成一滩泥的刑警队长踢到一边，卫凌蹲下把褚幕披着的大衣裹得紧了一些，顺手抱起来，放到旁边的轮床上，杨朔也被抬到另一台轮床上推出急诊室。卫凌伸出手试了试褚幕额头的温度，叹了口气，“给他俩弄两个隔离病房吧，宋之和正义还有寒汀这几天也先不要接患者了，我们在这里暴露的时间比较长，不能给患者带来风险。警察同志们也是，最近几天最好减少外出，如果出现非常严重的腹泻或者发热，记得来医院。”瞥了一眼在旁边抹脸的既明，“完蛋玩意儿哭什么哭！过来推轮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案 祖安病患（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