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事务处理中心》小小的杏仁核

12、第二案 进击的草包（四）

　　第二案进击的草包（四）
　　在学校晃了一圈，找了几个胡淼的熟人，说法都差不多，和母亲关系比较紧张，但不是不能缓解的地步，反而是唐玲婉的嫌疑越来越大。但大都只是听见唐玲婉被霸凌的传闻，没有人亲眼见过，这种事情问老师铁定是问不出了，若是查监控怕也是一无所获，有谁会在监控下面抽别人巴掌？
　　既明站在树荫下，抬手擦掉鼻尖上的细汗，虽说已经入秋，但这秋老虎才是最吓人的，钻进校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根冰棒贴在额头上才算消了暑。
　　也许是九月末，学生课业也不算繁重，又接近十一国庆节，学生没什么心事，身体也都比较健康，来校医院的大都是一些因为打篮球踢足球伤到的男孩子，抱着篮球足球在排队拿药，如果不是校医院太小，估计在这里来一场世纪大战也不是没可能。既明轻轻敲了敲分诊台的台面，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同学…咳”，缓过神来立刻抬手抚了抚衣领和额前的碎发，“同学你那里不舒服？”
　　“不是，我来找许医生，许医生上班了吗？”既明微笑着回应，有些时候有些父母给的东西总是给你带来方便，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许医生啊，”小护士腼腆的笑了笑，“许医生来了，刚刚到的，在104，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分诊的工作很忙的，我自己去就行了，”既明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名牌，立刻接道，“谢谢你，安护士。”
　　小护士点点头，双手叠放在胸口，“好，有什么事你再来找我。”
　　既明笑着点头摆了摆手，转身往分诊台旁边的104室走去。

　　既明在一旁等待着许医生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许医生面前，“许医生，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今天凌晨的那件事情。”
　　许医生站起身在洗手台仔细地洗了洗手，又把口罩扔回了垃圾桶，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我大概是一点左右接到的电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你可以去值班室的电话上查一下，第一次响的时候我在值班室里屋睡着了，出来时只听见个尾巴，没有接到，但是很快就打来了第二通电话，是个女生，应该就是现场的那个女孩，一开始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清楚，后来换了个男生就是那个…那个褚幕，我才听明白，一点没耽搁，抓起药箱就去了。但是我到了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瞳孔扩散到边缘，但是我们一直在坚持做CPR，等待救护车。”许医生捧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着挺好一孩子，可惜了。”
　　“您作为第一个到现场的专业人士，您觉得，或许，”既明谨慎地看了一眼许医生，“我是说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褚幕的急救操作不当造成了二次伤害，导致死亡的呢？”
　　许医生怔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抿了抿嘴，“警察同志，做人不能这样，在我看来，褚幕同学做了最好的措施，即便是我在或者其他医生在，都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既明双手握在一起，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您误会了，我只是好奇随口问一下，因为褚幕同学看起来有些自责，有您这句话我回头开导他更有把握。”咽了口口水，湿润一下有些发紧的喉咙，接着说道，“而且，咱们国家有法律的，民法总则184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我也问过褚幕了，他是有红十字会急救证的，也是经过培训的。这个就是我个人向您提出的问题，还希望您不要见怪，不要生气。”
　　既明多少是有点担心褚幕的，毕竟是自己亲手想要救活的人，最后不遂人愿，很多人会因为这种事发生心理障碍，也是想咨询一下。许医生的面色也有些缓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激动，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既警官还有什么想问的。”
　　“其实是这样的，现在呢我们有一点怀疑，”尽管关着门，既明还是稍微压低了嗓音，“我们怀疑胡淼，就是那个女孩，可能不是自杀的，当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我们需要拿到她父母的同意才能进行尸检，但是从您对现场的一些观察有没有什么发现？您不用当我是来取证的，取证需要至少两名警察在场，您就当普通聊天，有什么说什么。”
　　许医生再次捧起茶杯，开始仔细回想今日凌晨的每一个细节，茶水的热气让许医生的眼镜起了一层薄雾，半晌，许医生还是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我当时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救活那个女孩，天色又黑，就算有可能也注意不到。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既明摆摆手，“没事，我们也只是怀疑而已，没什么证据。许医生，我们还需要你到警局做一份笔录，您看您现在方便吗？我开车送您去。”
　　“行，那我请一下假，稍等。”
　　看着许医生到一边打电话请假，既明拿起手机给褚幕发了一条短信，「下课了吗？接你去警局做个笔录。」

　　这年头除了10086和各种APP的验证码，褚幕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有意义的文字短信了，既明时间卡的刚好，这边刚打了下课铃，手机就震了起来，褚幕跟其他两个室友打了招呼，拨通了既明的电话，“喂，你好，是既警官吗？”
　　“褚幕啊，你下课了？你在哪上课啊，我去接你。”既明转着方向盘，大学校园里的孩子是格外不怕车的，路有些难走，“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可能会慢一些。”
　　“好，我不是很急，你慢慢过来吧，我要去一下案发现场，找一下我的耳机。”褚幕还在惦念他的耳机，是刚换的新款，还没有用几天。
　　“好好好”既明这边也有些应付不来这越走越多的学生，匆忙应下了，就挂了电话。

　　明明三分钟的路却晃悠了整整十分钟才晃到，既明到的时候只看见褚幕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你怎么蹲在这儿？”
　　褚幕捧起一小撮白色的碎片举到既明眼前，“碎了，我的心也碎了。”
　　“没事儿，碎了就再买一个。”既明接过对方手里的碎片，“别划到手了，不就是个耳机嘛。”用空的一只手拍拍褚幕的肩膀，恍惚间竟然想起家里的狗狗。
　　说得到容易，你富二代，说买就买，我这种无依无靠，靠自己工资过活的人，虽然工资不少，但这个月还有别的想买的东西呢。褚幕撇撇嘴。不管了，回头坑卫凌，好歹拿两份工资呢。想到耳机的着落，才乖乖钻进车里。
　　“那我们出发吧，到市局估计就快十二点了，要是饿的话这里有吃的。”既明转身把刚买的零食递给后座，“困了就睡一会儿，不用紧张，只是例行公事。”

　　碰上午高峰，等三个人到市局已经十二点多了，“要不先吃饭？我们市局食堂不错，出去吃也行。”
　　“不用麻烦了，刚刚在车上吃了，现在也不饿。”许医生匆忙回复道，虽然没做亏心事，到这里还是能希望早点离开，褚幕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点点头，“先做笔录吧。”
　　“行。”既明应下来，“死者父母已经到了，还不知道他们对你们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如果面对不了就尽量避开，我的同事也会帮助你们的。”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既明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女人的哭喊声一下子钻入来人的耳朵，让人神经突突地跳。
　　可以猜到那是胡淼的母亲，已经哭成一滩泥，歪倒在地上，旁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胡淼的父亲，只是扶着妻子，默默地抹泪，“我不该那样逼她的，读书好坏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把我的淼淼还给我，什么都不重要！把我的淼淼还给我啊！”撕心裂肺的哭喊，周围的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既明走上前，扶着女人的双臂，“我是刑警队队长既明，我从她的同学那里了解到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没有辜负您的期望，还请您节哀。”
　　那女人的眼睛里突然放出光，眼泪也不留了，反抓住既明的胳膊，“我听他们说你去接那个给我女儿做急救的人了，在哪里？我要见他！”
　　看到这种情况，多数人都觉得有些不妙，看她这个样子，大有纠缠不清的意图。“他，他被带去做笔录了。”既明蹲在女人眼前，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个年纪失去女儿，疯起来可不是谁都能控制住的，谁知这女人也是个精的，往门口还在等候安排的两人看去，那眼神像一支箭直接就把褚幕刺穿了，女人一眼就认出年轻的学生，本来哭倒在地，不知又从哪里得了力气，直直向褚幕冲去，反而把拉着她的既明和胡父拽了个跟头，其他人也防备不及，竟真让那女人抓住了褚幕的衣领往玻璃大门上磕去。

　　玻璃的爆裂声在褚幕耳边炸开，也不知此事要感叹些什么，是自己脑袋太硬，还是这妇人手劲太大，又或者这门玻璃质量太差，在他整个世界都被染红的时候，便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