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庶女重生 ...
-
“今日是什么日子?”
顾幼宣微抬眼眸,看着小丫头们忙进出,轻声问出口。
“回三娘子话,今儿是正月二十五,也是文康伯府老夫人的寿辰,夫人一早就吩咐,今儿是出了年第一件喜事,您跟几位娘子得一齐过去贺寿。”
回答的是一个身着正绿色衣衫的丫头,年约十五六岁的模样。顾幼宣记得她,她叫倚绿,是自己的一等大丫鬟。
文康伯府,顾幼宣眉心微皱,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顾府的大娘子嫁的便是文康伯世子,育有二子一女,只可惜自前年生育第二子时身子便落下了病根,如今已有油尽灯枯之势。顾幼宣记得,也就是文康伯府老夫人寿辰一个月后,顾府大娘子顾幼宁便消香玉陨了,而她过世不过百日,顾幼宣成了文康伯世子夫人。
那也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
思及此,顾幼宣不禁小脸煞白,小小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
倚绿发现异样,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问:“三娘子这是怎么了?是昨儿睡得不踏实?还是早饭用得不舒服?”
“昨儿梦靥了。”
的确是梦靥了,嫁入文康伯府十载,那种炼狱一般生活仿佛就是事实,可一觉醒来,她竟然还是顾府三娘子。顾幼宣深吸口气,莫不是老天爷怜她凄苦,要她重走一遭?她想。可就算重来一遭,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顾幼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嫡母又是那般面甜心苦之人,顾幼宁命不久矣,她要为了顾幼宁一双孩儿做打算,父亲要维持顾康两家姻亲,牺牲她在所难免。不然顾家待嫁的女儿里,除了她就剩下嫡母所出的五娘子顾幼宛,文康伯府那样虎狼之地嫡母又怎舍得?
这次一起去文康伯府贺寿的除了三娘子顾幼宣,还有五娘子顾幼宛,以及只有十岁的九娘子顾幼宜。其中顾幼宛为夫人王氏嫡出,顾幼宜与顾幼宣则分别是陈姨娘以及柳姨娘所出。
顾府诗书传家,顾幼宣的曾祖父更是曾入阁拜相,只到了顾幼宣父亲这一代便败落了,官场钻营多年又靠着祖荫也不过是做了个五品左通政史。顾府自诩诗书传家,最为讲究的便是祖宗礼法,嫡庶尊卑有别。
若是往日为了生存,顾幼宣也愿多交好嫡母与嫡妹,只因那多来的十年记忆,她早已清楚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愣是她如何讨巧卖乖也是无用,倒不如省些力气。
顾幼宜生性胆小,本就不多言,但顾幼宣向来能言善辩惯会讨巧,此时也是一言不发,倒是让顾幼宛有些吃惊。只母亲王氏出门前便有交代,这回顾幼宣一同去文康伯府不过是为了让姐姐与姐夫一起相看,若是相中了,待姐姐故去便让她嫁过去做填房,姐姐的一双儿女也有人可照应。
四娘子顾幼宛与大娘子顾幼宁虽是一母同胞,只是两人年岁上差了十二岁,待顾幼宛能记事,顾幼宁已经嫁入文康伯府,出嫁女不便常归家,以至于前几日听闻大姐姐要故去,顾幼宛私心里竟没什么大感觉。
然王氏不同。
顾幼宁是她第一个孩儿,彼时顾家虽未分家,老太太总是以孝道拿捏自己要她做规矩。幸而他们那个小院中没有姬妾,每每白日里在老太太屋里被做了规矩,夜晚顾老爷总是会温存小意,大娘子便是在那样的情境下出生的,自然有父母万般娇宠。如今白发人要送黑发人,王氏心里不可谓不苦,可一想到外孙跟外孙女儿们,她又不得不振作起来。
就这样几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到了文康伯府,一下马车,早已有人迎上来。
来人年约二十上下,身着大红粘毛鎏金及地裙,圆圆脸蛋儿梳着坠马髻倒也相得益彰。此人顾幼宣最是熟悉不过,正是文康伯府二房夫人李氏,因着文康伯府老太太健在尚未分家,是以都一起住在伯府里。
这李氏因着是老夫人的嫡亲侄女,顾幼宣在伯府的十年,没少吃她的苦头。眼下顾幼宁病中自是不能理事,所以这伯府内院其实是二夫人当家。
“亲家太太,您这边请,母亲早就盼着您能来呢!”李氏是个爽利性子,说话快人快语很能博得人亲切之感,就见王氏亦是堆着笑,说:“老姐姐的五十寿辰,我怎能缺席!”
王氏的笑容最为标准,这么多年王氏就喜欢在外人面前营造出一种慈母样,对着顾府的一众庶子庶女她可是一个笑脸都欠奉。
在李氏的指引下一行人进了正堂,因着都是女眷,说话不免也放松了些,顾幼宛还未到就听到一群人在那笑嘻嘻似乎是听到了非常高兴的事情。
只王氏如今挂念大女儿,自然不想与她们过多奉承。
寿宴还未开席,王氏带着顾家三姐妹匆匆见了礼,便直奔文康伯世子夫人顾幼宁所居住的湘宁苑。
“母亲。”
病榻上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强撑着做起,只见她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楞谁也想不到她不过二十有五,正是女子的大好年华。
“我的宁儿,你怎的病成了这样?”
那是王氏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如今眼见着女儿病成这般,自是心疼不已。“难不成那帮子黑心肝的不尽心给你医治?”
看着王氏关心的模样,顾幼宁念起幼时在父母膝下,虽祖母因她不是男孩不能给顾家承续香火对她很是没好脸色,但是她也是在千恩万宠下长大的。后来一朝嫁为人妇,她才知道原来她原来的日子是这般的好,一时悲从新来,泪水便不受控制了。
王氏见女儿哭,她哭得更凶。一旁的李嬷嬷看了,也是跟着抹眼泪,她是顾幼宁的乳母,作为顾幼宁的陪房入的文康伯府,顾幼宁的凄苦她一直知道。如今见着了王氏,她本想好好说道说道,但眼睛触及王氏身后的几个娘子,不由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正事。
都说顾家是诗书传家,是清流,顾家的女儿个个都养得一股子书卷气,那是别家的贵女所没有的。
李嬷嬷仔细打量了眼前两位娘子,九娘子顾幼宜才十岁年纪太小,自然被她直接忽略。剩下两位,模样都是出挑的,特别是身量较高那位,肌肤胜雪,尤其是鼻子长得娇俏可人,当真是眉目如画。而另一个虽也不错,两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想必这便是五娘子吧!”
一番打量完毕,李嬷嬷对着顾幼宛行礼,“您小时,奴婢还抱过您,十年未见,娘子竟出落得如此标志。”
顾幼宛容长脸,浓眉大眼,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特别是左脸上长了一颗小痣,与王氏简直如出一辙,很好辨认。
经李嬷嬷这么一说,刚还在哭诉的王氏与大娘子顾幼宁这才想起来今日的正经事。
顾幼宁擦了擦眼泪,冲着顾幼宛三人招招手:“十年未见,妹妹们如今都这般大了,快走近让姐姐瞧瞧。”话是对着顾幼宛三人说的,只是明眼人都知道,她一直看着的却是站在王氏最左边的顾幼宣。
因着这会儿是进到内室,地龙跟炭盆取暖,顾幼宣早已脱下银色狐裘斗篷,她里面穿的是一身淡蓝色及地衣裙,裙裾上绣着零星的几朵红梅,外罩一条亦是淡蓝色的轻纱,白色织锦腰带束着,突出腰身只堪盈盈一握。一头青丝简单得挽成一个如意髻,斜簪一支汉白玉质地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金丝串珠流苏,更显得她肤若凝脂。
当真是个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