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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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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我全家要去给萧氏拜年,我很不想去,但母亲觉得我比她更善于应酬,说什么也要带上我。
我们到的时候,世里德宏也在,一看到他的坏笑我就头痛。在这里世里德宏身份最贵,我们先拜了他再拜萧氏。
一屋子女眷喜气洋洋,母亲恭维:“老夫人红光满面,今年必有大喜事。”
“弟妹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打卦看相了!”萧大夫人亲切地笑着。
母亲因分辨不出这话的意思,所以不知如何向下接,只呵呵笑了两声。
韩大娘子替萧大夫人捶着腿:“大嫂子,还真让您说对了!”
韩大娘子是萧大夫人嫡子媳妇,家世虽然不显,却胜在聪明伶俐,最善察颜观色。
韩菲和韩荣脸上皆现出羞涩之色。
萧氏吩咐:“菲儿荣儿,你们带阿媖去看看绿菊,这是九殿下代娘娘赏来的!”
“我也去!”世里德宏道。
他要去我可不想去,我宁可撒谎:“大妈妈,昨晚上阿媖的腿扭了下,可给您拜年哪怕腿断了也必须要来,看花就改日吧!”
母亲很吃惊:“媖宝,昨天你扭脚了?”
“嗯,不太严重,所以就没和您说,怕您担心!”
萧氏点点头:“是个孝顺孩子,菲儿你们就陪殿下去玩吧!”
世里德宏瞪了我一眼,与其她姐妹走了。
萧氏突然问我母亲:“阿媖可有提亲的?”
母亲一愣,勉强笑着:“还没,她还小,我想要多留几年!”
紧接着,世里德宏又返回,萧氏慈爱地问:“殿下,可是丢了什么?”
“没有,一群小孩子有什么可玩的,我还是陪大妈妈吧!”
”你才多大,净说大人话!“众人大笑,众星捧月般拥着世里德宏坐到萧氏旁边,萧氏边笑边心肝肉地搂了。
“大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殿下,正问阿媖有没有亲事呢!”韩大娘子笑着。
“就她?你们看她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不改了毛病谁敢娶啊!”世里德宏揶揄。
众人虽不说话,却都附和着笑起来。
母亲亦惧怕世里德宏,她满脸通红,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九殿下,谢谢关心,下次奴家一定改!”我福一礼。
”本王这叫关心你?“世里德宏喷笑。
我表情淡淡:多谢!
“大嫂子,阿媖虽然小,但没人提亲也不是好事,你得抓紧着,别耽误了!”韩二娘子道。
“不,不着急,她还小!”一提此事,母亲略显气短。
“我就说吧,就她这样的谁敢提亲!”世里德宏表情很欠抽。
“殿下,阿媖今年也不过十三,臣妇想多留两年!”母亲忍不住说。
“可阿菲阿荣你这个年纪媒人都踏破门槛了!”韩二娘子一双俊眼好奇地在世里德宏与我之间睃巡。
我说:“阿媖才貌家世皆不如两位姐姐,没人提亲也没什么奇怪的!”
“还算有自知知明!”他嗤了声。
萧氏目光审视了我一会儿,笑着道:“阿媖,我这里还有一箱番族进上剩下的葡萄干,让你娘带回去尝尝。”
我深福一礼:“谢大妈妈赏!”然后,我冲母亲使了个眼色,母亲手捧着肚子,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
萧氏便道:“大年节的,苒儿必是累到了,阿媖,你就带你娘回家吧,好好照顾着。”
母亲为我的婚事,开始发愁。
我私下劝她:“阿娘,二年多前我打九殿下的事满京都都知道,我的婚事,您别愁了,得有大机缘才可。”
说得母亲更愁了。
此时,吴为已经开始为县试做准备,我将父亲有关科举的书一本本偷偷搬到吴为西院的书房,那里清静,又有仆人侍候,等出完正月我们再选黄道吉日搬家。
祁国科举虽然沿袭唐制,但当初祁人只了解了个大概,设立此制度时便简化了程序,虽然同样是由县试(取得名次为秀才),解试(取得名次为举人)、省试(由礼部主持)和殿试(由皇帝主持,凡选中者为进士。)三部分组成,但县试却只考一次,成绩过关便可取为秀才,它每三年举行一次,时间定于5月中旬;解试在8月初,亦是三年一次,以名次取第,省试为两年期,放在春日,然后再由皇帝在众进士中选出前三名。
自去年冬岁后,魏东君一直没和我联系过,我也巴不得她不来我家,我已经做通母亲工作,出了十五便与吴为回蓟州参加县试。这日正准备出发时,父亲急急回家:“阿媖,以后莫要与魏家再有瓜葛!”
母亲问:“发生什么事了?”
“魏明璋通敌叛国,已经属实,陛下震怒,下令查抄魏府,今天你们谁也别出家门,免得受什么牵连。”
我就算再不喜欢魏东君,但我接触过他们家人,怎么可能会通敌呢!
我心跳如捣地地看向吴为,他面无表情。
我们去了书房,他拿起本书翻看。
“吴为,你相信魏家会叛国吗?”
“不知道!”他平淡而冷漠。
虽然因为吴为很讨厌魏东君,可从心底里,在诺大京城,她是唯一能和我玩到一起的朋友:“宗轸和宗裕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东君……”我叹息:“东君多漂亮的人,皇上真下得去手吗?”
吴为仍不理我。
“吴为,咱们晚上给东君姐姐和宗轸宗裕烧点纸吧?免得他们黄泉路上没钱花。”
“你不怕受牵连?”他眸色黑黑。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难道因为这个就不要朋友间的情义了!”
“以后不要再说这个,我要读书备考,没事你去休息,明天咱们出发!”
我嗯了一声,没动。
他脸色很不好,语气也不好:“怎么还不走?”
第一次被他如此下逐客令,我又伤心又委曲,后来深一想,又原谅了他,毕竟他对魏东君有过想法,他心情不好所以才那样对我,如今没了魏东君,他应该收心了吧?
县试要求要有同考者五人互结,并且有本县廪生作保,才能参加考试。所以,吴为需要当地有名望的家族支持换得科举资格。
在蓟州,韩家也算有钱有势,加上外祖出面,给其他五位保人可观财物,吴为才能进行科举。
外祖已经派小舅舅迎接我了,他虽然对吴为有好感,又颇有顾虑,毕竟吴为曾经为过奴,若是考得一团糟,外祖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外祖感念吴为为保我母亲的地位出了大力,他轻捻胡须,考虑半晌,给吴为出了份考题,通过了他便给做保。
我谢绝了外祖的一再挽留,执意和吴为住回过去的小院。
那日之后,吴为与我都默契的不提魏东君之事,他正是考试的关键时期,不能因此影响他的心情,于是我格外关注他的衣食住行,并派了柳枝专门侍候他起居。只是,每每柳枝都被赶回,这不,一大早,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吴为还没来,我吩咐柳枝去叫,谁知她又被轰回来,我只好亲自去前院看看。
我家蓟州的院子虽是两进,但与京都相比,毕竟地皮便宜,所以宽阔许多。小院一进门,西边是马厩、柴房及农具等杂物室,东面是仆人居所,吴为就住在这儿。
我推开后院与前院相隔的垂花门,见他正晨练,光裸着上半部分头朝下用胳膊行走。
比起三年前,他强壮了太多,肌肉块块隆起,比麦色稍浅些的皮肤因为汗珠湿润,在晨光下熠熠发亮,似蕴含着充沛的力量。
他走着走着,看到我,一挺身,站起来:“有事?”
我脸一红:“吃饭吗?”
“一会儿,你们先吃。”
“一起吧!”我盯着他白扬一样挺秀的身材,一时移不开眼。
“好吧,我先冲个澡,你先去!”他走到水桶前,洗了把手,然后举起来从肩到脚的冲下。
我吃了一惊,急道:“这么冷的天,你不怕风寒吗?”
“无事!”他又提一桶水浇下,转身进了屋子。
我急忙回来给他备了份热汤,待他一来我就盛上:“趁热,免得着了寒。”
他右手握拳绷紧:“看到没,我是钢筋铁骨铸成的,不怕!”
我噗哧笑了:“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
他接过汤:“我不用人侍候,也适应不了,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做就别麻烦别人!”
“用柳枝怎么能称得上麻烦?”有时,我真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希望你尊重我的意见!”他不容置疑。
“好吧!”我见他说得郑重,便道:“我外祖出的题几天能答出来?”
“一天,吃了饭我就去写。”
“想好再写,别大意。”
他一脸自信:“即来了我就有十足把握,放心!”
果然他用了两个时辰做完了所有题目,我们去外祖家,外祖边看边点头:“不错,不错!”
我高兴得不得了,想吴为过县试是板上订钉了,每天我带着两位柳丫头换着花样给吴为设计菜谱补充营养,吴为也并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只要能吃饱,就一副满足相,我看着亦满心欢喜。
乡试大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桃花公子陆鸣风前来交帐。他们谈生意上的事,我坐在旁边静听,有时吴为会请示我,他的提问比较有技巧,他把答案说出来,采用“行不行?”结束。我只要回答‘行’就好。等桃花公子离开,我就接过看帐的任务。往往我们在书房里都是他在书桌后看书写字,我坐左侧榻上看账本,偶尔偷偷看看他,见他认真读书的样子,心里甜蜜蜜的。
此时,时光未央、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