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至爱》透明体

27、秘密

　　失望与希望总是如影随形的，当人看过阳光的照耀，再回到永无天日的地下，失望就容易慢慢演变为绝望。
　　吴爱渴望再次感受那天的美好，但无论如何都是徒劳。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有时候连疼痛都无法给吴爱带来片刻感觉。吴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中的刀闪着寒光，贴着自己的肌肤，混着丝丝血水，吴爱觉得这样的画面真是漂亮。吴爱舔了舔刀上的血，微微的甜味沁入心脾，又按了按新增的伤口，真是舒服。要不是元风发来视频连线，吴爱手中的刀根本不想停下来。
　　“元风，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算是吧，和我视频你不穿个衣服吗？”元风仔细看着屏幕，吴爱的锁骨倒是挺诱人的。“我穿不穿衣服你又看不着，你就不兴我只是露着肩膀吗？”“是吗，那你镜头往下移一下，让我看看。”元风盯着吴爱笑，吴爱便将镜头往下移，让元风看了个痛快。元风心头一惊，她未曾想过，吴爱的身子是这样的，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伤口让人不寒而栗，甚至还有一个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
　　“小爱，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甚少出错，很少会受到惩罚，不应该会弄成这样啊。”“看够了就讲正事吧，我私人事情，你不必过问。”“武汉那边的小伙伴，传回来了部分病毒项目研究成果。”“哦？那速度挺快啊，院里有人在安排分析了吧？”“是的，你今晚回来吗？”“回，这个事情我肯定要紧紧盯着的。”“你，身子不要紧吧？”元风依旧想着那些伤口，她对万物万事总会无端端升起悲悯感。“怎么了，心疼吗？”“是的。”“是心疼我，还是对任何受伤的人都会心疼呢。”吴爱朝着元风挑了个眉毛。“你不需要对我这样，我心疼任何人，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不需要对你怎么样？”吴爱故意挑着话听，挑着话问。“不需要对我挤眉弄眼的，故意撩拨，我反而反感。我喜欢的人自然会去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跟你和明清欢不一样。已经出来这么久了，我其实不需要你再调教培训了，我只是一时半会还不会去迎合人而已，但是我的情感是出于本能的。”“我觉得反而是你经常在教训我了。”“哪敢，小爱老师，晚上见了。”元风关上视频，叹了口气，她真是不喜欢这种，何苦做错一点事情，就要不断地自残做惩罚呢，这里的人，都扭曲罢了。
　　吴爱是越来越不喜欢和元风聊天了，每次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但自己大概是羡慕吧，元风总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故意来刺激自己。吴爱看着手中的刀，总有一天它会尝到元风血的滋味的。
　　“小孩子，你好久没带元风来家里了，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吃过晚饭，明清欢和吴爱看着一部恐怖电影，明清欢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到元风了。虽然见过次数不多，相处时间不长，但元风给明清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元风虽然话不多，但是那双眼睛，似乎总能看透很多东西，但她总不愿直接说给自己听，明清欢希望元风能够把她看穿的东西，一五一十直接说给自己听。“没有啊，不就是同学嘛，干嘛总往家里带，我不准你想她。”吴爱没想到明清欢无端端地提起元风来了，元风这个人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明清欢这样惦记着。“你别吃什么干醋了，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你不会和同学闹什么别扭了吧。”“我？怎么可能。”“你不会因为吃醋，就故意不带她来家里吧。”明清欢捧起吴爱的脸，轻轻揉着。“明清欢，我的肉被你揉肿了。”吴爱被揉得嘴巴都嘟了起来，看着像只小金鱼。“你本来就是小肉脸，鼓起来还怪是我揉的？”“我这是可爱的婴儿肥，近几年不是消下去很多了吗，等再过两年，应该不会再有了吧。”“你这小肉脸很摸着很舒服。”“亲着更舒服呢。”“你又亲不到你自己，你怎么知道亲着更舒服呢。”吴爱被明清欢怼得哑口无言，只剩下卖萌这一招了。“小孩子，明天星期六，我们逛街去吧。”“你可不爱逛街。”“突然觉得有些闷了。”明清欢搂着吴爱，摸着她的头，电视里正好一个女鬼推开门冲出来，明清欢和吴爱不由得被逗得哈哈大笑。
　　夜深之后，吴爱来到孤儿院，院子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月色倒是不错，孤儿院在郊区，周围几乎没有旁的建筑，真是赏月的好去处。“来了啊，今天挺早啊。”元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吴爱身后，吴爱居然没有一下发觉。“怎么样了，传来的资料有用处吗？”“你先跟我来。”元风牵起吴爱的手，走到自己的房间。“你现在可以随意和人触碰了？”“小爱老师教的好呀。”元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脱吴爱身上的衣服。“你做什么？”吴爱心头一惊，连忙后退几步。“你怕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元风笑着从桌子的盒子里，拿出一瓶药膏：“给你抹药。”“我自己涂过药膏了，院里有最好的止血祛疤的药，不深的伤口，三天痂就落了。”“这个药是我自己调制的，保管比你之前用的要好，来，别动。”吴爱揣摩不透元风的意思，便站着不动让她脱了自己的上衣。
　　元风细细地看着吴爱身上的每一条伤痕，用手轻轻摸着，感受着凹凸不平的伤口表面。“看够了，模够了没？”“你，这样被我看着、摸着，难道不觉得难为情？”“难为情？这里的人可早就把尊严都扔了，要不要我把裤子都脱了给你看？”“坐吧，这就给你涂药。”元风把吴爱拉到床上让她坐着，拿出药打开，用食指挖出一块，面朝吴爱弯下腰，轻轻地点在她胸前的伤痕上，再慢慢地揉着，让药力可以尽快吸收。
　　吴爱见元风真的是非常细心地为自己涂着药，没有任何嘲笑，更没有任何嫌弃，越发对元风的心思感到无法捉摸。“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是我老师啊，尊师重道是学生应该做的。”“你也学会撒谎了，这很好。”“那我该说什么，说我心疼你？”“为什么我觉得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不要随便歪曲别人的善意，别人会寒心的。”“寒心就不用给我涂药了。”“可我依旧心疼你啊。”元风吻了吻吴爱的伤口，继续涂着药。“我看不透你。”吴爱抬起元风的下巴：“你这样叫人害怕，叫人害怕的人会被人处处提防的。”
　　“在你面前我根本不伪装，我说的做的都是真的，难道，真实的人反而让你害怕？”元风站起来：“我要怎么样，才算是让你看透？”元风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你这又是做什么？”吴爱直愣愣地看着元风的身子，光滑白嫩，不要说疤痕了，连痣都看不到一颗。“怎么了，我的身子很奇怪吗，你又不是没见过别人的身子，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我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身子。你以为脱光了，就可以看透一个人？”“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就是我，完完整整的我，从里到外，你想怎么看透我，我都愿意给你看。”“元风，你真的，让人害怕。”“你不怕我就可以了。”“我的任务，是要培训你。”“那你就，好好地培训我吧。”
　　元风跪倒在吴爱脚边，头枕着吴爱的膝盖，不再说话，只是帮吴爱脱掉了鞋袜。“你不会告诉我，你连这个培训都没有经历过吧？”吴爱有些诧异，这里的每个人，十岁左右可就会接受这等培训了。元风摇摇头，细细地掰弄着吴爱的脚趾：“看过很多，什么样子的都看过，但是没有做过。”“看来元院长确实是心疼你的，对你不一样。”“不，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要留给你的。”“什么意思？你和我认识才几个月啊，你如何会要求留给我？”
　　元风爬到床上，床头靠着墙，往墙上不同地方敲了敲，墙上的机关被打开，里面有个保险箱。吴爱看着元风，不知道这机关后门究竟藏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元风用指纹打开了保险箱，看着吴爱。吴爱爬到元风身边，发现保险箱里面是几个本子，元风示意吴爱拿出来看看。吴爱随便拿了一本出来翻看，吃惊地看着元风，连忙去看其他几本：“里面，全是我的资料？”“不仅有资料，还有各个时期的照片和视频呢，”元风轻轻抚摸着这些本子，满眼的爱惜。“为什么？”“关于你的一切，我知道的，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我先是在父亲那里看到院里人的资料，后来我便注意到你，渐渐地，我就收集了越来越多关于你的东西，到最后，我便向父亲要了所有你的资料。”“所以，也不是元院长派我来培训你的？”“是我要求的，你说你看不透你，而我全部的秘密，只有你。”
　　吴爱靠着墙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元风把一切收拾好，钻到被窝里。吴爱定了个闹钟，毕竟她不能在这里久留，等下还要去看病毒研究报告。吴爱先定了两个小时，想了想，改成了一个小时。吴爱一直觉得元爱是强势的、独立的、潇洒的，此刻却又觉得她那么柔弱，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