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102、NO.1

　　山林之气绝佳，游山、品茶、观花、赏鹤，是此时此地绝佳的体验，现在是旅游旺季，鹤也十分卖力，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卖力地伸长脖颈高鸣，它们的伙食才不会太差。
　　在这里，人们享受着“山气日夕佳”绝美场景，也在赞美林场的负责人老皮特儿的爱情故事。
　　老皮特儿妻子在多年前病逝，林场上的鹤在那一年飞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直病恹恹的，老皮特儿以为自己已经完了，但是就在他妻子去世两周后有位绅士找上他。那人面色憔悴，毫无生气的声音飘来：“她是个好人，真的，我很思念她……”
　　作为丈夫，听到一个陌生人说想念他的妻子，心里总是会不高兴，但是也确实好奇，走上前去认认真真的问道：“请问您是她什么人？”那位绅士悄然的抹下了眼角的泪，缓声说道：“您的妻子，曾经就在那座桥上，您看那不远处的地方，”这位绅士一边说一边指向远方那不大不小的木桥，“在那座桥上，您的妻子曾经救下过我的女儿，我把她带来了----您看很可爱的孩子，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救了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她简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所以我思念她……”
　　绅士如此说，老皮特儿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但就是哭不出声音来，就连啜泣都没有，有些落魄地接受对方的感恩。
　　这件事到后来被人传成了许多版本，老皮特儿本人并没有特意去纠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鹤来鹤往。
　　在林场的大门口有一个硕大的牌子，用打印字体写着斗大的四个字“禁-止-喂-食”，游客中有人向鹤群中扔面包屑，老皮特儿十分恼怒，骂他们是“无知的混蛋”、“虚伪的假面人”。几年后，鹤又因生病死了一些，现在只剩十几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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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皮特儿，说实话……我们对您的爱情故事和您的林场遭遇深表同情，但您报案说，您林场中的鹤又莫名其妙地死了几只，这……您找过林管局了吗？”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光线暗淡，屋里在放映PPT。
　　现实的骨感永远能第一时间敲醒做梦的人，老皮特儿不得不重新回忆自己与那几只鹤的故事。林萧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由林管局处理，但是老皮特儿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提议一起去林场看一看
　　一行人来到林场，林场有一圈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小场地，没有什么在草，还有一栋小木房子。
　　“这儿的住宿环境还是很好的嘛。”
　　林萧以为那是老皮特儿的房子。
　　“这算不上什么，我想让它们真的更好。”
　　“这不是你的房子？”
　　“啊！不……这是鹤住的，我能先给它们换饮用水吗？”
　　“当然，请自便。”
　　这可真是让人没想到，老皮特儿住的地方与鹤的没什么区别，王啸找了个借口进去看了看 ：
　　屋子是整洁的，灶台是冰凉的，至少两三天没动火了。
　　“皮特儿先生，你一个人住吗？”王啸从柜子摸到桌子，又从窗台莫过去，惊奇地发现并没有什么灰尘，这种情况在王啸这里只有三种解释：一是对方有洁癖，二是对方当过兵，三是对方有家室。
　　老皮特儿的夫人离世后并没有听说有再娶的说法，老皮特儿是夫人病重是才经营的林场，为的是挣钱为夫人治病，并没有时间当兵，老皮特儿的衣着说不上多讲究，只是不怎么脏而已，似乎也不符合“洁癖”的情况。
　　“皮特儿先生？”
　　老皮特儿似乎自动过滤掉了所有跟独居或有关婚姻的话题，王啸再一次凑近提醒。
　　“啊……是……”
　　这个答案似乎极难说出口。
　　王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瞄了一眼王旭，王旭立刻进来跟老皮特儿东拉西扯，而他自己出门找到勘查现场的林萧。
　　“老头儿有问题……”林萧在王啸刚靠近时就十分笃定地说道。
　　不得不说，林萧的直觉相当敏锐，王啸这才到了跟前，与林萧耳语，林萧的眼神中明显透着吃到大瓜的精神。
　　这瓜之大一个瓜田装不下，林萧回头就进到那个朴素但精致的木屋，这屋子的面积就算把所有的房间都算上也只够两个人的空间，老皮特儿正坐在床头趴在桌子上修理各种工具。
　　林萧出于好奇，向前询问道：“这是投食机吗？”
　　过于专注的老皮特儿稍微愣了一下，就淡淡地回了一句：“嗯，不都是。”
　　这人的态度真让人捉摸不透，之前在警局的期期艾艾的苦情人设立刻转变为忧郁的手艺人。林萧只往里屋瞄了一眼，毕竟窥探内屋是失礼的行为。
　　“您平时的饭量怎么样啊？”
　　“我的饭量不大……”
　　这突兀的一问一答，在他们之间显得格外的和谐。林萧更觉得有趣，一个饭量不大的老人家，饭桌上摆着一个破旧的饭碗，饭桌旁边放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破木桶，木桶里似乎还有米粒残留的痕迹，饭量小，装饭的桶却很大，说是鳏居，但是总感觉有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林萧的目光在屋内环顾一圈，最终落在那个破旧的木桶上，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他试探着询问：“皮特儿先生，这木桶平常除了装米之外，还装过其他东西吗？”老皮特儿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有时候会装点水，给鹤们清洗羽毛用。”林萧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解释看似合理，却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此时，王啸从外面走进来，对着林萧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走到一旁。王啸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周围转了转，发现了一些怪异的东西。”林萧眼睛一亮，赶忙问道：“什么怪异的东西？”王啸回答道：“在木屋后面的小树林里，有一些用过的医疗用品，还有一些女性的衣物，看起来不像是老皮特儿的。”
　　林萧心中一动，难道这林场里真的还有其他人？他决定再次向老皮特儿发问。“皮特儿先生，我们刚才在木屋后面发现了一些东西，您能解释一下吗？”老皮特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些东西……是我夫人生前用过的，我一直舍不得扔掉。”林萧紧紧盯着老皮特儿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可那些医疗用品看起来很新，不像是用了很久的。”老皮特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是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自己买了些药和用品。”
　　林萧和王啸对视一眼，他们都感觉老皮特儿没有说实话。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们急忙走出木屋，只见一群游客正围在鹤群周围，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面包屑，正准备往鹤群里扔。老皮特儿见状，立刻冲了过去，大声吼道：“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谁让你们喂食的！”游客们被老皮特儿的怒吼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老皮特儿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身对林萧和王啸说：“你们看到了吧，这些人根本不懂爱护这些鹤，他们只会害了它们。”
　　林萧看着愤怒的老皮特儿，心中思绪万千。这个看似淳朴的老人，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那些死去的鹤，是否与他有着某种关联？一切的谜团，似乎都还笼罩在这片山林之中，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吕风眠因为许久没等到林萧，便自己找了过来，看到满场乱飞的鹤，不禁有些头疼。林萧远远看见他，便上前迎接。
　　吕风眠拍了拍林萧的肩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游客在这里？”林萧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吕风眠听后，眉头紧锁，他望向老皮特儿，只见老皮特儿还在对着那些游客怒目而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吕风眠沉思片刻，对林萧说：“我觉得这个老皮特儿肯定有问题，那些医疗用品和女性衣物，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林萧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事情并非老皮特儿解释的那样，他看向王啸，王啸也是一脸严肃。“我们得继续调查下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林萧坚定地说道。吕风眠和王啸都表示赞同，三人决定再次回到木屋，仔细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证据。
　　可惜在这个一览无余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探寻的了。为了印证这莫名的不对劲，吕风眠突然走向老皮特儿：“皮特儿先生，我能留下来实习一段时间吗？”
　　众人都惊呆了。
　　老皮特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愣，他上下打量着吕风眠，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警觉。过了好一会儿，老皮特儿才缓缓开口：“实习？我这里可没什么值得学的，也没什么能教给你的。”吕风眠却镇定自若，微笑着说道：“皮特儿先生，我一直对山林里的生活很感兴趣，而且我觉得跟着您能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老皮特儿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林萧和王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但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最终，老皮特儿长叹一口气：“唉，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留下吧，不过我可事先说好，这里条件艰苦，可别后悔。”吕风眠连忙点头：“不会的，皮特儿先生，我不怕吃苦。”就这样，吕风眠留了下来，而林萧和王啸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揭开老皮特儿秘密的好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