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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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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筱本家姓柳,也是平城的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与前太守相交甚好。两家孩子也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本想着亲上加亲,不成想落得这般模样。
太守府一家死绝,也无其他亲眷。柳府便做主,接连举行三日丧事,以告亡灵。
三日期限将满,柳红筱明日便要与丈夫合葬。薛平安一行在灵堂守了多日,也不见那红衣男子再现,不免有些急躁。
“明日便要下葬了,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莫急。他既然将柳姑娘视为自己所有,自然不会让她与他人合葬。且等着吧。”林玉和往火盆扔了把纸钱,神色自若。
这几日的相处倒也让薛平安摸清了点这人的脾性。一肚子坏水,惯会算计人,还不喜欢多说,总让别人去猜。
但她还是想不通,既然他上次已经找到了贼人藏身之处,为何不多带些人将其一网打尽,也不用如今在灵堂上守株待兔了。
可她问了,他也不说,平白让人多想。
夜已过半,寒气渐重。这些天扮做柳府之人彻夜守灵,薛平安缺觉少眠,不自觉得打起了哈欠。
倏忽间,一阵疾风入耳,一只银镖划过夜空,向林玉和后背急射而来。薛平安当即回头,手往腰侧一摸,却摸了个空。原是为了伪装不便带刀,这会却因一时疏忽要出事了。
不等薛平安反思自己最近的异状,那镖已逼近林玉和后背。只听“铛”地一声,林木一剑将银镖钉入一侧梁柱,镖尾震颤不止。薛平安默默收回自己微微抬起的腿。
林玉和的视线从薛平安身上一晃而过,转头看向飞镖来处。
只见红衣男子站在门口,身上血腥味愈发浓重。行走之间,竟有鲜血从衣角不断滴落,砸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花,仿佛话本里,奈何桥边,盛放的彼岸花。
“原来是你们啊。在等我么?”他声音愈发嘶哑。在破庙里尚且还有几分疯癫,如今确如古井无波。短短几日,便像被吸干了活气,只等着黑白无常来勾魂了。
男子并未多看他们,径直走向棺木,停在了柳红筱的棺椁前。那棺椁里不止有柳红筱还有她那个倒霉丈夫。
薛平安在一旁心惊胆跳,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棺椁给劈了。那老两口还不得哭死在她面前。
男子并没有动作,反而转过身来,背靠着棺椁,“听故事么?”
也不等别人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从前有个小孩,小时候家里没饭吃,爹娘将他卖了换钱。买他的是个大户人家,有权有势。买他干嘛呢?为了养着他,做把好刀。”
“和他一样的小孩还有很多。十岁就能面不改色的凌迟一个人。十五岁就可以出去帮主人做事。做的好呢,给你两根狗骨头啃着吃;做的不好呢,便将你一身骨头拆散,喂狗吃。那狼狗又蠢又凶,能把一个健壮大男人给生撕了。”
男人拳头紧握,用力到以至微微发颤。
“然后呢?”
“然后就是话本里的烂俗故事了。男子重伤,佳人相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久别重逢,佳人另嫁,新婚燕尔。”
他说着说着竟流出泪来,“我千方百计逃离狼窝,只为与她相守一生,可她已嫁作他人妇。我以为她是被逼无奈,遂杀尽一府,欲带她远走天涯。不成想,她欲要随夫而去。我便成全了她。”
“你说,这故事,是不是比你讲的更好听?”男子面色惨白,却唇色艳丽,似抹了鲜血。他对着薛平安笑了笑,却又些许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