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请将我遗忘》阿赤

2、荆棘之路

　　那年的春天天气已经很热了，谁也想不出世界究竟怎么了，反常的气候。
　　即便如此抱怨，年轻人却无法沉溺于永无止尽的烦恼中。与杰森约好去树林里的小溪游泳，那可比待在家里强得多，我可不愿意听父亲没完没了的抱怨社会。

　　午后的溪边，阳光照耀着潺潺溪水，水面上泛着钻石般璀璨的光泽。树荫下十分凉爽，我们倚靠着树干，杰森正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他的女朋友丽芙。
　　我只见过那个女孩一次，她是杰森喜欢的类型——丰满又有些矫揉造作。这样的女孩子我并不感兴趣，我喜欢黑发的姑娘。

　　“嘿，我和丽芙约好了，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得先走了。”杰森迫不及待地想见梦中情人。
　　我懒洋洋地摆摆手，“去吧，我要在这里睡一会儿。”
　　“可别被狼叼走！你父亲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非把我宰了不可！”
　　“我不能激烈运动，又不是不能睡觉？狼要是肯带我回去，我倒是乐意。”
　　杰森嬉皮笑脸地说：“睡醒了就回去。我要去约会了。”
　　“别再炫耀你的幸福了。或许等你走后，阿尔忒弥斯就会来到我身边。”
　　“哈哈，小心被一箭射死。”他笑骂着跑远了。
　　我又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我是这样的厌恶独处……

　　直到太阳下山，我才发觉天色已晚。风不再温暖，吹拂在身上已经寒凉了起来。
　　我意兴阑珊，踏上归途。已能想象出父亲板着的脸孔。少不了要被训斥一番，当然，他那么做只是因为关心我罢了。
　　沿着小溪往前走，隐约感到身后尾随着什么。转身探去，映入眼帘的一张脸是那样的苍白美丽。

　　他微微躬身行礼，安静而优雅。屏息凝视着他，黑色的衣袍将他隐没在夜色中，俊美的面容犹如天神。他嘴唇红润，甚至比少女的红唇还要艳丽。
　　“你好，年轻人。”他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
　　我忍不住出声回答：“你好，先生。”
　　他缓缓地走近，却听不见脚步声，他行走时安静的像只猫。
　　“噢，很好，很好。”
　　我几乎没有看清他是如何走到我的身后，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我不得不将脸转向他。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发现他的瞳仁是金色的，皮肤犹如大理石一般光滑。

　　“先生，你说什么？”我挣脱开他的手，问道。
　　他眯起眼睛笑了，“年轻人，你有一颗易碎的心。我喜欢这种脆弱的感觉。”他顿了顿，“你很美。”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
　　他诡异的言语让人畏惧，我下意识的想远离他。
　　他忽然伸出双臂将我牢牢拥住，他的胳膊硬得像铁块，根本无法挣脱。
　　“我能听见，它越来越衰弱……你不该就这样消失，你的美值得永存。”他在我耳畔低语，他的身上散发出奇特的香味，我好像喝醉了酒似地浑身酥软起来。
　　“先生……你……”
　　“告诉我你的名字？”
　　“请放开我……”
　　“告诉我你的名字？”
　　“……安德鲁。”
　　“我是亚历克斯，安迪……做我的伙伴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我不能想象一个人竟然咬破了我的脖子，吸着我的血。他疯了吗？
　　“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放开我……”
　　他喉中发出一声低吼，拼命的吸着。我的身体开始发麻，越来越无力，脑中一片模糊。真冷，这个疯子他是真的要杀我……
　　“安迪？”
　　费力地睁开眼，他美丽的脸在我眼中已经出现重影，看不清他。
　　“会很痛苦，但是我要你。所以你必须熬过来。”

　　凉丝丝的液体滴进口中，苦得吓人。下意识的拒绝，亚历克斯却一把捏开我的嘴，把那些苦涩的液体滴了进去。渐渐地，不那么苦了。喉咙变得干渴，身体燥热起来。之前的痛楚霎时间消失了。我明白了，那不是什么难喝的东西，而是能使我恢复健康的良药。
　　心脏不再像往常一样杂乱无章的跳动，逐渐变慢了，我喜欢那缓慢而稳重的节奏感。像个正常人，而不再是心脏膜瓣脱落的男孩该有的心跳。

　　“喝吧，安迪。”
　　亚历克斯温柔地说，我寻着那苦涩味道的源泉，努力地吮吸。苦涩已经转变成甘甜，直到胃像着火般疼痛。我开始呕吐，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体内仿佛被人用力撕扯，胃已经被扯成了碎片，器官逐个被摧毁，疼得我叫不出声，根本无法呼吸。因为我的气管恐怕早被扯断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很不真实。
　　“你必须熬过去。噢，不许咬舌头！”
　　亚历克斯的手指阻止了我自尽的念头，我的牙齿用力的咬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真硬，我的牙兴许也保不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足比永恒。再度看清世界，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黑纱。

　　亚历克斯惊喜地盯着我，不发一言。
　　我低声问：“这是哪里？”
　　他忽然大笑起来，癫狂而放纵。我只能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妖媚。

　　“安迪，你已经是我的伙伴了。”他得意地大笑。
　　我却惊讶地说不出话。在如此漆黑的地方，我居然能看清每一个角落，甚至听见许多不同的声音。黑夜对我而言，犹如白昼。一切都是这样清晰。
　　“我好像不大一样，你把我怎么了？”

　　亚历克斯笑着说：“你和我一样了。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怔住了，眼角流出泪水，手掌抚在胸前，却没有心跳。我的身体像一个空壳，可我却有意识却能思考。
　　“我死了吗？”
　　“你还活着，我们永远不会死。安迪，我们去见见你的父母吧？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们。”

　　我想起了那段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记起了亚历克斯吮吸我鲜血的情景。愤怒的情绪让我失去控制，一拳就将身材高大的亚历克斯打倒在地。
　　正当我惊讶于自己的力量时，亚历克斯却像个十足的疯子似地盯着我。读着他的眼神，立刻能体会到他的思想，他竟然如此强烈的爱着我……
　　亚历克斯站了起来，尽量保持平静地安抚我的情绪。
　　“亲爱的，不要生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永远陪伴我。相对的，我也永远属于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的话令人心碎，我忍不住流泪。亚历克斯轻轻抚摸我的肩头，将我揽进怀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那些奇怪的话语却像安魂曲一样使人平静了。

　　我和亚历克斯离开了家乡，离开了我的双亲。不，是我带走了他们，我杀了他们……亚历克斯把他们的尸体埋在了院前的花圃里，那里开满了母亲最爱的向日葵。

　　我再也不是那个安德鲁了，我是个杀害双亲的魔鬼！再也没有面目见人，我告别了家乡。和亚历克斯开始了漂泊不定的生活。也就此踏上了布满荆棘的嗜血之途，我生命的旋律注定用鲜血谱写，那怪异的调子或许只有亚历克斯会哼唱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真是够和谐，shun xi这个词都被和谐掉。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