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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慢慢慢慢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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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子维离开的第一年。
“喂！黄雨萱，你不会哭了吧。”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胖胖的女孩推了推身旁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
黄雨萱缩作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里，埋得低低的。
“才没有咧，我干什么要哭。”她悄悄擦了擦眼泪，倔强地抬起红红的眼眶。
这是黄雨萱小学举办的郊游，一群小屁孩来到了台北的海边，不知看到了什么，刚到这里，黄雨萱就悄悄离队一个人蹲坐在台阶上。
“那就好。”双马尾女孩坐在黄雨萱身旁，自顾自地用手指勾着头发。
她早已习惯了好朋友黄雨萱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
比如她有时会在放学时拉着自己去吃路边的白糖粿，却硬说没有之前吃过的好吃。
有时去弹弹珠时，没有弹到会很夸张的很难过，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上次去吃牛排，一直提自己是什么“肮脏鬼”，还要自己给她擦嘴巴。
“诶，昆布，你如果长大了，有没有很想做的事情？”小雨萱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海滩。
“有吧，我要烫我的头发，不是自然卷好可惜哦......”昆布很专注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没有注意到身旁平常大大咧咧的黄雨萱此时黯淡的眼睛。
“哦......”
如果我长大了，我应该想做的，是看看我有没有长成大哥哥喜欢的样子吧。
她在心里默默想。
海边的公路上有一些高中生偷偷违背校规骑着机车，黄雨萱入迷地转过头看着。想到了一年前的秋天，大哥哥送自己回家的时候......
第二年，莫俊杰和陈韵如受李子维的嘱托，一起陪黄雨萱过九岁生日。
“你的子维哥呢，跟我说你喜欢吃香芋口味的蛋糕......”他点上蜡烛，“许愿吧，小鬼。”
莫俊杰趁黄雨萱认真地闭眼许愿时悄悄关上了灯。
“我的第一个愿望，希望韵如姐姐和俊杰哥哥要一直在一起......”
黑暗里两个人的脸都悄悄红了，莫俊杰轻轻捏了捏陈韵如的手心。
“一定的！”莫俊杰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我的第二个愿望，希望我以后的每个愿望都有人陪我过。”
“那第三个呢？”莫俊杰温柔地帮小雨萱护着蜡烛，以防它灭了。
“哦对了，第三个愿望，不可以说出来哦。”
“我的第三个愿望......”
是可以见到他。
小雨萱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诶韵如姐姐，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只有第三个愿望不能说出口，难道不说出就可以比较容易实现吗？”吃蛋糕时黄雨萱突然问。
“嗯...之前我也问过这个问题......”
她看着身旁的小孩，突然惊奇的发现她和小时候的自己长得好像，突然恍了神。
见她突然不说话，小雨萱推了推陈韵如，“然后呢，然后呢？”
“哦，”她缓过神，“然后就是你的子维哥哥说，第三个愿望之所以不能说出口，并不是因为会比较容易实现。”
“而是因为，就算没有实现，你也不会感到受伤，不会难过。”
李子维离开的第三年，黄雨萱渐渐不会每次想到离开的李子维变得那么伤感，而是，把那一天变成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回忆悄悄储存起来了。
她到台北已经可以不迷路了，经常让阿嬷带自己去台北看莫俊杰和陈韵如。
莫俊杰和陈韵如有时也会去台南看望雨萱和吴文磊，他们三个都很惊奇，眼前一天一天长大的小女孩，和陈韵如真是越长越像。
只是，貌似黄雨萱更咋呼一点。
“文磊叔，我要的磁带呢！”小雨萱插着腰。
“还没到呢，你先听你韵如姐姐的凑合凑合。”
“靠，不做生意了也不能这样吧，帮个忙都这么机车。”黄雨萱不满地小声嘟囔。
“你听我的吧。”陈韵如递给小雨萱一个蓝色随身听。
按下播放键。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李子维离开的第四年。
这年黄雨萱从小学毕业，她第一次接触到“毕业”的字眼。
“昆布！”她和身边肉肉的双马尾女孩紧紧地抱了一下。
“不会吧，还要哭鼻子。”莫俊杰和陈韵如特意抽出身来参加黄雨萱的毕业仪式。
黄雨萱终于感同身受了四年前李子维离开朋友的难过的心情。
感觉自己终于和记忆里的大哥哥更接近了一点。
“好了啦，我都问过了你阿嬷了，你们俩国中应该还是在一个学校。”莫俊杰无情拆穿。
陈韵如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给你们买的。”莫俊杰拿出饮料，先把摇茶插好吸管递给陈韵如。
“还有你的中热美。”他递给小雨萱。
“昆布你喝巧克力可以吗？”昆布不停点头。
昆布有事先走了，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俊杰哥哥，韵如姐姐，你们也要毕业了，你们找好工作了吗？”
她把“毕业”咬的很重，好像很骄傲自己毕业了就长大了。
“我应该会待在台北上班，去一家公司面试了英文翻译。韵如的话，那家杂志社还不错哦，编辑待遇也还可以。”莫俊杰偏着头看向陈韵如。
“对，我们应该都会留在台北吧。”韵如回应道。
“那你们还会来看我吗？”雨萱有点小失落。
“当然会啊。I be back.”他朝雨萱眨眨眼。
“是I will be back 啦，我这个国中预备生都知道，还当翻译咧！”小雨萱很嫌弃地看着莫俊杰。
莫俊杰和陈韵如都笑了，他们突然想起了自己读书时期的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一个会说“I be back.”这种烂英文的白目。
总算长大一点点了吧。
雨萱心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