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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你一杯中热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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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凤南高中又早早地开了学,陈韵如和莫俊杰,都很快投入了紧张的学业,只有李子维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时候李子维会去租《回到未来》的碟片看整整一个通宵,有时候会独自一个人到树洞旁听一整天音乐,有时候不撑伞在雨中傻着,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向他招招手......
他偶尔会去台北找那个小鬼玩。
经常有无缘无故的想念爬上李子维的心头,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在想念什么。
时间很快,转眼到考试那一天,李子维已经选好了国外的学校。
最后一科考试,李子维早早地填完了所有能填满的题目,不像其他几场考试做完就睡觉,他提前交了卷,在身旁莫俊杰疑惑的目光中拿起包走了。
他骑着摩托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行驶着,考完在台湾最后一场考试,一切都好像结束了,但一切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路边买了两份白糖粿,李子维突然想到那个小鬼,他包好一份白糖粿,准备去找那个小鬼。
听到李子维在门外的声音,黄雨萱立马跑出来给她的子维哥哥开门。
“子维哥哥!”她一把抱住李子维。
“小鬼!给你的。”李子维递给她一份白糖粿。
不料小雨萱跑回房间里拿了个小包又跑出来。
“你要干嘛?”李子维疑惑地问眼前的小鬼。
“当然是请你吃东西啦!”李子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像个小大人一样打开手里的小包给他亮了亮里面的钱。
“干嘛要请我吃东西啊,吃我那么东西,惭愧啦?”李子维逗她。
“阿嬷说你要离开台湾,要去比台南还远的地方,我要给你送别。”小雨萱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地说。
李子维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送别,你知道什么叫送别吗,还想给我送别吼?”
“走啦!”小雨萱跟她阿嬷挥挥手,拉着李子维往门外走。
黄雨萱很自然地坐到李子维的机车上,她攥着她的小包,朝李子维招招手。“走啦!走啦!”
李子维看着笑了,从小就这么不要脸。他心想。
在安平一家普通的咖啡店里,黄雨萱很自然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她拿出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小包里所有的钱,推到服务生面前,
“两杯中热美。”
“哇哦,你这么小就喝咖啡哦!小心晚上睡不着诶。”李子维拍拍黄雨萱的脑袋。
“阿嬷说,独立的女孩子精力一直都很充沛,我喝咖啡就很有精力...”小雨萱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
“那你都不问我喝什么的啊,万一我不喜欢喝什么中热美嘞?”李子维挑了挑眉。
“啊,你要喝什么,我去换,可是不能太贵,我请不起...”小雨萱又开始低头数钱。
“好了啦,跟你开玩笑的。”李子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这么认真的样子,被她逗笑了。
“大哥哥,你去加拿大了还会不会回来?”黄雨萱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难掩不舍李子维的失落。
“会啦,当然会啊!”李子维瞥过眼不去看她,不忍心看到她失落的样子。
服务生为这桌的少年的小女孩上了两杯中热美。
李子维撕开了三包糖,全都加进了咖啡里。
“大哥哥,你加这么多糖哦...”
突然,小雨萱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我知道了,大哥哥一定是怕苦!”她很得意地望向李子维。
“才不是嘞,你懂什么。”李子维撅着嘴。
“那是什么!”黄雨萱追问。
“我妈妈说过,吃甜的男孩子,以后疼老婆!”
“哦,那大哥哥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不是都说过了嘛,没有啦!”
“那大哥哥去加拿大会找女朋友吗?”
“诶呀,不知道啦,你个小屁孩管这么多?!”
“那大哥哥会等我吗?”
“你真的很不要脸诶,等你长大再说吧!”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小雨萱抬头直视李子维的眼睛。
“还要问啊?!”
“最后一个问题。”小雨萱伸出食指,做出最后一个的手势。
“好吧。”李子维歪着头看着她。
“大哥哥会记得我嘛?”小雨萱收起手,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会的。”李子维难得的认真。
“真的吗?”
“真的!”
“不会忘记吗?”
“不会啦!”
1999年的夏天,在台湾成长了十八年的少年,不得不离开这个他熟悉的小城,他熟悉的朋友,投身一个陌生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他只买了一杯中热美,还是很习惯地放了很多糖。
“都不会忘记的。”
那么多舍不得的东西,怎么舍得忘。
他轻声对自己说。
这是李子维对想念的初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