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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破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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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看见坐在自己椅子里的顾阑渊,冷白的灯光显得他此刻干净而美好,即便手里举着一个鸡腿,眯缝着眼睛,嘴里嚼着东西,自带滤镜的吴队长,心里只有好看、可爱、想揣兜里这一个想法。
“拿回来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咽下嘴里的食物,差点噎着。吴照阳把自己的杯子递到顾阑渊嘴边,喝了口水才感觉好了一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大胆儿今天跟老齐他们一起吃。”
“你净瞎说,阑珊要是在这儿,这鸡腿儿我肯定得给我妹吃,你想都不要想。”
“那不给我吃?”
“你吃那个鸡翅膀吧,吃哪补哪。”
“法医同志,我们外勤的,体力消耗都大,得多补补。”
“别人可以补,你就算了,再补你能上天。这没补呢就敢往落雨河里跳,你再补不得下去再游弋几圈,医院床位也挺紧张的。”嘴上这么说着,顾阑渊还是给吴照阳夹了个鸡腿外加一颗鸡心。
“嗯?这个鸡心……”
“让你长点心眼,别总是这么虎。”
吴照阳饭后召集大家一起讨论案情。
“同志们,语声和佩佩的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我们一起看一下。估计一会儿秀琴的报告也能出来。现在为止,儿童走失案中的四名孩子都已经被发现,只剩秀和,让老齐他们把高从带回来,连夜审了。必须挖出来点东西,不然对谁都没法交代。对了还有外勤的兄弟那边都查得怎么样了。”吴照阳看着形态各异的刑侦科同事们,心里直觉得辣眼睛,那个毛毛摊在椅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桶泡面,唉声叹气,那个老何抽着烟,烟灰直接弹到一个空了的八宝粥罐子里,李广群在焦头烂额地整理着资料。
吴照阳的手机响起,“老大,我们排查废弃医院的时候,在医院一个锁死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女孩儿,经过确认是秀和。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这个医院问题很大,可是一个大工程。”刘胜在电话里并不好描述现场的情况。
“你们先初步勘察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者,封锁现场,我们一会儿排个值班表,今天晚上先就这样,明天多带点人过去,现在秀和的情况怎么样?”吴照阳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情况不是很好说,我们没看见她有什么外伤,但是穿着一条裙子,好像是白色的上面还有小花。跟秀琴那条相似但是不太一样。小王跟着去了医院。”刘胜这一天两边跑,已经快要累断腿,现场的兄弟们也都还没有吃上晚饭。
“嗯,知道了。你们那边安排完就换班回来休息吧,细致勘察明天让痕检科他们一起过去。”说完吴照阳挂断电话。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现在所有520走失案的孩子都被发现了,每个人都想着只要等秀和醒了,就能真相大白了。
“不知道为啥,老大,我感觉这怎么就像是一个一个给咱们送的礼呢。先是发现了一个,然后又发现了两个,再后来又出现了一个,这最后一个也来了。还是个活口。他们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看不起我们,挑衅警察啊,当我们是吃素的?”毛毛抓了抓自己的板寸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总不会是罪犯良心发现给我们递上来把柄。但是现在我们抓住了一个头,就是累死,我们也得给他的毛衣拆成线团。”吴照阳看了看在座的各位。
“我们先来看看语声和佩佩的时间报告吧。小段你来给我们具体说一下吧。”吴照阳让段雁书讲一讲先前发现的两具尸体情况。
“我们先来说语声的报告吧。她的情况很糟糕。我们猜测语声死前受到过虐待,甚至是用刑。死者的十指指甲有六颗都被拔了下来,分别为双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在孩子的身上发现了不规则的小红点,是针刺后留下的出血点。脚趾的趾骨骨折,为竹板夹持用力造成的。孩子的这个口腔及咽喉食管被烫伤,口腔内的水泡被挑破,咽喉部的则是由于疼痛摩擦等原因破溃。最重的伤在膝盖上,孩子的膝盖被剜掉了,准确的来说是被取出了半月板。这相当于直接把小腿从膝盖开始就割断了。我们没有发性侵的痕迹,这与剑英的情况并不同。当然也没有发现其人的基因和指纹等有效信息。但是虽然孩子受了很多苦,她却是因为缺氧窒息而亡。古时候有一种刑罚是将浸湿的宣纸盖在人脸上,一层层剥夺她的呼吸,直到死亡。我们在语声的舌下发现一块纸巾的碎屑。可能是在被用刑的过程中弄进嘴里的。我们对其胃内容物的分析和化验将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缩小到她最后一次进食后4小时。在根据尸斑和尸僵程度最后把死亡时间确定在5月30日晚11点到12点之间。”段雁书在讲完语声的情况后,一屋子的大老爷们儿陷入了沉默当中,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齐看向段雁书,他们都希望自己听见的是一份错误的尸检报告。
语声她只是一个13岁的可怜孩子,她虽然不能听到这世间的声音,虽然生活不是很优渥,虽然很平凡,但是她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爱它的父母和哥哥,还有没见过的世间万物,也还有漫长的岁月等她去体会。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生而为人本就没有体会过太多的幸福,却还要在地狱苦苦挣扎。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畜生不如!我操,我……之前剑英的那个就够惨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语声,虽然没遭到性侵但是痛苦的程度不相上下。这他们简直畜生不如。”毛毛把自己的泡面摔在桌子上,半碗面汤良久才平静下来。老何新点上的烟也烧到了烟屁股,却浑然不觉。
“佩佩的尸检报告呢?是什么情况?”吴照阳拿过老何的烟点上了一支。
“佩佩的情况不及语声糟糕但是也绝对好不到哪去。我们发现佩佩是溺水身亡,这也就意味着,她在被投进河中的时候还是活着的。但是她由于本身就是眼盲,即便当时活着也很难在那种情况下找到出路。佩佩的外伤主要在膝盖、手臂及后颈部,还有孩子的舌头被割掉了,并且双眼被捣烂。身上有捆绑后绳索留下的勒痕。我们复原后发现是以一个跪姿为基础双手在后,头低垂着的姿势绑住的。在额头上有一块皮肤磨损,是撞击水泥地面形成的。这样的伤口也出现在剑英的膝盖部。说以由此判断,剑英和佩佩遇害地点相同。那么语声很可能也是相同地点。佩佩的胃内容物检测发现,至少10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过了。并且死亡时间是在5月31入晚10点左右。”这段报告很短,但是也很让人费解。
佩佩本身即是先天性眼盲,说白了就是生下来就是个瞎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捣烂她的眼睛?割掉一个瞎子的舌头又是为了什么?这个捆绑的方式表明了是在认罪,这种对待罪人的捆绑方式她又是在被迫向谁认罪?
一个个问题浮现在眼前。每一个问题都在等待着答案。
“这,是一伙人干的吧。心理变态吗一个小瞎子他们也不放过。”毛毛又抓了抓自己的板寸。
“这是宗教崇拜还是什么鬼信仰?干这种事。我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这么变态的凶手。跟那些单纯拿刀捅人的,这他妈不是变态都该咋滴。”老何按了按烟头。想要重新点一支却作罢了。
“吴队长,这样有特点的作案手法侧写应当比较能够突出特点。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后续有发现还可以送检。对于其他的你们估计只能依靠樊师兄了。他师从顾老师,在这方面比我和师兄做得更好。”
“嗯,你樊师兄还跟高从杠着呢。等一会儿他回来了让他先做画像。你们受累了。”吴照阳说。
“兄弟们,这案子说实在的真是听恶心的。世界上最美好的生命被拿来这样糟蹋,意难平,那我们就得把他们平了。”吴照阳也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语言在此刻毕竟无力。
“你们说完那两个报告了?”顾阑渊推开门进来。
“嗯,小段给讲完了。你那边的报告出了?”吴照阳问顾阑渊。
“嗯,过来跟你们说一下情况。除了当时现场看到的痕迹以外,我们经过尸检发现,致命伤是那一刀刺穿的喉管和颈动脉。由于秀琴发不了声,楼里的居民并没有发现,也没有人察觉。我们在秀琴的颈侧发现了一枚高从的拇指印。在受害者体内,我们提取到了精斑,但是核酸检测发现存在4种不同的序列,也就是这些提取物属于4个人。并且秀琴至少有两年性生活史。提取物活性较好。出血性外伤虽然只有致命伤一处,但是瘀血有很多,皮下出血痕迹表明时间不等,有一个月前的,也有最近几天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这四个人都是谁。我怀疑秀和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但可能只是比秀琴稍微幸运了一点。”顾阑渊的话让屋子里的人感到一阵恶寒。
“阑渊,你给赵阿姨打电话让她那边帮忙看看秀和的情况是不是也这样。”吴照阳对顾阑渊说。
“秀和找到了?”
“找到了,你跟进一下医院那边。我人手不够。晚上我要审审高从。他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吴照阳看着顾阑渊,心想这世间千奇百怪、光怪陆离,但是唯有他是熠熠生辉。
“好,我们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我和小段去医院吧。”
等齐君知和樊乾带着高从回到局里已经九点多钟。审讯室还是当年那个审讯室,桌子却早已不知换了几个,电脑、监控还有椅子上方锃光瓦亮的灯,都是日夜陪伴他们的老朋友。
“我们在秀琴的颈侧发现了你的指纹,并且检测到她身体里有属于4个人的DNA片段。这其中有你吧。”吴照阳坐在暗处,旁边是负责记录的李广群。而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齐君知和樊乾看着几个孩子的尸检报告。
“艹。”齐君知看过之后心里和嘴里只有这一个字。
而樊乾却感觉这些人比食人魔更恶心。
“樊儿,侧写画像你需要多久能出?”
“我尽快吧。”
“那你先去找陈泽吧。”
“一会儿我跟老何替班。”
“高从,如果我是你的的话,我会尽量多说些,尽管杀人的铁证已经摆在眼前,但还是有转机的。总得争取个宽大处理不是?”吴照阳看着高从,黑暗里他的眼睛却好像闪着光。
高从在灯光下坐着,他看不到黑暗中的人,却感觉吴照阳像是黑猫警长,眼睛还反光。想着想着他兀自笑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呵吴队长,你玩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老鼠拼命地跑,但是总会被猫找到,最后她绝望地跑进死胡同,却再也出不来。这个过程很有趣。你观察过没有,猫咪很有耐心的。他为了蹲一只老鼠会等很久很久。几个小时都一动不动。你知道吗我捉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拼命地跑,拼命地藏,但是总是被我发现。没办法老鼠怎么会跑得过猫呢?”高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是一样被猫捉住了。”
高从的笑声戛然而止。“是啊,吴队长。你捉住了我。但是那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秀和也被捉了。”
高从顿了一下。“哈,吴队长你还想把我跟那个人扯上关系?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什么秀和。”
“但是你杀了秀琴。你对一个女孩子下了手,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了她的体内。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每个杀人犯都说自己有理由。那么谁杀人是没有理由的呢?就算我们抛开秀和不谈。我想听你要杀秀琴的原因。”吴照阳死死盯着高从。
“吴队长,你想听我讲故事,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好了。有一个女孩儿,人们都以为她善良、可爱,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嫉妒她的姐姐,因为她的姐姐比她更惹人怜爱。她不是抢了姐姐的衣服就是要抢姐姐的配饰。直到有一天,她抢了姐姐的男人。这件事被她怀孕的姐姐知道了,她的姐姐没有声张,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拿着一把刀,杀了她的妹妹,还有她的男人。然后将尸体藏在了家里的地窖。又把地窖填平。然后用她剩下的时间一遍遍告诉孩子,抢人东西的女人不论亲疏早晚要受到教训。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高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弓着背,身体前倾,努力地想要看见黑暗中的人。
“那是我,吴队长。我就是那个孩子。所以我从小就痛恨女人。”
“但是你喜欢秀和不是吗?”
高从登着吴照阳的方向,“你,不要再说我喜欢她之类的。我对她的感情怎么能用喜欢来形容?我爱她。我想给她一个归宿,但是她却并不是完全属于我的。我恨。你不恨吗?那种爱而不得,那种明明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你想照顾她,却不能独自拥抱她。但是这不能怪她,这要怪我为什么这么晚才遇见她。”
“是挺可惜的。秀琴抢了她什么?”
“抢了什么?吴队长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抢了我。她在我意志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让我进到她里面。你说呢?秀琴那个小贱人,想把我从她身边抢走。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所以我先杀了她,只要她死了,我就还是一心一意爱着秀和的男人。”
“你在医院的时候还在否认你跟她的关系。”
“不,我不能否认。如果我否认了的话,那我就不算爱她对不对?所以我不能否认。我说过会保护她的。我是要保护她啊。吴队长,爱一个人是不是不能否认?爱一个人是不是要说出来?”
“你知道她们今年多大吗?秀和13岁,秀琴才11岁。你们简直就是畜生。”
“哈哈,哈哈吴队长,我们是畜生,你是什么?你就是君子吗?我在他们中间认识一个人。他叫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他们都喊他强哥。他跟我说,他曾经有个目标,那个男孩真是完美。谁看了都会心动。但是你,把男孩从他手里带走了。他看到那个男孩子趴在你怀里叫你阳哥,让你帮他。强哥都快嫉妒死了。他说你绝对碰了那个男孩子。没有人能拒绝那样完美的人苦苦哀求。吴照阳,我替强哥问你一句,爽吗?”
吴照阳没有说话。搭在扶手上的手却青筋暴起。
“变态和变态之间总能找到共鸣是吗?高从,你们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那是兽性。”吴照阳站起身来,走出审讯室。门外等着的齐君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承认了他杀害秀琴,原因是秀和。但是还不知道这与其余三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吴照阳说。
齐君知把一盒烟塞进吴照阳的手里。“剩下的交给我们。先咬住了这一点他就不能从这儿出去了。咱们早晚能掏空他。我和老何换班吧。”
吴照阳点点头,他独自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坐着。好像又回忆起多年前那个晚上。男孩子滚烫的眼泪划过单薄的胸膛。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当时的自己再想什么?大概是想将韩强碎尸万段吧。恨吗?恨!那件事就同810的杨树林一样,刻骨铭心。吴照阳一生最痛恨的两个人一个是810的凶手另一个就是韩强。
“我们又见面了。我是一个很喜欢聊天的人,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故事。我比吴队长跟适合做你的听众。”齐君知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高从。
“我凭什么讲给你听?”
“凭我看了你一下午。怎么我不配了解你的故事?”
“你不是在旁边听了半天吗?”
“还挺明白。我想听点别的,比方说你是怎么加入他们的。你作为一个无业游民,有什么机会接触他们啊?”
高从看着齐君知,灯光照在他的腿上,脸依然隐藏在昏暗当中。“我住在落雨小区,你也知道那离天使之家近。我在小区超市见过秀和几次,有一次我看见她走路很别扭,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不了话,就跟我笔划。意思就是有人欺负她,她不舒服。我给她买了药,她去我那坐了坐。她自己上了药,我给她做饭。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她有时间就总会来我家找我。但是有一次,她好几天没来了,我就去天使之家找她。才知道她去了长歌,那家KTV是资助天使之家的一个老板,经常让他们那的孩子去帮忙。等我晚上去了长歌,看见她在陪客人。她说不了话,只是赔笑。我知道她不想在那。但是我又没办法把她从那里拉出来。”高从仿佛看见了秀和当时勉强的笑脸。
“那天她看见我后找了个机会过来看我,说第二天回去再找我。我表示会等她。她才笑了,那是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她再回到那群人中间的时候,我原本打算离开了,但是我看见一个老男人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没躲开。当时我气坏了,但是我又不敢上去。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后来意识就不是很清醒了。我恍惚间好像看见她被那些人压在身下,但是她没有反抗。我到了家,躺在床上做梦还是她任人左右的样子。第二天她来找我,我看见她的身上有很多别人留下的痕迹。我想质问她,但是看见她满眼的泪光,我又不忍心。齐警官,你有内心里怜惜的人吗?”
“抱歉,母胎solo三十年还没有女朋友。”
“哦,那真可惜。那天她主动抱住我,告诉我她不舒服,就像我们第一次遇到时那样。”
“等一下,她是哑巴,她怎么跟你说的?”
“打字在手机上。”高从翻了个白眼。
“噢,不好意思,你继续。”
“我找出为她准备的药,想让她去擦上,但是她一只抱着我不松手。我示意她去上药。她坐在我怀里脱下了短裙。当时我不知所措。她想让我帮她。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把脸埋在我怀里。我看着她修长的双腿,手都是在抖的。给她上了药,做了饭,她跟我说是天使之家让他们这些孤儿去到长歌工作回报老板的资助。就像那天的客人是老板的朋友,让她陪着她不能拒绝。那些老畜生有的时候两三个人一起,她经常会受伤。她在我怀里无声地哭着。我好心疼她。我提议不然我去收养她,但是她拒绝了。她不想拖累我。她是喜欢我的。后来我们在一起了,顺理成章。”
“你们这爱情故事真感人,但是你没感觉哪里不对?”
“哪不对?”
“你就能接受她跟你在一起还要去陪那些客户?”
“我受不了,但是她没办法离开那里。后来有一天,她说有个老板要找一个帮手,而且那个老板买了她,我要是想跟她一直在一起最好的方式就是也跟着那个老板。她给我做推荐,我就开始跟着那个老板工作。她经常被叫去作陪,不管做什么即便只是做一个花瓶一样呆在那里,她也要去。你知道那个老板是谁吗?就是长歌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老男人,于景。也是谷泰实业的老板,南山市出名的地产大亨。”
“你跟着他都做些什么工作?”
“做什么工作?就给他当当司机,拿东西。必要的时候处理点小问题。你绝对想象不到,他养的是群什么样的人。他们害了秀和,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小孩子。天使之家的小孩子。你以为生为一个男孩子就能逃得掉吗?有的变态,他只是喜欢小孩子,他们不管性别的。玩坏了的孩子就被处理掉,不听话的孩子也会被处理掉。只有听话的才能活下来。你以为福利院的院长报警找孩子是因为什么?她怕秀和不见了,她没办法交差。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先发现了秀和。”
“你在这其中都做过什么?”
“我?一个小喽啰,就是必要的时候参与一下,处理个尸体什么的。”
“你知道剑英、语声和佩佩吗?”
“我知道。他们都是我扔到落雨河里的。”
“你不怕被发现?说实在的,我们都敢觉你这么做挺傻的。把尸体往废弃医院里一埋,谁都不会发现。”
“你管我。我就是想被发现。杀秀琴也是一样。我就是想要你们知道。我想要救下她,我要把那把刀递到你们手里。她不该在那群畜生身下苟延残喘。你个单身狗是想不明白的。我心疼她,每次给她上药,都像是在用刀子在割我的心。我要他们都下地狱。都得下地狱。”
“所以你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不,我原本以为我能逃过去的。但是我没想到吴照阳他妈的是个疯子,他跟我一起跳了河,我用刀子扎他,胳膊一直在冒血他都不放手。是个狠人。他们会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我等着看到那一天。就算我进去了又怎么样,起码秀和解放了。”
“我能说什么?爱情真伟大?要是真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仅代表个人给你送一面锦旗,上面就写真爱无敌怎么样?”
“呵。”
“既然如此,高先生我们希望你能尽量配合,,跟我们说一说犯案的所有人员。越详细越好。”
“我知道的有于景、强哥、田丘。我一直是跟着于景的,他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到长歌,后来我才明白,长歌就是于景开的。他基本上两三天去一次。他有个儿子,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长得挺好的,就是下巴都高人一等。于景他只要男孩子。就那个剑英,就是被献给他的。”
“献给他?”
“对,就是献、给、他的。小孩子一起玩个游戏,被他看见了。然后就有人动手,送到他面前。过程我没看,但是就那几天,他总会到废医院那。那小子好像是个哑巴。也没听见他出声。等于景玩够了,就给强哥了。他们都小心着呢,估计你们发现不了啥。田丘跟我一样,都是新来的,但是他只玩女孩儿。弄得最多的就是秀琴那个小贱人。齐警官,你知道吗?秀琴才11岁。但是比站街的小姐都骚。我之前问田丘,她有啥好的。你猜他说什么他说,那个浪货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是不去碰她,她自己就往上送。哈哈,恶心吗?齐警官,像你这种单身狗,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不行吗?我乐意。我把大好年华奉献祖国奉献人民,我生活有意义。”
“哈哈哈,说得也对。但是也真遗憾。”
“你替我遗憾个屁。接着坦白他们那些烂事。”
“齐警官,你这个态度,我要是不想说了怎么办?”
“你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坦白还能怎么办?早说完早休息。不然就还得在这儿耗着。”
“我没啥可说的了。”
“那就说说那五个孩子的事。他们从5月20号就失踪了。直到你抛尸杀人中间过了将近12天。这十二天的事,你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吧。”
“我知道的不多,参与的也不多。我跟着于景25号才去的废医院。有人叫他去的。平时那跟没人一样。但是他好像在那养了几个人。那天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有货给他,让他去看看。那个货就是剑英。小男孩儿还挺倔。让人绑着也不老实。总想跑。那他哪跑得了啊?我没进去,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是等于景出来已经后半夜了。下午六点多就去,后半夜才出来。他在车上跟我说,那孩子最后挺不住昏了。一直都不配合,欠调教。后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去。最后那两天好像那个孩子才顺了点。那时候意识可能都不太清醒了。好像后来还有两个小女孩儿。她们俩长得也不是很好看,那些人根本不想碰。就整了一堆折磨人的东西,最后那两个孩子就剩一口气。他们正high的时候,我就把尸体处理了。等他们醒了我就说我弄完了,他们也没多想。反正我是跟着于景的。他们以为我出不了错。那天于景没走,就留在那了。大家都在。半夜的时候秀琴就进了我们休息的屋子,在每个人的床上滚过一圈之后,她上了我的床。穿着我给秀和买的裙子。一开始我以为是秀和,她蒙着我的眼睛,等我看到是她的时候,都他么结束了。她说她想跟我在一起,让我抛弃她姐姐。呵贱人。天没亮我就叫她出去,她开始以为我要带她走,但是过了落雨大桥我就告诉她跑吧。别让我抓到,不然我就杀了她。她穿着小洋鞋,那跑得快。东躲西躲就进了7号楼。我就在进门的楼梯下杀了她。再然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但是我估计你们是找不到人的。发现秀琴不见了,他们肯定起疑心。秀琴不止跟我一个人说过带她走啊,跟她在一起之类的话。”
“就这些?”
“就这些。”
“我们会去一件件核实的。我们也会去查清楚秀和和秀琴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带你去休息吧。”
离开审讯室,高从仿佛感到了一身轻松。不仅是为他的坦白,还有这样恶心的事情让齐君知闭上了嘴。
门口站着的吴照阳看着高从说:“我们在废医院的地下室里发现了秀和。她像是被人推下去摔晕了。”
“他们想杀人灭口。”高从愤恨的语气像是要吃人。
但是吴照阳说“不过现场看来更像是她自己摔下去的。高从,你先不必回答和反驳。你好好想想,从你遇到她开始,到你跟她之间经历的所有,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她利用自己的天真美好引诱你。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你不过是一只替罪羊。或许是一个为了脱身的陷阱。有些事,今天不说,我希望明天你会想清楚。”
高聪没有载说话,轻松一扫而空。
“我真的感觉太他妈恶心了。光是听他讲我就感觉像是有人把屎放到我面前,说是大餐。这踏马那群畜生。”齐君知的表情已经失去了管理。
“老齐,刘姐刚才告诉我,剑英嘴里发现的毛发经过比对,是韩强的。”吴照阳看着关着高从的门口说道。
“高从说,于景后来把剑英给了一个叫强哥的。我擦,这个韩强是个什么鬼。”
“韩强,是我的仇人。当年他被抓进去,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这么多年,他好像都很安分。但是这一次发现了他的痕迹。我不相信一个变态能安静这么多年。一定是有人在替他隐瞒。”吴照阳又点燃了一支烟。
“现在有证据了,提审韩强?”
“他不见了。没有找到他。高从说的那个田丘应该是化名。系统里没看见有跟他说的相符合的。明天让他们做个画像。不论是现场还是尸体上都没有发现于景的痕迹。”
“这就好像把蛋糕放在了玻璃房里,但是没有路能过去。太难了,我们太难了。”齐君知哀怨道。
“先回去歇会儿吧。我去趟医院那边。明天见。”
“好,明天见。诶,老吴。你没脱团吧?”
“还没有。”
“啧啧,真可怜。近水楼台还没得到月。我可怜你。”
“快回去休息吧,老处男。”
“艹别说得跟你不是一样。”
“我们不一样。我有月亮。”
“你不是还没得到那么。”
“我在努力啊。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