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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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比清楚面前的小朋友对她的心思，自然也清楚这话说出口之后她会多么难过。
看着辛嫣霎时变得惨白的脸色、泛红的眼尾，云画只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差点没有崩住自己的表情。
云画毫不怀疑，假如此时她朝辛嫣一笑，跟她说这只是个玩笑，面前的小朋友一定会忍不住哭鼻子，然后瞬间明白她的心意，扑进她的怀里。
只是这样，便前功尽弃了。
云画神情冷漠到过于刻意，从前也不是没有拒绝过追求者，但无论怎样都会给对方留几分脸面，不至于这般直白尖锐。
她演技极好，一般的角色都是信手拈来，演什么是什么。辛嫣尚且会因为经验不足无法避免现实的干扰，但她不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泾渭分明。云画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分得很清。
就像此刻明明一幅撩完就跑死不认账的薄情渣女模样，心中想的却是假如辛嫣现在就哭出来，自己该作何反应。
“怎么可能……”
云画的话近乎露骨，辛嫣怎会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她除了心碎和屈辱，第一反应竟是不愿相信。
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要拉着她的手不放开，为什么要让她许可以见到她的愿，又为什么要找借口和她住一个房间……
辛嫣只觉得心乱如麻，她特别想笑着问云画，你是不是又在逗我了？可是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谁听了都会哭出来的。
然而看着云画毫不在乎的眼神，辛嫣用尽全力才抑制住眼泪，再没有余力去追问那个可能会自取其辱的答案。
她眼中泛着水光，泫然欲泣，却在临界的那一刻被自己狠狠地逼了回去，就算是自作多情，也要保留最后一份骄傲。
辛嫣强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你才是误会了吧。”
“你是我的前辈，我对你只有尊重，不要听别人胡说。”什么妹妹，她才不要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此时的辛嫣恨不能从未见过这人才好。
然后便推说去洗手间，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云画的视线。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辛嫣才回到片场。云画正与萧起谈笑风生，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辛嫣黯然地低下头，脸色愈显苍白，唇上齿痕深陷，整个人看起来丧到不行。
但在走向他们时，仍是挺直了胸膛，目不斜视地来到了萧起面前，“导演，我准备好了。”
萧起一惊，下意识看向云画。这女人，对谁都挺狠的啊。
云画轻叹一声，软声道：“你妆花了，再补一点吧，要我帮你么？”
辛嫣手指捏紧，差点没忍住质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既然有过“误会”，便应该懂得避嫌才是，这样的关心有什么意思？
沉吸几口气，将心头的委屈和郁气压下去，她冷淡摇头，“不必了，剧组有专门的化妆师。”
如此客套，竟像是连朋友都不愿再做的意思。
云画此时也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眉间染上几分轻愁，我见犹怜。
辛嫣却压根没看她。
云画：完了，事情搞大了。
将二人交锋尽收眼底的萧起翘腿看戏：这可真是……报应不爽啊~
在接下来拍的对手戏里，辛嫣格外入戏，那双晶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的疯狂和隐含的愤懑，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熔化。
云画那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未曾想到会给辛嫣这么大的刺激，她神思不属，竟难得ng了一次。
中场休息的时候辛嫣也不去和她说话，装作看剧本背台词的样子，隔绝了一切视线，但有没有看进去只有辛嫣自己知道。虽然赌气告诉自己不要再存有幻想了，脑子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她是不是也在乎的。
可是，做出那些多情事、说出那样绝情话的，就是她呀。
想到那句“妹妹”辛嫣就气得不行，有你这样对妹妹暧昧的嘛！
她垂下眼帘，盖住眼中翻涌的情绪。这些时间，终究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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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去找萧起，对着某个明显在幸灾乐祸的友人，面无表情道：“今天就把我跟她的戏份拍完吧。”
萧起：“你不是还要待好几天？急什么。”
云画睇他一眼，幽幽道：“萧夫人准备了搓衣板在家等你，不会跑，你自然是不急的。假如她哪天自己跑了，恐怕你甚至要自己抱着搓衣板去求她回来。”
萧起：“……”拍戏就拍戏，最累的又不是他，说什么恐怖故事啊。
被迫加班的辛嫣没什么不满的，能早点拍完也好，她也可以稍微冷静一下。
今天的她确实有些情绪化了，仔细想想，虽然云画的那些举动有些暧昧，但只是在她眼中，关系亲近的女孩之间做出这些举动，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大抵只是因为她心怀不轨，所以才容易多想。辛嫣心中还是十分难受，却试着给她找理由，就算无法再与云画像从前那样要好，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不理不问。她这般姿态，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真的有那些心思吗？
只是，短时间内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画，更别说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思索一会儿，她跑去找夏清，拉着她笑得可甜：“夏夏啊，明天有我俩的戏份，不如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住，咱们多交流一下？”
夏清拒绝：“恐怕不行。”
辛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和女神有约啦。”夏清美滋滋，“嘿嘿，她说有问题可以去找她，本来还以为是客套话，结果她之前真的跟我说可以指导我，啊啊啊啊啊女神人真的太好了！”
辛嫣：……！
居然被抢先了。她以为自己会气闷，没想到心中更多的还是苦涩。
她都能想到要避嫌的事情，云画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是没想到她动作比自己还快，就这么想要与自己撇清关系么……
看着夏清欢喜的样子，辛嫣想，是的，她是那样好，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自己从来都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她没再说什么，按部就班的拍戏、吃饭、回房间、睡觉。
一个人待在空荡、漆黑的房间里，盖好被子躺平，四周一片冷寂，一丝声息也无，连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好像被弱化到听不见。
她睁着眼，瞪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直到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传来。细微的声响在黑夜里被放大无数倍，辛嫣猛然一个激灵，却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床前停下。
那人身上独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着她，辛嫣觉得自己陷进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海洋。
“怎么哭了呢。”云画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让人沉醉的温柔，她的指尖拂过辛嫣的眼角，带走了那滴眼泪。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教夏清演戏吗？”
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既有了“新人”，还回来找她这个“旧人”干什么？
一开口就是隐约的哭腔和完全无法藏住的嗔怪，泪痕未干，心中的委屈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什么隐忍、避嫌，完全抛到脑后。
云画极有耐心地替她一颗一颗擦掉眼泪，轻声细语地说：“我去了还会回来，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辛嫣的眼泪还没停，她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呆呆地问，“你什么意思？”
“笨蛋。了解一个人，不要听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
“我要是不想你，就不会为了来见你接萧起的戏两头赶；我要是不在乎你，就不会一下飞机就来找你还骗你没有多余的房间；我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因为看见你和其他人要好就吃醋……”
“是的，我也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这个表白来得太突然，辛嫣觉得脑子晕乎乎的，“等一下，可、可是你之前，明明说是我误会了……”
“是我的错，明明决定这次来要好好跟你谈以后的事情，是我没有沉住气，那时看见你和夏清那么亲密，就算知道没什么，心中还是很在意的啊。”
“害你拍戏没了状态，是我不对，总要找办法补救，所以才会对你说过分的话，是我的错，你生气也好，怨我也好，别躲着我。”
听了这个解释，辛嫣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失了真，真实和虚妄，好像一瞬间颠倒了过来。
如果是假的，梦醒之后该有多么失魂落魄。
如果是真的，这一切又多么让人欣喜若狂。
然而此时她只是眨了眨流干了泪的眼睛，伸出手摩挲了一下云画的脸。
是温热的、软软的、真实的触感。
她哭累了，精神有些差，小声嘟哝着：“骗子，才不要原谅你。”
还是在赌气，但眼神分明柔软了下来。
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终于松了，久等不来的睡意此刻悄然而至，不多时她就沉入了梦乡。
云画替辛嫣擦干了眼泪，盖好被子，像之前她趴在床边看着自己那样看着她。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们身上，那层朦胧的月色将二人包裹，像是情人之间亲密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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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辛嫣做了一个十分怪诞、漫长且完整的梦。
梦中她变成了女儿国的国王，拥有无上的权利。
但她平时的生活其实很无聊，因为女儿国的政务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国家大事自有丞相带着大臣们处理，反正辛嫣也弄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干脆放手不管了。
工作上没有了后顾之忧，女王嫣就自动点亮了“荒淫无度”的技能，后宫佳丽三千，任她挑选，就算每天换一个人陪也够她造作好多年了。
但是作为一个审美十分挑剔的女王，女王嫣总觉得这些佳丽都是俗物，一个个俗不可耐，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于是她大手一挥，昭告天下：我要选秀！
要求只有一个，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女儿国顿时掀起一场选美风尚，百姓们生活十分富足，精神上就稍微显得空虚了些，这消息一传出，举国沸腾，纷纷投入进去。
只是几个月过去了，选美比赛还是没有结束，女王嫣在宫内望眼欲穿，等到林花谢了春红都没见到美人的身影。
原来是因为女儿国的百姓们都太投入了。这选美比赛是第一次举办，也没个标准，美人搜罗来了，排名却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家吵翻了天，从这个美人的五五身材看起来太矮，吵到那个美人的扁平足到底会不会遗传……最后演变成百姓甲放鸡偷了对家粉丝百姓乙的菜，百姓乙就给菜下药药死了百姓甲家的鸡。
硬生生从全民娱乐上升到社会治安问题，极大的增加了丞相的工作压力。
丞相跑来找女王嫣，说你再选不出第一美人闹得人心惶惶鸡鸣狗盗增加我的工作量还不给我涨工资我就辞职不干啦！
女王嫣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得了，没了良臣自己上朝可就再也不能划水了！
当即动身，亲自充当选美比赛的评委。
还是没有涨到工资的丞相：……嘤！
一到现场，各色候选美人为了拿到第一名纷纷朝她抛媚眼，企图色.诱评委，奈何遇上了一个不解风情的，任她们搔首弄姿，女王嫣都岿然不动。
这还不如她自己对着镜子抛得好看，都走开！
不耐烦间，忽然看到一个冷冰冰的美人。只见这个美人身段纤细柔美，身形笔挺，像宁折不弯的翠竹，一双清亮的眼眸似倒映着云雾的湖水，泛着朦胧的涟漪。她注视着台上那些群魔乱舞的美人，唇微微抿着，勾出几分讥笑的意味。
女王嫣受到暴击：阿伟死了！
……等等阿伟是谁？
这不重要！
她立即跑下王座，拉着美人就不撒手了。
“美人美人你是谁呀，跟着我回家好不好呀~”不要太痴女，一点不像个女王。
女官赶紧来劝她，“王上，此女身份低贱，不合适啊。”
女王嫣顿时大怒，怪说不得台上那群美人和宫里的那么像，原来都是照一个模子选的——若只看身份，谁能和她对等、谁能比她更高贵？
赶走了女官，她又去拉美人，美人却不依，说只是尊重她，把她当王上，要逃跑。
女王岂能容忍被忤逆？拉着人就是吧唧一口，说：“我不听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谁知这一亲之后，瞬间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然后哗啦啦跪下一片，高喊“拜见王上和王后”。
女王嫣呆住了，这时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设定，原来女儿国的国民受神明庇佑，繁衍后代只需靠亲吻就可以，但一个人一生只有第一次亲吻爱人的时候才会诞下后代。
也就是说，美人现在肚子里有她的孩子了，还是唯一的孩子。
女王嫣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她忏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带球跑吧，我会悄悄在你后面追，保证不会吓到你和孩子的。”
美人：“……”
最后美人也没有带球跑成，因为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是王后啦，跑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的。
这美人名叫云画，从这一天起成为了女王辛嫣的王后。
女王嫣非常喜欢云美人的脸，每次见到都要垂涎许久，奈何人家现在大着肚子，只能看不能吃，连想要摸一下都会有人盯着，生怕女王嫣一个忍不住就将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后代给造作没了。
女王嫣忍得那叫一个辛苦呀，没办法，只能不见面了。
云美人是那种操心、柔顺的性子，跟了女王嫣就安心的想当一个合格的王后，女王不事朝政，丞相嫌弃活多钱少，闹着要罢工，云美人就只好大着肚子上阵，一手扶着腰，一手执笔阅尽天下事。
而女王嫣呢，因为一个人待着太无聊，又不敢去想云美人，只好将后宫的佳丽召集起来，每天都让她们表现才艺，然后自己当评委打分。这些佳丽虽然颜值不合她胃口，但因家世地位都极高，才艺十分拿得出手，女王嫣非常欣赏，觉得要挖掘出她们的潜能，让她们活得有价值。
于是后宫里莺歌燕舞，昼夜不息，奢靡异常。
看在别人眼里就是聪明善良大气美丽的王后只一天就失了宠。
这天，女王嫣正在给一名表演跳舞的佳丽做评价，黄金打造的殿门突然大开，云美人扶着腰缓缓走进来，她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纤瘦得仿佛风吹一下就会倒，一双琉璃似的眼眸正幽幽地看着她。
女王嫣不知为何心中一抖，手中酒杯也跟着一颤，美酒洒出，沾湿了她华贵的衣袍。
云美人就那样幽灵一样地看着她，忽而一笑，却难看得几乎像是在哭，鲜血从她身下沥出，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女王嫣一下子就慌了，惊叫起来。
“啊！不要！”
“怎么了？”听到辛嫣的尖叫，云画赶过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眉头深蹙。
辛嫣被那血崩一样的可怖场景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云美人还在，而且好好的，还很关心自己，不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画以为她还沉浸在昨天自己对她的伤害里，后悔不跌，心疼得不行，直接上前抱住她，安慰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哭、你别哭……”
一边柔声安慰，一边用手轻抚她的背部，像是给吓坏了的小猫顺毛一样。
等伤心劲儿过去之后，辛嫣忽然发现事情不太对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她渣了云画还是云画渣了她啊。
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她到底是渣到没边的女王嫣，还是云画的小朋友辛嫣？
什么是真实。
什么是虚妄。
云画还搂着辛嫣，温柔的安抚着她。她的下巴抵着辛嫣的额头，稍微低下头便可以将唇印在辛嫣的额上。
半晌，辛嫣沙哑着声音，试探着问道：“我们这样……会不会怀孕啊？”
云画：“……？”
喵喵喵，你说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