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了的海域》九九千岁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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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3点的时候，断网了。

　　林语无奈的放下手机，已经很晚了，她仍不想入睡。她躺在床上侧耳听着窗外的传来的微弱的海浪声，玻璃窗不是很大，因是凌晨的关系，也没什么亮光。

　　忽而感到一阵尿意，她只好爬下中铺去上厕所。左下铺睡的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鼾打得比她上面的男士还响，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泛酸的馊味。林语微微皱眉，她不易入眠，尤其是在这样的空间里。

　　她顺着梯子踩下去，在下铺的床底下摸索出自己的鞋穿上，然后前往船舱两侧的厕所。

　　有个男人站在厕所过道抽烟，看见林语了，微微颔首，算是跟她打过招呼了。

　　林语也朝他点点头示意。

　　等林语出来时，男人的烟已经抽完了。

　　“你是南城人吗？”男人问。

　　“不是。”林语答道。

　　“那是去南城旅游吗？”

　　对于陌生的男人，林语不想聊那么多，她说完“算是吧”，就紧紧闭上了嘴。

　　幸好男人也只是随便问问的意思，没再拉着她说什么。

　　林语正准备回去，却见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穿过走道，朝某个方向聚集。她感到有些诧异，但也没想太多。

　　“叮叮叮~”面前这个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脸色一变，也跟上了前面工作人员的步伐。

　　林语保证，自己绝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爱凑热闹的人，但此时此刻，她却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反正睡不着，不如跟着，看发生什么事。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停下来，林语打量周围的环境，是船上餐厅，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员，但也有几个穿便服的普通人。

　　“船长您好，我是花城警局第二分队队长，李荣清。”男人掏出证件。

　　“您好您好，我是海燕号的船长，王浩仁。”一位身材较为肥胖的中年人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个警察，林语暗自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荣清面容严肃：“您在电话里说的，南岛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船长王浩仁擦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不只南岛消失了，大陆也不见了，我们的雷达探测到周围几十公里全是海水。”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难以置信，但李荣清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拿来开玩笑的。

　　“跟大陆或南城能联系上吗？”

　　“我们尝试过，没有信号，不只是手机，其他卫星信号，雷达等，都没有回应。”

　　李荣清扬了扬手机，道：“我刚才可是接了你们的电话。”

　　王浩仁：“这也是最奇特的地方之一，我们船上的人可以正常的接打电话，但给其他地方打电话就不行。”

　　李荣清简单环视一下：“这就是所有工作人员了吗？”

　　“不是，我们还有些同志在岗，大概3点30时会换一次班。”

　　李荣清看了看表，3点15分：“还有15分钟。”

　　王浩仁愁眉苦脸：“李警官，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呀！”碰上这么诡异的事，他心里可是慌得很。

　　“职责所在，我会尽力协助你们工作的。”

　　王浩仁这才眉头舒展了些，吩咐其他人道：“小张、小何、小明，你们三个过来。”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人，从林语旁边走了过去。

　　“李警官，我知道您这次不是来公干的，没带人手，这三个都是伶俐小伙，跟着您行动。”

　　“好。”李荣清应着，目光却看向站在人群末尾的林语。

　　船长王浩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斯文秀雅的小姑娘，但是没有见过。

　　“姑娘，你是哪个部门的？”王浩仁发话。

　　“我......”林语在后边听得好好的，没想到一时间，大家都回望向她，难道要说自己只是来凑热闹的，她求助地看向李荣清。

　　李荣清挑挑眉，玩味地看着她，似乎也在期待她的回答。

　　“我，我是普通游客。”林语低着头，说完这句话，她尴尬得脖子都红了。

　　“这——”王浩仁显然有些难办，若是平时，说两句放回去就行了，但现在情况未明，要是这小姑娘回去散播消息，引起群众恐慌，那就麻烦了，可若不放，最后虚惊一场，他身为船长，扣押乘客，是要被上级责罚的。

　　这时，李荣清突然开口道：“船长，这位是我的妹妹。”

　　林语惊讶的瞪大眼睛。

　　王浩仁看看李荣清，又看看林语，如释重负道：“既然是李警官的妹妹，那我就放心了。小姑娘，这里听到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哦。”

　　林语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林语便看见，这个“哥哥”走到她身边，对众人说：“我带她出去再交待两句。”

　　林语跟在他身后，一连穿过几个过道，李荣清都一言不发。

　　终于，林语主动开了话茬：“李警官，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李荣清停了脚步，回头看她：“怎么，真想当我妹妹？”

　　“没，没有。”林语脸红了。

　　“前面就是你的船舱了，回去休息下吧，刚才听到的事情，在没有正式通知前不能泄露出去，明白吗？”

　　“我知道的。”

　　“138XXXXXXXX。”李荣清突然报出一串数字。

　　“啊？”

　　“我的手机号。”

　　“哦哦。”林语赶紧拿出手机记下来。

　　“有什么事就跟我打电话。”

　　“嗯嗯。”林语点头。

　　看着面前女孩乖巧的模样，鬼使神差的，李荣清把手放到了林语的头上。

　　林语愣在那里，还好，男人只是轻轻拍了两下。

　　“我走了。”林语听到他说。

　　2

　　返回船厢的林语睡得并不安稳，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6点，有不少乘客已经清醒过来，在收拾东西。

　　6点也是原本预计到码头的时间，已经有人在纳闷，是不是船晚点了。

　　左下铺，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窗边嗑瓜子的大妈，突然抓住在过道中走动的一个小伙子。

　　“大婶，您抓我做什么？”小伙子有些紧张。

　　“这船怎么还在海里呀，啥时候到南岛？”大妈问。

　　“我怎么知道。”他心虚的说。

　　“嘿，你这小伙子，别以为你脱了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您脖子上有颗黑痣，好记得很，上船后是你给我换的票呢。”

　　小伙子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上那颗痣。

　　“现在网上不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嘛回事呀？我女儿女婿在南城码头等着接我呢。”

　　“这，这......”小伙子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妈见他如此，更是不肯撒手，与此同时，其他乘客也围了上来，纷纷要他给个说法。

　　小伙子哭丧着脸，拿出兜里的对讲机，沮丧道：“船长，我在3号船舱，现在被群众围起来了。”

　　那头的王浩仁，听到此话，心道，糟了，事情瞒不住了。

　　很快便响起了广播：“各位乘客们，你们好，我是本次游轮海燕号的船长，王浩仁。我们的船只在海上航行时，出了点意外状况，与大陆和南岛失去了联系，不能正常到岸，我们正在派专业人士处理这件事，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的答复，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浩仁这番话，暂时安抚了众人焦躁不安的心，又恢复了原先吃东西闲聊的状态。

　　大妈也将信将疑地把小伙子给放了，这位不敢穿制服的年轻船员，擦擦额间的冷汗，快步离开了。

　　现在情形不容乐观，此时在船长室的王浩仁，眉头紧锁，拨打了2个电话。

　　他们所在的这艘海燕号是专门来往于大陆和南岛之间轮渡，一天往返两次，晚上这趟是凌晨出发，早上6点到港口，船上乘客加上工作人员，有500多人，但因为是短途航行，这艘船的燃料，只够它再航行12小时。

　　而更令王浩仁害怕的是，他们一直往南航行，按以往的情况，早该看到南岛了，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拿望远镜都看不到底，依旧是茫茫海水。

　　海燕号是配有餐厅的，但没多少乘客特地去餐厅吃饭，因为贵。林语也是如此，她坐在窗边吃泡面。先前那个船员又过来了，给他们每个人分配了救生衣，也被缠住问什么时候到码头，为什么电话打不出去，他也只能耐心的给焦躁的乘客们一遍遍解释。

　　船里有些人去睡回笼觉了，晚上失眠，林语现在也是困的，但不敢这样随便睡去，她呆呆的坐在窗边，看向外边泛蓝的天空，也许这船再也驶不到岸。爸爸妈妈有弟弟照护，她很放心，林语又想了一圈自己的闺蜜朋友，一一给她们编辑消息，她们收得到，收不到，也无所谓了，时间会渐渐抹去她的痕迹。

　　等她做完这些事，时间也来渐渐来到了10点钟，人群越来越骚动。而船只一直向南驶，却始终看不到陆地，这让一些敏锐的乘客察觉到了什么，事态越来越紧张，广播又响起了几次，却压不住乘客们的怒火。

　　人群中，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

　　林语犹豫了一会，走到公共厕所，拿出手机打给那个人。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李警官，我是林语。”

　　“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很好。我就是想问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电话那头的李荣清声音很低沉，“我们可能回不了家了。”

　　林语心头一悸，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发生的事情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李警官，你害怕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这个女娃才对。”

　　“我，”林语还没回答，厕所的大门却被拉开了。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来人放下手机，笑着说，是李荣清。

　　看到面前的男人，林语竟有些激动，又有些想哭：“李警官，你怎么过来了？”

　　“你叫我名字就好，我手机快没电了，怕你事情紧急，就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来。”

　　“想不想去看看海？”他接着问。

　　“可以吗？”

　　6点之后，乘客就不能随意进出了，在过道吸烟的零散几人，听到可以上甲板，也跃跃欲试。

　　李荣清用眼神警告这几人，然后对她温柔道：“当然可以。”

　　海燕号的甲板还算宽阔，分成了两层，两人从船舱中走出来后，便是在第二层。

　　第一层离第二层有些高度，李荣清先跳下去，然后朝林语伸出手。

　　林语握住他的手，也跟着跳下去，紧接着跌入一个充满雄性气息的怀抱里。

　　林语抬头看着李荣清，两颊泛红，她敢发誓，她绝不是故意跌到人家怀里的。

　　然而对方很快就放开了她，面色如常道：“走吧，去看海。”

　　“哦哦，好。”林语心里不禁有了点小挫败感。

　　3

　　李荣清说的看海，就真的是看海。

　　两个人依靠着栏杆，看着起起伏伏的海浪。

　　“我妻子是南城人，她很喜欢大海。”他突然开口说。

　　林语心里有点涩，问道：“你这次坐火车，是去南城看她吗？”

　　“是的。”李荣清打开钱包，给她看他妻子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女人。

　　“她很漂亮。”林语顿了顿，又补充道，“跟你很配。”

　　“你呢？有男朋友吗？”

　　“没有呢。”林语低下头。

　　“也是，你还这么年轻，没谈过恋爱也很正常。”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想谈恋爱。”林语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

　　李荣清有些慌张：“怎么哭了？”

　　“您何必跟我说这些，反正也没有以后了。”林语委屈的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又生气，又委屈。

　　“对不起。”

　　“嗯？”林语朦着泪眼，怔怔看他。

　　“对不起。”李荣清安慰小孩子似的，“别哭了，是我错了。”

　　这时，后面的船舱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有一位船员小跑过来。

　　“李警官，您快去看看吧，船舱里的秩序要控制不住了，乘客们闹着要我们给他们一个真相。”

　　“船长怎么说？”

　　“船长已经赶过去了，但是没用，估计兜不住了，大家都会知道的。”

　　“我现在过去。”李荣清说，“小明，这位是我妹妹，麻烦你把她带到比较安全的职工室去。”

　　“好的。”小明点头。

　　林语看到他要这样离开，不禁喊道：“李荣清！”

　　李荣清朝她笑了笑，摆摆手，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4

　　船舱里的事态果然控制不住，有了流血冲突，李荣清赶来，很快将暴徒制住。

　　船长王浩仁被其他船员扶起来，满脸是血，他看看李荣清和周围的乘客们，泪水纵横，声音悲戚。

　　“李警官，对不起，我瞒不下去了。乘客们，我是船长王浩仁，咱们海燕号回不去了，靠不了岸，也没有岸，什么都没有，只有海水。”

　　乘客们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我们不相信！”游客说。

　　王浩仁悲痛道：“我也不想相信，我派出的船艇无论往哪个方向驶，都看不到陆地，只有海水。”

　　“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政府会来救援吗？”游客又叫道。

　　有一名乘客站出来：“我会海钓、潜水和捕鱼，船上有工具吗？”

　　“有，有，有。”

　　“船上应该有过滤装置吧，我们可以过滤海水喝。”

　　众人又萌生出新的希望。王浩仁也不忍打破这希望，其实像这样的方案他们早就推演过了，500多人，捕鱼一天能捕到多少只，过滤海水又能供给多少人饮用，一切最后只是无用功。

　　夜晚，职工宿舍，林语躺在床上发呆，她被安排在女员工休息室里，上下铺的，比普通乘客的要好些。为了省电，手机已经关机了，船上的电也断了，黑漆漆的，只有朦胧的月光照进来。

　　下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是一位女船员在哭，她也很年轻，白天聊天时，说是刚从大学毕业的，今年22岁，叫杨菲儿。林语其实也想哭，但两个人一起哭也太丧了吧，索性她就忍着，她又把所有与她有关系的人，挨个想一遍，爸爸妈妈，弟弟，爱哭的闺蜜，曾经暗恋过的男生，总爱欺负她的同桌......最后想起了李荣清。

　　她承认她对李荣清有一种依恋，但是，诡异的海洋、无尽的海水、消失的陆地，这些都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她看不到未来。她看到这一切的尽头，是死亡。

　　第二日，太阳如约升起。李荣清终于过来看她了，他头发很乱，眼睛里带着血丝，似乎一夜没睡。

　　“忙了一整夜么？”林语给他泡了一壶茶，这样的福利过几天应该是享不到了。

　　“是。处理了几波闹事的人。”李荣清喝了几口茶，从包里拿出几条巧克力给她，“船上的食物和水不多，船长下令将所有的食物和水均分，无论老幼，每人一份。我会让他们把我的份例拿给你。”

　　看出林语要拒绝，李荣清补充道：“帮我保管。”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外边比较危险，你待在这里尽量别出门。”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林语握着巧克力，无声的点点头。

　　就这样，如果无事，他会过来和林语一起吃饭，但也有几次，林语等不到他。

　　第四天的下午，有一伙人来砸门，砸得很凶，看起来是饿狠了。那个刚毕业的女船员抱住她，两个人窝在最里边瑟瑟发抖。

　　幸好门很结实，让那伙人无功而返。

　　“我们的食物也要吃完了，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杨菲儿抱着她哭道。

　　“你不是那个李警官的妹妹吗？他会来救我们吗？”她问。

　　“我不知道。”

　　之后的一天一夜，林语都没有等来李荣清，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再也等不来李荣清了。

　　第六天，第七天。两人为了节省气力，都躺在床上，每天只吃一点东西，喝一口水，维系自己的生命。

　　“你还有吃的吗？”小姐姐问，已经没有食物了。

　　林语将仅剩的巧克力分给她。

　　“谢谢。”她哭了。

　　“反正都要死了，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她说。

　　林语静静听着。

　　杨菲儿从她出生开始说起，说她有怎样的父母，妈妈是个大嗓门，很爱唱歌，做饭很好吃，现在真想吃一口妈妈做的饭，她哭着。她爸爸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人很老实，不会喝酒，每次喝酒都脸红......说着说着，她又笑了。

　　林语就这样听了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的经历，她喜欢谁，讨厌谁，害怕什么，追求什么，22年的故事。

　　故事真长啊，小姐姐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故事又真短呀，林语觉得自己还没听够。

　　“菲姐？”

　　下面已没了声息，两行泪静悄悄的从林语的脸上滑过。

　　5

　　第九天。

　　“林语！”有人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林语从床上爬下来，拖着快没有知觉的身体去开门。

　　是李荣清。

　　看到她，李荣清松了一口气。

　　“快，跟我走！”

　　“去哪里？”林语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那群人疯了，他们要把所有人杀了。”李荣清拉着她边走边解释，“我们坐橡皮艇离开这里。”

　　“他们在那里！”有人看到了他们，朝二人追来。

　　左舷舱已经有一些人等在那里，看到有人追来，赶紧将所有橡皮艇放进水里。

　　快点，要再快一点。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要死一起死！”

　　“砰~”林语被地上的东西绊倒了，想站起来，腿骨却生疼，她朝李荣清道，“李警官，你走吧，不用管我！”

　　“不行，我要带你一起走。”李荣清见林语不能行动，吃力地将她背起来。

　　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其他橡皮艇都发动走了，只有一艘还在等着，李荣清提起一口气，跑起来，将林语交给船上的小明。

　　“带她走！”

　　“他们追来了！”小明惊恐的说。

　　李荣清回头，拿起一根棍子跟那群人打在一起，一边嘶吼：“快走！”

　　小明含泪，发动了橡皮艇。

　　“李荣清！”

　　李荣清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又跟其他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语泣不成声。

　　6

　　记录员快速写下林语所说的内容。

　　“那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李警官吗？”

　　“是的。”

　　“你是李警官的妹妹？据我们所知，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妹妹叫李月清，但也在两年前意外故世，没有其他亲眷。”

　　林语微愣，道：“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哥哥。”

　　记录员：“谢谢您的配合，我们没有其他问题了，请您节哀顺变。”

　　林语脚步沉重的走出警局，南城阳光热烈灿烂，刺痛了她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