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沧海，彼时桑田》掌心阡陌

9、2 茉冉见到了

　　现在的这双鞋子，和那双舞鞋很相像。茉冉赞许得说“很好看，也很适合你。瓷娃娃。”

　　听到了这曾非常熟悉，但已经许久未被叫起的外号，敏儿有点惊讶得转头看了看茉冉。又看着脚下的鞋，摇了摇头。拿起了展示柜上另外一双黑色的。鞋的样式非常职业，尖头高根。换上了以后，敏儿走到专柜的鞋镜前，左转右转，翻来覆去得看。

　　“怎么不要刚刚那双，那双不是你最喜欢的？”茉冉不解得问。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敏儿转身看着茉冉，强调了曾经那个词。
　　“可我现在喜欢不起了。”敏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淡然。

　　坐在凳子上的茉冉诧异得抬头，迎上敏儿波澜不兴的目光，不知怎样回答这略带伤感的话。

　　“茉冉，什么样的年纪穿什么样的颜色，做什么样的事情。有时你喜不喜欢并不重要。”敏儿站直了，脸上一副做好了决定的表情。然后脱下了鞋，走向了服务员。

　　“敏儿，给，你要的冰红茶。”旁边匆匆走过来一个男士，手上拿着两瓶冰红茶，走到敏儿身边，递给她一个。

　　敏儿接过了瓶子，对着他笑了笑。

　　“这就是我和你说得同居密友，何茉冉。茉冉，这是我公司的同事，那策。”敏儿接过冰红茶。帮茉冉和走过来的男士介绍。

　　茉冉一脸疑惑得看着敏儿身边出现的叫做那策的男子。长相清秀，中等身材，金边眼镜。似乎些许看到了李赫的身影。一阵愕然，马上愣愣得看着敏儿。

　　感觉到这诧异眼神的敏儿却也在差不多同样时候，转身买单。躲过了茉冉的探视。

　　茉冉很慌张，只能又靠不停唠叨来加以掩饰。

　　“你好。你的名字好可爱，那？叶赫拉那的那？难道你是旗人？你家里哪的？和我们敏儿在一个部门么？”

　　“好了，茉冉。你不要查人家户口了。那策，不早了。你坐地铁回去吧”敏儿推了推旁边的男士，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那策张开口，准备说什么，最后只出来一句。“那好，你小心回家。明天见。”

　　看着离开的那策，茉冉有满腹的疑问，就一直跟在敏儿后头。想开口又找不到措辞。
　　茉冉深知如果敏儿不想说什么，就算再怎么被追问也绝不会开口。但等到她自动自觉却又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呀，那个牌子大减价，我上次看中的连衣裙不知还有没有。”

　　敏儿看出了茉冉欲言又止的心思，拉着茉冉进了一家店铺，又匆匆得拿起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店铺里并没有多少人，而衣服都太正式，显然不是茉冉喜欢的款式。焦虑不安的茉冉也找不到什么办法舒缓情绪，只能周围徘徊，心不在焉得看着挂着的一排排的衣服，

　　“阿姨，这件衣服您穿很漂亮。”

　　耳边响起了服务员的赞叹声。只是这赞叹声一听就是行销的手段，缺乏一点真诚。茉冉转过了头。

　　试衣镜前站着一位女士，旁边围着几个服务员。女士匀称的身材上套着一件淡红色连衣裙。仔细看去，那是一张青春已然逝去可依旧美好的容颜，脸色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白。

　　“真的好么？”镜子前面的女士显然没有什么自信，不停的转来转去，看着自己的正面，侧面，背影。

　　茉冉觉得镜子里面的人有些熟悉，再定睛一看，不就是那天撞倒的女士。赵总监的妈妈，名字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周若雪。

　　不管旁边的服务员怎么称赞，周若雪仍一脸的迷惑，不停得将裙子下摆再扯整齐一点，又将领子再拉上了一点。

　　这是件晚礼服式样的连衣裙。样式很简单，可腹部精致的皱褶完美得掩盖了女士有小小发福的肚子。淡红的颜色明亮的来仍不失典雅。既衬的女士脸色雪白，又没破坏那人淡如菊的高雅。

　　茉冉恢复了冉冉笑意,走近了几步，由衷得说“真的很好。”这话里只有单纯的赞美，完全没有急于促销的热衷。

　　听到这不同的音调，周若雪也转过身，看看茉冉，有点惊讶。然后开始在记忆库里面搜索着名字。好不容易，才笑着点头说“何小姐？这么巧？”

　　“阿姨，您身体恢复得怎样？”茉冉留意到若雪的脸色其实还是很苍白，就不由得关切的问。同时心里暗想，原来这后会有期不单单说的是和儿子。看来与这一家母子还真有缘。好在母亲比儿子要亲切的多。

　　“还好。”周若雪又转过身看着镜子，现在的样子多了几番底气。因为有了旁观者的称赞，若雪也觉得衣服的确是还不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晚礼服样式的衣服平常很少有机会穿的。于是茉冉趁若雪不注意，偷偷得看了一下价码牌，３４００。心中有小小惊吓。

　　看见若雪似乎还在不停得检查衣服，尤其是腹部的皱褶。茉冉就问“阿姨挑选一件这么正式的衣服，是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场合？”

　　“对，是和我先生的２８周年结婚纪念日。”若雪抬头，笑了笑。笑容中有种茉冉从未见过的羞涩和幸福，那淡淡的幸福让她脸上突然散发一种柔和的光芒，刹时耀眼。

　　“何小姐，你真得觉得很好？”再进更衣室换下衣服之前，若雪又转过头不确定得看着茉冉。

　　茉冉笑了，肯定的点点头。难怪说有爱的女人最美，不施粉黛也可璀璨夺目。只是茉冉下意识得看了看若雪左手上仍明显的那道伤痕。若雪全身的皮肤都如此干净，不可思议得抗拒着岁月的痕迹，可这些偏更凸显出了那道伤痕。

　　敏儿已经试了衣服出来，看见若雪，点了点头问候一下。然后将衣服放回到货架上。看着有些光彩夺目的若雪，不由得和茉冉小声说“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原来这话原来对什么年龄的女士都适用。”

　　茉冉看了看敏儿，抿了抿嘴，不赞同得说“现在这个年代，同性恋都可以结婚了。女性也可以只为了自己美丽的。”

　　两人相识一笑，准备出门，离开前茉冉礼貌得和在门口买单的若雪告别，可突然就见到若雪的钱包上那个眼熟的符号，那个被自己曾经很认真解读的符号。

　　那还是1997年的初秋。